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分外眼紅
行出白骨廟，傾百裏回頭看了一眼，認真評價道：“倒是不錯，香火頗盛，能夠助益修行。”
“那是。”南小樓有些洋洋得意，“名師出高徒嘛。”
“我不是你的師傅。”傾百裏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那張特意變化過的普通臉看起來有些怪異。
南小樓尴尬笑着，無端想起當年他的确曾說，他不收徒弟。
可到底是他教了自己這樣久，真論起來，他還是自己的師傅級別。
不過，現在情況已經有所改變，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麽不懂的笨骨頭。
“好了，不談這個了，回家吧。山下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她總覺得與凡人的世界格格不入，曾經想過要去凡世生活。
可現在，這種想法已經快要湮滅了。
如果可以，她更想要去靈界一趟，傾百裏是靈界太子，高高在上。
論起來，兩人的身份從未有過改變，從前他是山神，她是仆從，現在他是靈界太子，她一介散仙。
傾百裏望着高崖山，沉聲道：“也好。”
這人怎麽這樣？昨夜溫情脈脈，今天便又冷若冰霜了。
傳聞中男人都有兩副面孔，看來是真的。
私下無人之時，他對她總是溫柔有加，這會兒旁邊有人，他邊冷着一張臉。
也罷，她早該習慣了。
“那咱們走吧！”南小樓正要往山上走時，看見旁邊一個老婆婆在賣一種大米做的點心。
心滿意足買到點心後，她才同傾百裏一路吃着東西往回走。
遠遠看見大門敞開，小兔妖正忙活來忙活去，也不知道到底在來來回回做些什麽。
走進門一起瞧，南小樓愣住了。
“顧蘇城？”她萬分驚喜，高呼一聲，變回原來的模樣。
這蠢書生怎麽跑這兒來了？想來無人引路，他可是進不來的。
顧蘇城聞聲擡頭舒展笑顏：“小樓姑娘，你回來了。”
南小樓一瞧庭院裏的動靜，立刻猜出，這蠢書生是閑不住，正在交小兔妖寫字。
“小兔子，趕緊去洗洗臉，瞧你那一臉黑。”她憋笑，将小兔子打發走後，這才走到顧蘇城近前。
被丢下的傾百裏面無表情看着庭院裏的顧蘇城，唇角微微一撇，生出一絲不悅來。
“顧蘇城，誰帶你進來的？”南小樓眨眨眼，滿是好奇。
“讓我猜猜啊，該不會是山神吧？”她玩笑地猜測着，因為她聞到顧蘇城身上有股子蜜糖味兒。
只有山神才會有此味道，所以，他一定見過山神。
“小樓姑娘猜得對，全托山神相助，我才能，才能再見到你。”顧蘇城此刻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啊，你游街的時候我看見了，高中狀元了吧？恭喜恭喜。”她微笑着與之寒暄，那股子親近之感仍然在。
“小樓，他是誰？”傾百裏往旁邊一站，臉上的表情并不算好看，他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不是跟你說了麽？當朝新科狀元郎顧蘇城。”南小樓嗔怪道，她之前明明就有介紹過。
可是……不對，她該怎麽介紹傾百裏呢？說他是靈界太子，自己的心上人？這恐怕不妥，未免也太過直白了些。
她思忖片刻後，對顧蘇城說：“蠢書生，額……這是我的朋友，傾百裏。”
“兄臺，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在下顧蘇城。”顧蘇城拱手道。
“嗯。”傾百裏這冷冰冰的态度讓顧蘇城一愣，卻仍溫和笑着。
“小樓，你不是要看書？”傾百裏指了指院牆那頭的藏書閣。
南小樓一愣，看書？她什麽時候說自己要看書了？沒有這回事的呀？
“沒事兒，明日再看，好不容易蠢書生高中狀元，我想給他慶祝慶祝。”她揚聲說道。
傾百裏略略皺眉，便往屋子裏走，并留下一句：“随你。”
這是怎麽了？她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完全不明白傾百裏在發什麽脾氣。
算了，慶祝要緊。
本來她打算招來三妖聚會，但是一想，那不是吓唬人家顧蘇城麽？
于是這件事只能作罷，也只能讓小兔妖準備些吃食和酒水。
“蠢書生，你放心我宅子裏的東西雖然沒有京城的好吃，但是吧……但是吧……肯定也不會差的。”南小樓有點興奮，“咱們聊聊天怎麽樣？”
“好啊。”顧蘇城微笑，目不轉睛盯着她瞧。
實際上，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
“哎，你講講，你參加科考時，都發生了哪些趣事兒？”她興致勃勃地問道。
他一愣，要說趣事兒麽……倒是真有一樁。
“小樓姑娘見笑，趣事還真有的。我在進入考場之前，有幾名陰陽怪氣的男子尋到客棧來。說……”
“說什麽？”她莫名其妙，只等着下文。
“就是問我要不要進宮去。”他臉頰一紅，“說是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結果你拒絕了？”她大致能夠猜到結果，按他的性子，是肯定不會進宮去的。
顧蘇城點點頭，臉上的紅暈更甚。那日他在客棧中，險些被人扒了褲子，若非一位大俠相助，他恐怕就要被那幾個陰陽怪氣的男人給看光。
但這些事情不能告訴南小樓，他選擇了沉默。
而他也絕對想不到，被人盯上的原因，是南小樓在妓院裏謊報名字所導致的。
“然後呢？就這樣？”南小樓感到莫名其妙，一點也沒有意思，這哪裏算什麽趣事兒啊？
“小樓姑娘，我考試時，一直想着我們之間的約定。”顧蘇城又紅了面頰，卻仍堅定地看着她。
“南小樓！”屋裏傳來傾百裏冷冰冰的聲音，南小樓用眼神安撫顧蘇城過後，趕忙跑了進去。
“怎麽了？”她不解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傾百裏，“是不是想喝茶？你等等，我讓小兔子給你泡，你放心，肯定不是加糖冒充山泉水。”
“我想喝你泡的茶。”他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将她一把拽入懷中。
南小樓慌亂地瞟了一眼庭院裏，低聲說：“傾百裏你別鬧，還有人在呢。”
“那又如何？”他雙眼一眯，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唇。
一吻過後，她幾乎癱軟在旁側，低聲埋怨道：“你別胡亂來，一會兒被人看見多不好意思啊。”
“再說，再說咱們是神仙，不能同凡人多做計較的。”她補充道。
“吃過午飯就攆他走人。”傾百裏沉聲要求道。
“好好好，你說了算。”南小樓随口回答着，拎起一旁的茶壺便往廚房跑。
在庭院中收拾紙張的顧蘇城心中有了判斷，恐怕那個叫傾百裏的，身居高位，是個上仙一類的人物。
高高在上的神仙，總是有些怪癖的，他相信他是面惡心善。只要自己以誠相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心意和來意告知南小樓，不管結果如何，他只要知道，自己盡力了。
泡好茶的南小樓拎着茶壺朝他招呼：“蠢書生快來，一塊兒喝茶，這可是我親自采摘晾曬的蒲公英。”
他應了一聲，将紙張收起便跟着她進了屋。
垂首算是打過招呼，他被南小樓按在椅子上，“來來來，嘗嘗，蒲公英茶。”
顧蘇城往杯子裏一瞧，幹枯的蒲公英花朵從熱水中醒轉過來，搖擺着身姿。
“小樓姑娘，這茶倒是頗有一番韻味。”他淺淺抿了一口，便出聲贊揚。
“野草就是野草，做不得茶。南小樓，我要喝茶。”傾百裏涼涼出聲，半點兒也沒有碰桌上的茶杯。
“這位公子，小樓姑娘這蒲公英茶算是別出心裁。”顧蘇城幫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