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二章再次相遇

南小樓借着光亮拾起一只小酒壇,拍開泥封後深深一嗅,果真好酒,再淺嘗一口,便覺得醬香濃郁。

如此好酒,萬不可錯過,一會兒還得捎幾壇子酒回去給小黃和老白。

打定主意,她這才安心将酒壇當做靠墊,在這酒窖裏頭喝起酒來。

時間也不知過去多久,她只記得迷迷糊糊喝了不少酒,最後拎着酒離開顧家時,正是天蒙蒙亮之時。

走路回浮圖山實在過遠,最終她決定騰雲往回走,将酒壇子搬上雲朵後,她便一頭倒下昏昏欲睡。

從前喝酒千杯不醉,如今倒是很容易醉。

或許,是因為再也見不到那人,于是企盼着能夠在夢中窺見點滴。哪怕……是噩夢也好。

初時她還厭惡做夢,怕夢見他悲慘模樣,可如今,她竟然有些期待做夢。

或許他回來她夢中,是讨伐也好,責罵也好,哪怕是再活剮她一次也好。

可是那個人,終究與她無緣,也終究無法再相見。

想着想着,她便蜷縮起身體,神思也連帶着恍惚起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認識傾百裏。

她懷念從前快樂無憂的自己。

雲失去她的控制,便失去方向,最終落在南樓山腳下的官道旁側。

那官道直通去往京城的大道,顧蘇城趕赴科考正是走這條路。此時,顧蘇城正坐在馬車裏書童充當車夫正打馬前行。

“少爺,咱們已經到南樓山山腳下了。”書童朝裏頭招呼一聲,并不知自家少爺為何要叮囑在南樓山停下。

此時天光正巧大亮,顧蘇城掀開馬車門簾深吸一口氣,望着眼前這座南樓山,他不覺又想起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小樓姑娘。

他想着,那該是自己的幻境,又或許,那是這山裏的神明。

“小樓姑娘……我要去京城趕考,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再見。”他朝着南樓山大聲喊着,希望南小樓能夠聽見。

“少爺,你在喊誰呀?莫不是山裏的哪戶人家?”書童覺得莫名其妙,撓着後腦勺想,自家少爺也沒見和誰關系交好啊。

“走吧,咱們得趕路。”顧蘇城說完這話,正要上馬車之時,無意瞥見路邊草叢裏有一抹白色。

“少爺,那兒好像躺了個人。”書童有些慌張,“少,少爺,該不會是之前殺死那兩個混混的匪徒又出現了吧?”

說到這裏,連帶着顧蘇城也緊張起來。

昨日,那兩個混混的屍體被搬到縣衙,他做為第一發現者前去指認,可那兩具屍體的可怖模樣着實令人難以忍受。

不過一日未見,屍體就萎縮得不成樣子,面目也開始發黑。

忽然,那草叢裏頭的人翻了個身,顧蘇城壯着膽子上前一瞧,忍不住唇角微彎。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南小樓,她睡得正香,或許是做了好夢,嘴邊還帶着一抹笑意。

她就這樣毫無防備躺在草叢裏,就像一個谪入凡塵的仙子,顧蘇城不覺看呆。

“少爺,好像是個姑娘。”書童這才輕聲提醒,“怎麽睡在這種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具屍體,吓我一跳。”

“噓……別吵醒她。”顧蘇城做出噤聲的手勢,然後就這麽靜靜望着躺在草叢裏的南小樓。

“少爺,要不咱們把她給暫時搬到馬車上吧?”書童腳都快要站麻了,這才小聲建議道。

顧蘇城微愣,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将南小樓抱入馬車後,顧蘇城就一直坐在馬車裏守着她。

恍惚覺得換了地方的南小樓打了個哈欠,頭腦并未清醒,只是睡眼迷蒙間看見一張溫潤如玉的臉。

“顧蘇城?”她朱唇微張,喚出他的名字,“怎麽又是你?”

她心中覺得有一絲絲羞愧,畢竟剛剛喝光了人家酒窖裏的酒。

“小樓姑娘?”顧蘇城輕喚一聲,她卻沒了動靜,說不上什麽感覺,他只是覺得這人與自己有緣,并有幾分親近之感。

這姑娘委實奇怪,莫不真是什麽山精野怪?睡在路邊不說,還抱着兩只酒壇子。

此時,他才細細打量剛才讓書童抱上來的酒壇。

上頭紅封寫着一個大大的“顧”字,若他沒有看錯,這該是他顧家的酒。

“小樓姑娘?前日果然是你?”他抿唇微笑,又從包袱裏拿出件大氅為南小樓蓋上。

剛要收回手,一只纖纖玉手卻捉住他的手腕,他心中一陣慌亂。

“小樓姑娘?你睡醒了?”他嘗試着喊了一聲,但并沒有動靜,于是他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掰開,又小心翼翼放在大氅之中。

南小樓微微睜開眼,瞥見顧蘇城微紅的臉頰,這書呆子還是挺正直。

她抿唇一笑,索性繼續睡。她在裏頭睡得挺香,可趕馬車的書童就不樂意了。

自家少爺這是哪兒冒出來的善心,随便撿個姑娘就要耽誤這樣多時間。

也對,自古才子愛佳人,或許自家公子這是在撿未來的少奶奶。

“少爺,咱們何時出發啊?”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為一個女子耽誤這樣久的時間,着實不妥。

原本,還打算要趕去前面的小鎮歇腳,現下已然是午時,想來天黑前是趕不上了。

“噓……該要出發時,自然要出發。”顧蘇城的聲音從馬車內傳來,書童這才噤了聲,兀自掏出一把糖豆吃了起來。

少爺有美色相伴,那他只能磕糖,以免無聊至死。

顧蘇城望着眼前的南小樓,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怕一眨眼,這姑娘便又要消失不見。

或許自覺羞愧,南小樓總算在一個時辰後醒來,揉着昏昏沉沉的腦袋一把撲進了顧蘇城懷中。

這,這是作甚?顧蘇城懵了,腦子裏将山精野怪害人的志怪小說回想了個遍。

不,不是,小樓姑娘絕對不是什麽惡人。即便是妖是鬼,那也必定是善良的一方。

“小樓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他小心翼翼将她推開些許,這才覺得自在不少。

然而南小樓卻玩心大漲,想着小黃說天下男人皆為色這話,再次撲進他懷中。

她并不厭惡這樣的自己,反而覺得有一絲痛快,有一絲放縱。

“顧公子,相見即是有緣,我們是屬于再三相見,那就是特別有緣。”她聽着他胸膛裏砰砰亂跳的聲音,只覺得有趣。

“姑娘……姑娘莫開玩笑,姑娘你家住何方?我讓書童送你回家。”顧蘇城恪守理智,逃也似的,奔出馬車。

南小樓扶着馬車掀開門簾,彎唇便說:“顧公子,我不是說過,我沒有家,既然你有個書童了,那我給你做丫鬟可好?”

這回書童不樂意了,拿着馬鞭就跳下馬車直指南小樓。

“這位姑娘,我家少爺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你就是要以身相許也沒什麽作用。”

南小樓噗嗤一聲,弄得書童莫名其妙,這才又壯着膽子說:“說,你是哪家妓院的?竟然敢生撲我家少爺,妄圖坐享榮華富貴!有我冬瓜在,絕對不會讓不幹淨的靠近我家少爺。”

“冬瓜,別胡說。”顧蘇城出聲制止。

可書童冬瓜扭轉過身子來說:“可是少爺,夫人吩咐了,讓您萬不可沉迷女色,尤其是長得非常好看的那種。夫人還說,漂亮女人,必是蛇蠍心腸。”

“嗯,你家夫人說得十分有理。我就是打算色誘你家少爺,然後飛上枝頭變鳳凰。”南小樓強忍笑意,逗弄着表情嚴肅的書童。

冬瓜臉上露出些得意來:“少爺你瞧,我就說她是這樣想的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