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牌位惹禍
推開房門,南小樓緩步走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地上被摔成兩半截的牌位。
怎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呢?她将試圖将牌位拼湊在一起,可那本就歪七扭八的字怎麽也無法複原了。
好難過……她咬唇,蹲在那裏郁結得無法言語。
此時,院子門被推開,小黃從外頭回來了。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于是趕忙問小兔妖。
“家裏來過客人?”
“嗯,來過兩個,一男一女,說是天上的上仙。”小兔妖應答着,順手一指南小樓的屋子,“護法,大仙兒她好像出了點問題。”
“嗯?”小黃疑惑,趕緊跑到南小樓房中一瞧,她正蹲在那兒哭。
“南小樓,你哭什麽?哭着好玩麽?是不是紅葉來過?”小黃單刀直入,徑直問道。
南小樓并未否認,只是扭臉滿眼是淚地說:“小黃,是我冤枉了傾百裏,是我對不起他。”
“你在胡說些什麽?”小黃不悅,走近看見她手中破碎的牌位。
“沒事了,都過去了。”他将牌位從她手中拿起,施以術法,牌位恢複原貌,并重新被擺在博古架上。
“小黃,傾百裏沒有死。”南小樓淚眼婆娑看着他,“他沒有死。”
“嗯。”小黃點頭,并無意外,“可是,你心裏的傾百裏已經死了,你知道,你們是不可能的。”
小黃原想去妖界閉關,可現如今看起來,計劃似乎要擱置了。
“傾百裏失憶了,他再也記不得我。”南小樓喃喃自語道。
“什麽?”小黃眼皮微擡,心中竟然覺得痛快。
她愣愣出神,只是說:“小黃,是何種方式,可以令人忘卻前塵往事。”
“忘魂丹。”小黃随口應答,眉頭卻緊緊皺起,“不過無所謂了,忘記便忘記了吧。”
小黃心裏的擔憂立刻少了七分,只要傾百裏什麽都不記得,那便萬事無憂了。
這樣,他閉關的事情就要盡早進行,絕對不能懈怠。
“對了小樓,今天回來想跟你說件事。”他擡眼看着她,“我有個親戚啊,身體不舒服,需要我過去照顧一段時間。可能,可能這段時間我都不在家。”
“親戚?你有親戚?”南小樓抓住話裏的重點,她和小黃相依為命多年,可從沒聽過他有什麽親戚。
“昂,我就不能有親戚了?遠房的行不行?”小黃無奈,只是嘆氣,“反正你要是有事兒,就去浮圖山找老白,我和他商量好了,他肯定會幫你。”
“好。”南小樓并沒說什麽,只是應答下來。
“另外啊,要是紅葉再來尋釁,你就躲一躲。”小黃叮囑道。
她看着他出神,“好,我知道……你打算去多久?”
“沒個準,可能幾天,可能幾年,總之我會抽空回來看你。”他輕聲說道。
那天之後,小黃去了妖界,将南小樓獨自留下。
卻又不放心地讓妖王在附近安插了眼線,以便随時知道她的消息。
他知道,只有恢複實力,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她。
屆時,不管是紅葉,還是傾百裏,又或那個鬼王,都無法再傷害她。
十年,只是短短十年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幾百年都過來了,不是麽?
南小樓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平靜到每日重複坐着無聊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山鬼來報,說是山裏來了個客人要見她。
她心生厭煩,并不願意見,只是擺手推辭。
但山鬼說:“那位仙上上次求見,等了三日,還無端遭了場雷劫,能夠活着再來,委實不容易。”
“你說什麽?”南小樓震驚,張着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說他叫傾百裏,大仙兒,您見是不見。”山鬼追問道。
南小樓愣神看着無形的山鬼,緊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他是獨自來的。”山鬼淡定回答道。
獨自?南小樓深吸一口氣,又是半天說不出來話。見,還是不見?
她深思熟慮,決定還是不要相見為妙,見了,只會徒增痛苦和煩惱而已。
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人,和一個什麽都記得的人,痛苦的,只有她而已。
“不見。”她一甩手,下定決心。
然而話音剛落,山鬼便說:“這個,恐怕來不及了,喏……”
她順勢看去,傾百裏正垂手立在院門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她心中狂跳,不知如何是好,還是小兔妖機智,上前招呼道:仙上安好,您真是個說話算數的神仙,上回說還會再來,果然您又來了。我給您準備些瓜果可好?”
“好。”傾百裏低聲應答,擡腳走入院中,淡漠掃視南小樓一眼。
而南小樓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擠出一抹笑容,“那個……那個……近來可好,仙上。”
“不好。”傾百裏涼涼掠她一眼。
啊?這一回答讓南小樓無地自容,本以為他會說“好”,誰知道他這麽直接。
“額……那個,那個……”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今日總是做夢,産生幻聽,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胡言亂語。”傾百裏的目光挪向她,金色的眼瞳有一絲不快迅速掠過。
“您可以讓紅葉公主給您弄些安神的丹丸。”她心頭狂跳,發覺他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我覺得那聲音甚是熟悉,所以尋了過來。”他略過她,徑直步入她房中,那斷裂成兩半截的牌位,果然又恢複如初。
南小樓心道不妙,趕緊上前将牌位搶下,順手藏在自己懷中。
“那個,那個仙上,寒舍簡陋,要不,要不您院裏喝茶?”她死死抱着牌位,不敢露出正面。
這人也沒死,她仍然擺着牌位,這算是什麽?
要是被他發現,鐵定會被遷怒,看他如今這淡漠無邊的模樣,怕是什麽事情都不在乎。
“不喝,我對加糖的茶水沒有興致。”傾百裏的唇邊漾出一抹淡淡笑意,似無盡的冰川裏,終于出現一堆篝火。
然而那笑容閃瞬即逝,南小樓也并未捕捉到。
“啊,沒有我的茶水沒有加糖。”她眼神慌亂,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傾百裏逼近一步,她倒退一步。
“是麽?”他掀唇冷笑,“本座近日剛剛和離,心情不大好,又時不時聽見某些人的自言自語。”
“啊?”南小樓徹底懵掉,卻迅速捕捉到他話裏的重點。
和離?什麽意思?她快速搜索腦海記憶,試圖弄清楚這個詞的含義。
然而未果,他便已又近一步。
“兔妖種的白菜被野雞糟蹋了?小黃又胖了?哼……”傾百裏一把奪過她懷中的牌位,“藏書閣裏那麽多,你就恰好沒有翻到有用的那一本麽?”
“嗯?啊?我……”南小樓說不出話,卻仍要去奪他懷中的牌位。
“人之死,立牌位可供奉,死者能聽生者言。”他頓了頓,“仙者未逝,立牌位,便是信奉,聽信奉者言。”
“哈?”她眼神閃躲,“這位仙上,你還是把那東西還我,不是什麽要緊的物件。就是……就是……我對您欽佩萬分,所以信奉您,給您上供。”
“噢?”傾百裏面上仍然沒有更多表情,只是眼睛裏有幾分急躁,“那你可真是我的好信徒。”
“那個那個我不是故意要刻您牌位的。”南小樓咬唇,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些事情。
左右他是個失憶的人,不管說什麽都沒有用處。
“哼,不是故意,那便是有意。”他得理不饒人。
“不是,那個有意和故意不是同義詞麽?”她争辯。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他無端嗤笑一聲,令她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