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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蠢笨書生

傷心事?南小樓略一怔忪,是啊……正因滿腹傷心事,所以才會借酒消愁啊。

她不張口說話,顧蘇城便當她是默認,于是勸慰道:“小樓姑娘,人生在世能幾時,還需多照顧好自己吶。”

呵……這多事的書生。南小樓心中覺得厭煩,如何會有人這樣關心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嗯,于顧蘇城而言,她就是陌生人吧?可瞧他熟絡的模樣,她甚至有些懷疑他想起來自己是誰。

看來此番,是不能跟着顧蘇城去他家中了。

顧蘇城走在前頭,口中還在念着些是是而非的句子,內容大抵都是勸說一個人要想得開,活得自在。

可他一介凡人,還在生死之內,談什麽自在不自在?

“顧公子。”她喊住他,“有緣再見。”

話落,人已然消失不見,顧蘇城聞言回頭去尋身後跟着的姑娘,可哪兒還有什麽姑娘吶?

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腦子裏将從前看那些志怪小說回憶了個遍,方才那小樓姑娘,該不會是鬼吧?

可青天白日裏她躺在那間陽光照射的屋子裏,并無任何異常變化吶?

此處乃南樓山,姑娘名喚南小樓,莫不是此處山鬼?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在心中安慰自己,那姑娘如何和善,想來不是山鬼,而是神仙。

如此想着,他便自顧自往回走,反正姑娘已然消失不在,有緣可能還會再見吧?

眼見太陽便要落山,他還需早些趕回去才是,那不如,抄近道吧!他如此想着,便轉身往近道上走,可還沒等走出太遠,就被草叢裏什麽東西給絆倒。

他哎喲有聲,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具屍體,于是他連連後退,卻又觸碰到另一具屍體。

這……這不是街道平日欺男霸女那兩個混混麽?怎麽無端死在此處?

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将目光落在一只酒壇上,那酒壇邊還有一枚珠釵。

看見珠釵的瞬間,他便想,這倆混混,莫不是昨夜被那小樓姑娘所殺?

另一頭,暗暗跟在他身後的南小樓亦發現了那兩具屍體,秀眉微皺。

她确信,昨夜只是拿酒壇将這兩人砸暈,絕對沒有取人性命。

可如今屍體就陳在那處,叫人無法不自責。

即便并非她動手殺人,想必那兩人的死也于自己脫不了關系,思及此,她不由焦急起來。

書生顧蘇城已經跑下山去,想必是去通報衙役上山擡屍體。

他走後,她才現身,蹲在那兩具屍體前久久凝視,精氣全無,魂魄全無,再瞧這兩人手臂上的咬痕,該是妖物所為。

缺失山神庇護的南樓山,何時出了這樣害人的妖物?她不禁有些擔憂,并不願意這座山成為妖物的獵場。

傾百裏曾庇護的大山,現在,換她來庇護。

她站起身來,遙遙看着顧蘇城跑遠的背影,緩步朝山下走去。那書生倒也有趣,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或許,那妖物已然盯上他。

下山途中,書生跌跌撞撞摔了幾個跟鬥,逃也似的奔去縣衙報官,可衙役卻再三推辭,說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早晨再去。

顧蘇城只能悻悻往家中走去,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還跟着一個南小樓。

瞧着眼前偌大的府邸,南小樓揚唇輕笑:“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兒子,顧家小公子麽……”

“嗯?”前頭的顧蘇城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卻并沒有看見任何人。

“奇怪,剛剛明明聽見有人喊我。”他覺得奇怪。

此時家中奴仆迎了上來,“少爺,夫人尋您許久了。您後日便要赴京趕考吶。”

顧蘇城溫潤一笑,對家仆說:“在外遇上些事情,回來得稍晚些。對了,我娘現在可是在佛堂?”

“是,夫人在佛堂禮佛。”家仆開門,讓自家少爺進門,卻一陣微風拂過,耳旁聽得幾聲嘆息。

南小樓踏入顧府大門,跟在顧蘇城身後轉過花園與廳房,最終踏入一間佛堂。

佛堂裏的婦人正虔心念佛,南小樓入門雙手合十算是像那佛像見禮。

“娘。”顧蘇城輕喚一聲,那婦人才反應過來,領着他做到另一間屋子裏去。

“兒昨夜在外,眼見天色已晚,故此在山中獵人宅邸住了一宿。”顧蘇城并未将南樓山上的遭遇告知,只因怕娘親擔憂。

咦?方才擺在左手旁側的桂花糕怎麽少了兩塊?他環顧屋中,并無他人,只有娘親和一名丫鬟。

那丫鬟低眉順眼,倒不是會偷吃的模樣。

可剛剛碟子裏的桂花糕明明是八塊,怎麽只剩下六塊……不對,五塊?又少了一塊兒?

顧蘇城有點慌,鼻端卻嗅到微微酒香,真是令人熟悉的味道。

南小樓手裏拿着一塊兒桂花糕,慢吞吞塞入嘴中,入口即化,清甜可口,她喜歡。

瞧這書生焦急的模樣,額上愣是生了一層薄汗,真是個膽小的書生。

“娘,這屋裏有酒?”顧蘇城惴惴不安地問詢自己的母親。

婦人皺眉,“此處乃清淨之地,怎可有此穢物?”

也對,顧夫人向來信奉佛祖,怎麽會在佛堂旁的屋子裏擺酒呢?

顧蘇城更加不安,環顧四周,卻未發現半點異樣,直到南小樓在他耳邊輕語:“顧公子別怕,是我。”

他頓時生出一身冷汗來,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南小樓。

“別怕,我不會害你。”南小樓彎唇一笑,又捏起一塊兒桂花糕來。

“城兒,後日你便要赴京趕考,娘已經給你準備好書童和盤纏。”顧夫人的聲音低低傳來,南小樓這才正經擡眸看那婦人一眼。

平凡無奇的一張臉,說不得什麽風韻猶存,只是在該老的年紀的老去。

再看顧蘇城,雖現在是如坐針氈,卻仍盡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一襲青衫,面目溫潤,看似是個笨書生,嗯,其實就是個笨書生。南小樓覺得他同他娘親生得并不相似,或許是和父親相似吧?

這母子二人之間的關系實在有些平淡,但這些事情與她無關,她也不過是圖一時興趣,想要看看那妖物有沒有盯上這位未來狀元郎。

現下看來,這位顧夫人福報頗厚,顧蘇城不像會被妖物盯上的樣子。

如此,今夜過後,便離開吧。

下定決心後,她便出了這間屋子,打算尋一尋廚房,弄些好吃的。還真別說,那桂花糕頗合她胃口。

可她前腳剛到廚房,後腳顧蘇城就跟了進來。

“小樓姑娘?小樓姑娘你可在此處?”他輕喚幾聲,又小聲嘀咕,“難不成走了?”

南小樓沒應聲,既然确定他沒事,那就沒有必要暴露了。

“難不成剛剛是我産生幻聽了?”顧蘇城自顧自說着,又重将廚房門合攏。

“書呆子。”南小樓搖搖頭,心裏想着這會兒也該回浮圖山尋小黃了,若再耽誤下去,小黃非要急死不可。

下定主意後,她拿了幾個涼透的包子當做伴手禮,正要走時,卻一腳踩空險些摔跤。

“什麽破地方?廚房還帶空洞?”她低聲抱怨着,卻從那空洞中嗅到酒香。

“是個酒窖?”她驚喜無比,掐訣進入到那酒窖之中。

酒窖無法點火,她便掏出一顆寶珠用以照明,啧啧,顧家果真是財大氣粗,竟然窖藏了這樣多的好酒。

可究竟是誰這樣傻?竟然在廚房裏頭開個口子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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