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遭遇妖怪
有趣的人連名字也這樣有趣,冬瓜……噗……南小樓沉郁已久的心情得到一絲舒緩。
冬瓜有意無意擋在自家少爺面前,謹防面前的女人生撲自家少爺。
然而顧蘇城此刻卻面有潮紅之色,責罵道:“冬瓜不許胡說,小樓姑娘天仙之姿,怎能是麻雀呢?”
“瞧瞧,還是你家少爺會講話。”南小樓白了冬瓜一眼。
“姑娘我看你還是不要糾纏我家少爺,我家少爺還要去京城趕考呢!要是耽誤了時間,那就都怨你。”冬瓜嘴不饒人,雙手叉腰便要發飙。
喲喲,瞧瞧,這主子性子溫吞,配個書童倒是個急性子。
“小樓姑娘,你可有住處?我先送你回家,再進京趕考去。”顧蘇城擔憂她一個姑娘家家,在山上不安全。
“我家……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呵呵,我家住鎮裏。”南小樓滿口胡言,心情輕松得令人意外。
這個顧蘇城就像有什麽魔力一般,看見他,便覺得心中舒坦。
“好,那我送姑娘回家吧。”顧蘇城帶着南小樓重又回到鎮上,這才折返往京城方向奔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馬車棚頂上,南小樓正在上頭磕着瓜子,任馬車颠簸,她也巍然不動。
她從未見過如此蠢的書生,帶着個書童就敢奔京城走,也想想路上多少匪徒。
瞧他文弱的模樣,再瞧瞧那聒噪的書童,走不出一百裏便要被賊人搶劫。
若是輕裝簡行還好,他卻偏要帶着一輛馬車,還在馬車裏裝那麽多銀子。
更要緊的是,他應該還随身帶着一顆寶珠。
南小樓心裏頭知道,那顆寶珠就是多年前她從傾百裏手裏拿來,送去典當的那一顆。
沒曾想,竟然被傳家傳了這麽多代。
以顧蘇城這身行頭裝備,那不就是拿着喇叭喊:我是有錢人,我沒保镖……
那不早晚得栽,南小樓是實在看不下去這才會想到這個随行保護的法子來。
倒不是她真對顧蘇城多好,而是感念他幾次撿她,身上又揣着那顆寶珠,真要論起來,也算是個故人吧?
京城在北方,所以顧蘇城的馬車一路向北行進。原本計劃中的歇腳在另一個小鎮,也因為耽擱了時間而變成露宿野外。
這是緊挨着浮圖山不遠處的一座低矮丘陵,南小樓在确認位置後,開始暗暗發愁。
顧蘇城可真是會選地方,什麽地方不好選,偏要選這裏,此處是座闊葉林。
闊葉林的枯葉常年堆積糜爛在一處,有許多難以發現的大煙泡兒,一旦陷入,很難自救。
更別說這顧蘇城還帶着一輛馬車,一個沒準兒,保管連馬車帶人一起掉進枯葉裏頭的爛泥裏。
更要命的是,她記得這座矮山裏有條面目醜陋的鱷魚,倘若沒有記錯那鱷魚有個愛好。
吃人。
從前她可是和這鱷魚怪打過幾回交道,委實是個心地和面目一般醜陋的妖物。
想到這裏,她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可千萬別遇上那鱷魚怪,否則她還真不好說能不能保全顧蘇城。
都怪冬瓜,非說要抄近道。
黑暗中,能夠聽見些咀嚼物品的怪聲,該不會是那鱷魚怪吧?她隐隐有些擔憂,于是四處打探。
實在糟糕,鱷魚怪就在附近不說,還正在吃人肉。
趕巧顧蘇城要正朝這邊走來,只消再多走幾步,就能看見趴伏在樹下要正在咀嚼人骨的大妖怪。
乖乖,可千萬別過來吶。她的心髒突突直跳,剛要想去引開鱷魚怪,顧蘇城卻已然和鱷魚怪對上眼。
這都不打緊,要命的是,他并沒有發現鱷魚怪,而是解開褲子開始解決人生大事。
“蠢書生,還不快跑!”南小樓實在看不下去,那尿竟然就撒在鱷魚怪頭上,蒼天,這人是耳聾還是怎的?
那麽大動靜,他就聽不見麽?
不對勁……是那鱷魚怪早早就鎖定了顧蘇城,并且封閉了他的聽覺!
“找死!”南小樓輕喝一聲,擋在鱷魚怪與顧蘇城之間,顧蘇城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五感也瞬間回歸。
“你是誰?敢壞老子好事。好不容易來個看起來好吃的。”鱷魚怪口吐人言,南小樓顯出身來。
“是本姑娘,如何?這蠢書生是本姑娘罩的。”她一叉腰,與其對視。
“哼,不認識。”鱷魚怪自然不認識如今有血有肉的南小樓,“滾,當心連你一起吃。”
顧蘇城已經吓懵了,雖然在黑暗中,但他仍然能夠感受到來自鱷魚怪的威脅。
此時,聽到動靜的書童冬瓜尋了過來。
“少爺,少爺?怎麽聽見有人在跟您說話?”
“冬瓜你別過來!”顧蘇城低喊一聲,可已經晚了,南小樓護得住他,卻護不住冬瓜。
頃刻間,冬瓜就被卷入鱷魚怪的大嘴中。
而此時顧蘇城已經抖如篩糠,掏出懷中寶珠,這才發覺眼前的龐然大物,以及擋在他身前的南小樓。
“小樓姑娘,你快走,妖怪要吃就吃我。”他心慌不已,完全沒有心思去想南小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堪堪擋過鱷魚怪的襲擊之後,她拉着顧蘇城一路在山林間狂奔,
“小樓姑娘,這到底怎麽回事啊?”顧蘇城其實還沉浸在書童被吃的陰影裏,但此刻搞清楚狀況顯然更為重要。
“蠢書生,都怪你那書童,非要抄什麽近道跑來送死,我不過在車頂棚上打了個盹兒,你們就自己送到鱷魚怪嘴邊來了。”
前方有個山洞,南小樓拽着顧蘇城鑽入其中,試圖躲避追來的敵人。
但她低估了鱷魚怪,很快他們就被發現,她将顧蘇城塞在山洞中,獨自在門口與那怪物打鬥起來。
論實戰,她比不過人家,論奸詐,她更比不過人家。
“哼,竟然還是個散仙,有意思。”鱷魚怪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子今日就叫你見識見識,妖修的厲害。”
他話音剛落,一團淤泥從他口中噴出,南小樓躲閃不及,被淤泥裹住。
好臭,好腥……她反手一掌,釋放出全身靈力。
那靈力彙聚成實物,紮入鱷魚怪的身體。
“嗷……你們給我等着……”吃痛的鱷魚怪嚎叫着爬遠,直至沒有了動靜。
但南小樓覺得奇怪,他怎麽這麽輕易就走了?
不對……她的身體……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竟然在一點點縮小!
“小樓姑娘!”顧蘇城急切沖出來,只感覺自己真是個廢物,竟然勞煩一個姑娘家為自己拼命。
“蠢書生,你怎麽突然長這麽高大?”其實南小樓心裏明白,她這是着了鱷魚怪的道,被縮小了身體。
這種靈力阻塞的感覺委實叫人難受,該不會身體縮小的同時,修為也被下了禁锢吧?
顧蘇城有些手足無措,眼睜睜看着南小樓在月色下變成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姑娘。
“小樓姑娘別怕,我會保護你。”他目光堅定地将南小樓抱起,從未料到會發生這些事情。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他就要勇敢站出來保護弱者。
盡管,前不久他才是弱者。
“蠢書生,你就不怕麽?”南小樓被他抱在懷中分外不安,“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官道上,這世道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
“我不怕,你保護了我,現在換我來保護你了。”他目光堅定,十分決然。
“你就不怕我也是妖?”南小樓嗤笑一聲,覺得可笑至極。
然而顧蘇城卻輕聲說:“我不怕,就算小樓姑娘是妖,那也一定是個善心的妖。”
其實他明白,他根本無法輕易将此刻勢弱的南小樓抛下,那實非男子漢所為。
“你的膽子倒是挺大。”南小樓贊了一聲,暗地裏試圖沖破禁制,這副身子可行動不便吶。
黑夜不便出行,南小樓現在又身子變小,他們只能等到天亮再做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