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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院中缺樹

傾百裏重又那牌位掰成兩截,透出無盡的怒氣,“既然分得清‘故意’與‘有意’的意思,那又為什麽分不清‘和離’是什麽意思呢?”

和離?什麽是和離?南小樓一臉茫然,只覺得眼前的傾百裏奇怪莫名。

“我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和離’,仙上,我看您還是早些回天界,我高崖山并沒有什麽稀罕物件給您玩賞,也只有粗茶淡飯,可供飲食。”

傾百裏聽完這話,氣得快要一巴掌拍死她,随後卻又鎮定道:“南小樓,你這院中,是不是少了一棵梨樹。”

是肯定,而非疑問。

她詫異,張着嘴不知該說些什麽,他怎會知道,這院子是仿造他從前的院子所造。

的确,院中少了一棵梨樹。

“那我,送你一棵可好?”傾百裏忽然單手直插心髒,驚得南小樓目瞪口呆。

“你,你這是做什麽?”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慌亂地看着他。

他掀唇一笑,鎮定望着她說:“我現在告訴你,和離是什麽意思。我給紅葉寫了休書。”

“另外,院中那棵缺少的樹,在這裏。”

說罷,他自心髒處掏出一團光來,那光團裏,赫然有一顆開滿梨花的樹。

南小樓無比震驚,完全無法消化此刻發生的事情。

所以現在這是什麽狀況?她瞠目結舌,看着傾百裏将那梨樹扔進院中。

梨樹落地生根,開滿雪白的梨花。

“有沒有告訴過你,靈界中人,并無實際形體。靈體靠依附在旁物上才能得以化形。”傾百裏淡淡說道。

南小樓默默搖頭,卻又點頭,她想起來,的确有這麽回事。

只是……現在是什麽狀況?所以那棵梨樹是傾百裏的依附物?

“還有一件事,花開,便代表我情動……”耳畔那由涼薄轉為溫暖的話語将落,他便以欺身上前。

南小樓瞪眼愣在原地,完全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事情。

傾百裏,在吻她?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他不是,不是失憶了麽?為什麽會給紅葉寫休書?又什麽會突然跑來說這些?

傾百裏見她愣神,懲罰似地咬住她的下唇,見了血。

“南小樓,專心一點。”他說完這話,再次掠奪她的領地

而她這才從震驚中走出,分析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所以,傾百裏恢複記憶了?為什麽?不是說吃過忘魂丹便無法再想起一切麽?

他,他原諒她了?

眼淚瞬間滑落,沾上他的臉,他皺眉,松開她。

“你不願?”他聲音發冷,令人如墜冰窖。

她拼命搖頭,只是說:“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意外……”

“意外什麽?看來我以後得主動和熱烈一些了。”傾百裏單手摟住她,将她嘴唇上的鮮血盡數舔舐幹淨。

“不對,不對傾百裏,好像有點奇怪。”她欲哭無淚,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可到底是哪裏,她說不上來。

對,是做夢,一定是做夢。

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呢?她推開他,拼命扇着自己耳光,順便自言自語道:“南小樓你醒醒,快點醒過來,不能做這種夢,再夢下去,只會無法自拔而已。”

他皺眉,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不是做夢,南小樓,你跑不掉的。”

他強行拖着他放在他的胸膛上,裏頭正撲通撲通跳動的,是他的心髒。

“傾百裏……”她淚眼婆娑,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哭什麽?”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好不容易才恢複記憶,只是不想再錯過,所以才會激進了一些。

“我高興。”南小樓擦着眼淚,不知該說些什麽。

良久,兩人終于和睦坐在院中,依傾百裏所言。

所謂忘魂丹便是抽離那部分記憶,而那部分本該消失。可南小樓那尊牌位愣是吸收了那部分記憶。

當牌位被摔碎的瞬間,他便已然恢複清醒,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平白無故地跑來告訴她一切。

所以,他回天界給紅葉留下了一封休書。

“傾百裏,對不起。”南小樓垂着頭,萬分愧疚。

“對不起什麽?”他淡淡看着她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裏頭卻覺得好笑。

“是因為你那天沒有見我的事情?”他低聲問她。

她點點頭,小心翼翼擡眼看着他的表情。

“你以為,你見我,雷劫就不會來了?”他反問她。

她搖搖頭,她當然知道,雷劫是天定的,就算沒有她,雷劫也會來。

她嚅嗫,“那個,我吧……沒遇見過雷劫,我也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哼……”傾百裏暗暗覺得好笑,怎麽可能有人修行沒有遇到過雷劫呢?

只不過,她的雷劫尚小,他随手替她擋了去而已。

她什麽都不知道,其實也沒有必要知道。

“傾百裏,要不你還是回去天界吧。”南小樓心裏頭知道,他們身份懸殊,恐怕很難有未來。

“回去?那麽你呢?”他望着她,試圖看穿她的心意。

“我……”南小樓不知如何作答。

或許,是她厭惡稍作遲緩的應答,起身彎腰再次掠奪她的唇齒。

她愣住,他卻忽然松開她,在她耳畔說:“南小樓,為了你,我願與天下為敵。”

“咦……”南小樓此刻的感知并不是感動,而是覺得詫異,“你該不會是假的傾百裏吧?”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絕無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素來不喜翻白眼的他,愣是翻了個白眼,涼涼道:“你非要氣死我,你才能甘心。”

“不是,誰讓你忽然變化如此之大。”南小樓垂眸,分外委屈。

他變化大?他若再隐忍不發,便什麽都要錯過了。錯過,即是失去。

而他,不願意再失去。

“好了,茶喝完了,去倒茶。”傾百裏沉着一張臉,分外不悅,坐回原位指着幹涸的茶杯說道。

“噢。”南小樓的耳朵已經紅到快要炸裂,忙拎起茶壺便往廚房跑。

時光,似乎回到幾百年前,她是灑掃的仆從,他是高高在上的山神。

盡管知道回不去那段時光,卻仍想要懷念。

廚房裏的小兔妖正在自言自語,以及懷疑兔生。

自家大仙和那位仙山互相啃來啃去是什麽意思?打算吃了對方麽?不對,那兩人之間那奇怪的氣氛是什麽意思?

以小兔妖的認知,他無法領悟那種詭異的氣氛。

看見南小樓拎着茶壺進來,他才好奇問道:“大仙,那位仙上是給你渡仙氣嗎?”

他邊問,還邊嘟嘴。

南小樓滿臉黑線,将茶壺重重放在桌上,“水沒了。”

“不是,那位仙上的妻子呢?今日沒有前來麽?”小兔妖絲毫沒有領悟到自己在胡言亂語。

“他們不是夫妻了。”南小樓揚唇一笑,心中分外輕松。

她選擇再信任他一次,不管是出于什麽,她都想要遵從自己的內心。

“哦。”小兔妖摳着腦袋,萬分不解。

“快點燒水,重新泡茶。當心我拿你做麻辣兔頭。”南小樓敲了敲他的腦瓜子。

兔妖燒水的空檔裏,南小樓靠在廚房門內往外窺視。

院中,傾百裏一襲白衣,唇邊帶笑,眸光正落在廚房門口。

她臉頰微紅,心中狂跳,說不出高興還是興奮。只是覺得,覺得無比滿足。

終于她再次拎着茶壺回到庭院中,“那個,我有個問題。”

“說。”他不知何時已然收斂住笑容。

南小樓深吸一口氣,看着他的眼睛說:“傾百裏,我想問你,你這一次,确認要的人是我麽?我是南小樓,不是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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