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被困結界
天色終于有了變化,雖未天亮,但這座丘陵已經開始變得聒噪起來。
南小樓尋到了馬車站在棚頂探着頭四下望了一番,空氣潮濕,鼻子裏聞不到鱷魚怪的腥味兒,想必鱷魚怪這會兒不在。
于是她拉着顧蘇城小心翼翼踩在泥濘裏。很快,他們就摸黑進了前方樹林。
一路摸索着前進,并無目的,只想要盡量遠離鱷魚怪和那個山洞。
可是很快,南小樓發現他們總是在原地打轉,怎麽也走不出去,南小樓在一棵樹上綁了一條白紗,一直往北去,可很快,他們又見到了那條白紗。
“糟了,恐怕是進了鱷魚怪的結界。這回不死也得死了。”南小樓為自己得魯莽哀嘆。她怎麽就忘了這鱷魚怪會用結界。以前還是骨頭架子時,沒少和小黃吃他虧。
若是從前還好,這會兒她修為被禁,更何況還是個三歲的小女娃的身體。此刻的她,什麽都做不了。
武力不行,只能智取了,南小樓呼了一口氣,拉着顧蘇城停在了綁着白紗的那棵樹下。
“走不掉了,還是等天亮吧!”南小樓低聲說。
“為什麽?不過是迷路,總會走出去的。”顧蘇城不解,卻仍溫柔地拉着她的手。
南小樓想白他一眼,可想到天這麽黑根本看不見,于是放棄了。
“你感受一下你的腳下。”南小樓提醒道。
顧蘇城聞言用腳跺了跺,發現腳下并沒有之前泥濘難行的感覺,矮身用手摸了摸,只摸到幹燥的枯葉。
“這麽大的雨,這裏竟然一點也沒濕。”顧蘇城驚訝道。
南小樓就地坐下,單手摸着那棵綁着白紗的樹,解釋說:“這裏是鱷魚怪的結界,應該是用了什麽法器。”
“結界?法器?主人?小樓姑娘你好像對這鱷魚怪很熟。”顧蘇城疑惑道。
南小樓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這熟悉是好還是不好。
“是很熟,曾從它手底下逃過一會。”南小樓說。
顧蘇城聽到南小樓這麽說,更驚訝了,也坐了下來,言語裏多了幾分安心。
“既然小樓姑娘你已經從它手裏逃過一回,那這次我們也一定能夠逢兇化吉的。”
她是沒告訴他,上次逃脫,是多虧了老白相救。
“但願如此吧。”南小樓說着,忽然想起這附近似乎有很多爛泥沼澤地,之前莽撞地跑出山洞實在不應該,若是一步踏錯,陷進了泥淖裏,可真會把命搭進去。
這還是她有修為之後,第一次感知到死亡的威脅,甚至于她還有些好奇,她死後,會是什麽模樣。
“那現在該怎麽辦?”顧蘇城心裏其實一點底也沒有,雖然身處險境,自己心裏沒底,可不知怎的,自己竟然如此依賴和信任南小樓。這種信任,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南小樓輕聲說,“這鱷魚怪并非無主之物,之前和朋友打聽過,他曾有個主人。”
等,等鱷魚怪出現,說不定能忽悠忽悠它,它在此數百年,不過是為了等自己的主人,若是自己能透露一點消息給它,說不定有活路。
沒有消息,那便編出消息來。南小樓心裏做了決定,就坐在原地不動了。
從天黑到天亮,南小樓從來沒有覺得如此漫長。光不知從何處來,但總算是能看見了。南小樓望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系白紗的那棵樹, 是一棵歪脖子樹。
“緣分果真是神奇的東西。”南小樓伸手摸那棵歪脖子樹,可樹竟然微微顫抖着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來。
“是誰?”南小樓吓了一跳,退離歪脖子樹旁,警惕看着歪脖子樹。可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出現,于是她又去摸了摸歪脖子樹。這回歪脖子樹同樣“咯咯咯”笑出聲。
“是你在笑?”南小樓問歪脖子樹。
“我沒笑啊……”剛睡醒的顧蘇城揉着眼睛看着南小樓十分不解的說。
南小樓回頭白他一眼,說:“沒說你,我說這棵樹。”
“這棵樹?樹怎麽會笑,小樓你是不是累壞了,産生幻覺了。”顧蘇城說着打了個哈欠站了起來。
“蠢書生,鱷魚能成精怪,自然樹也能成精怪。”南小樓說着,又摸了摸歪脖子樹。
這回歪脖子樹抖了三抖,發出聲音來:“小丫頭,你別再摸了,癢死我了。”
“啊!小樓姑娘,小樓姑娘這樹真的說話了!”顧蘇城吓了一跳,連忙往南小樓身後躲。
“膽小鬼,一個大老爺們還往小姑娘身後躲。”歪脖子樹嘲笑着顧蘇城,顧蘇城的臉刷一下紅了。
顧蘇城羞愧不已,站到南小樓旁側,一言不發。
“行了,羞什麽,瞧瞧,現成的妖怪?喏,這就是。”南小樓把顧蘇城拉到跟前,指着面前的歪脖子樹說。
“小丫頭,你倒是膽子不小。”歪脖子樹又發出聲音。
南小樓翻了個白眼,奶聲奶氣地說:“我見過的妖就多了,尤其是樹妖。”
“噢?你見過很多樹妖嗎?”歪脖子樹發出驚詫的聲音。
“喂,你會不會化形,會化形就自己出來,免得你小姑奶奶我跟一棵樹說話膈應得慌。”南小樓說着,從懷裏掏出打火石,握在手中把玩着。
幸好她有随身攜帶打火石的習慣,之前還被小黃嘲笑不用火的術法,現在可算派上用場了。
可這回,歪脖子樹不說話了,看來是不想現身了。
“噢,原來還是個不會化形的小妖,”南小樓嘲笑道,這算是激将法,可這激将法似乎并不是那麽好用,歪脖子樹仍然不為所動。
“看來真不會化形。”南小樓嘀咕了一句。
“小丫頭你別嘀咕了,我都聽見了,我不是不會化形,是不想。”歪脖子樹終于再次出聲,不過聲音裏滿是無奈。
“算了,不想拉倒。”南小樓說完哼了一聲,心念卻一動,難道其中竅門就在這歪脖子樹後?
這麽想着,南小樓圍着這棵歪脖子樹轉了三圈,盯了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究竟來。
“小樓姑娘,你做什麽?”顧蘇城好奇問道。
南小樓皺着小小的眉頭半天不說話,聽見顧蘇城問她才說:“這裏似乎有古怪,說不定我們能從這裏逃出去。”
“古怪,什麽古怪,我看了半天,也不過發現這棵歪脖子樹會說話,再有,無非這樹比旁邊的樹都小。”顧蘇城歪着頭去看歪脖樹後的南小樓。
是,之前注意到這棵樹就是因為它比周圍的樹都小,現在想來,自己總是去注意這棵樹,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走不出去。
“顧蘇城,我有個法子,不如我們先試試?”南小樓眼神一亮,想出一個妙招來。既然是因為總是注意這棵樹才走不出去,不如,就閉上眼睛,不要去注意這棵歪脖子樹,憑着感覺去走,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什麽法子?”顧蘇城問道。
于是南小樓把想法跟顧蘇城一說,立刻得到了顧蘇城的贊成,不過卻換來了歪脖子樹無情的嘲笑。
“哈哈哈哈,小丫頭你盡管試吧……要是出得去算你厲害。”
南小樓并不去理會樹妖的話,閉上雙眼去感受周圍的一切,和顧蘇城拉着小手扛着包裹憑着感覺一直往一個方向走。
但事情哪兒有這麽容易?南小樓光榮地兩只腳都踏進了泥潭,泥潭在重重樹葉的掩蓋下,就像是尋常的地面一樣。別說他們還蒙着眼,就算不蒙眼,恐怕也分辨不出來。
“顧蘇城別動,站在那裏。”南小樓急聲道。若是連顧蘇城也陷進來就完了,南小樓睜開眼後,第一時間把身上的包裹取下來扔到了一邊。
顧蘇城睜開眼,看見南小樓的雙腳陷進去了泥坑,心裏着急,沒等南小樓說完,就已經也一并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