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觸碰邊界
“想必公子有所不知，蒲公英乃是中藥材，能夠清熱解毒。”顧蘇城補充着。
而南小樓在一旁點頭：“蠢書生說得是，這蒲公英可是好東西，每逢到了季節，我漫山遍野去摘。這些，還是去年的呢。”
“粗鄙。”傾百裏悶哼一聲，也不知哪兒來這麽大的火氣。
南小樓更懵，他從前也不是這樣的啊？難不成受過雷劫，連性格也會變化？
嗯……現在和雷電相似，有點粗暴。
“好好好，喝茶是吧？我給你重新泡。”她倒也不生氣，只是微笑着翻出另一套茶具往廚房走去。
将自己洗得幹幹淨淨的小兔妖正在用一只陶甕烹煮山泉水，瞧見南小樓進來，便訝異道：“大仙，又喝光了？他火氣可真大。”
“幹你的活兒，當心燒了毛。”南小樓悶笑一聲，将小兔子拎得離火爐子遠些。
“你這一身毛，燒起來極快，以後可一定要注意。”她低聲叮囑着，“我可不想看見一只沒毛的兔子，你要知道，烤兔肉很好吃的喲。”
“大……大仙……還是不要了吧？”他身子一顫，離那火爐又近了些。
雖然知道南小樓從不吃開智的動物，但卻仍然忍不住膽戰心驚。
“好了，逗你呢，我還能吃你？要吃早下手了。”南小樓悶笑一聲，開始沖泡新茶。
她這裏并沒有好茶葉，都是趁着春雨下來，讓山上那些小動物幫忙采的茶。
“大仙，咱們午飯準備些什麽呀？”小兔妖開始征求意見，總讓他做主，他可不成。
“嗯……你給我燒火，我來做。”南小樓抿嘴一笑，讓小兔妖将茶壺送過去之後，就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
然而她不知道，傾百裏和顧蘇城之間正彌漫着戰火硝煙。
“顧公子，不知你何時上任？”傾百裏盤算着，新科狀元被委任官職後，會在規定期限內上任去。
“皇上隆恩，準我先回鄉探親，随後再進京面聖。”顧蘇城溫和笑着，手指不斷摩挲着茶杯。
其實他很緊張，他曉得，自己不過是一介小小凡人。
即便在凡人中在個翹楚，那在神仙面前也什麽都不是。
“所以，你來這裏是想做什麽？探親探到了神仙家？”傾百裏喝着新泡制的茶，眼神中透漏着不滿。
他不喜歡這個顧蘇城，從第一眼見到，便不喜歡。
“我……”顧蘇城眼神閃躲，卻一咬牙昂首道，“我來這裏，是來兌現承諾，我承諾過小樓姑娘，若是高中狀元，便娶她為妻。”
傾百裏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卻忽而放松，揚起微笑，“何以見得她就願意與你成親呢？”
“若是不願，她當時便可以拒絕我。”理直氣壯的顧蘇城并不懼怕質問，凡是總要嘗試過才能知道結果。
他此生從來無欲無求，一心只想讀書考去功名，可忽然考取功名有了別的意圖。
他希望，希望能夠和南小樓結成夫妻。
他見傾百裏沉默不言，便補充道：“我知道這位仙家不信任我，以為我另有所圖。但是，我是真心，我會帶她回家，明媒正娶。”
“你以為，你配得上。”傾百裏涼薄剮他一眼，而他略一怔忪。
是啊……他配不上……
“愛情是不講身份地位的，只要兩情相悅，別的事情都可以克服。”他始終堅信這一點，堅信世上還有書裏那樣的愛情。
傾百裏又一陣沉默，這才說：“幼稚。”
“是，我是個凡人，我很幼稚。但是我對小樓姑娘的情是真的，并且我願意為之付出任何代價。”他站起來，原本溫潤的臉龐，忽然便有了一絲堅定。
“哦，是麽？那可真是讓我拭目以待。”傾百裏呷一口清茶，起身拂袖而去。
剛出門就遇上了小兔妖，小兔妖忙喊：“上仙，馬上要吃飯了，你走哪兒去？”
“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午飯無需等我。”他留下這話，飛身出了庭院。
南小樓拿着鍋鏟站在廚房門口喊了幾聲，他也并未回應。
可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不會丢下她獨自一人。
午飯時，顧蘇城坐在她對面，而她喋喋不休介紹着桌上的菜：“這是野雞蛋炒野菜，這是野雞炖蘑菇，這是燒烤野鴨子……統統都是野味。”
“有心了小樓姑娘。”顧蘇城抿唇一笑，面上飄出一朵紅暈來，和她這樣面對面坐在一起吃飯的場面，他思念了很久很久。
今日，這般思念終于可以得償所願，他感到無比幸福。
“沒事兒，咱們也算是有緣。”南小樓不停給他夾菜，直到他面前的碗裝得堆了起來。
“小樓姑娘……”顧蘇城猶豫了一陣，“不知……”
不知為何，他面對她時，便說不出自己的來意。
倒是南小樓一直很熱絡，不停找話題聊。
“那個，小樓姑娘，我很喜歡這裏。”他微笑着，這裏很好，遠離人世間的苦惱與紛争。
“是不錯，不過南樓山也很好。”南小樓眯眼一笑，悄悄看了看左右，“傾百裏啊，原先就是南樓山的山神，當年你家祖上收的那顆寶珠，也是他給我買米買糧用的。”
“噢？原來是這樣。”顧蘇城頗感興趣，便又聽她講着幾百年前那場荒災。
其實這些年荒災并未少過，只是她已經無心去管，能夠做的，只是盡力而為罷了。
“好了，趕緊吃飯吧。”南小樓收起思緒，又往他碗裏夾了一塊兒雞肉。
“小樓姑娘，沒想到你的廚藝會這麽好。”顧蘇城真心誇贊道。
他本以為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就算吃東西，也只會吃現成的。沒曾想，南小樓竟然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當年給傾百裏當灑掃的仆從，練很多年。”她随意擺着手，“倒是你啊，以後不要胡亂闖入非人世的地方。萬一闖進去是妖界，那可如何是好？”
其實南小樓心裏已經開始暗暗盤算，為顧蘇城好，必須要消除他的記憶才是。
一個凡人，不該過多接觸別的世界。
這一點，傾百裏昨夜便警告過她，所以此刻，她想要對顧蘇城好一些。
在她心中，他更多的是弟弟，她可是大上他幾百歲啊。
她又不傻，怎麽會不知道他幾次欲言又止想要說的事情呢？那時不過是一時貪玩才會應承下來，誰能夠想到他竟然真的高中狀元。
“嗯，多謝小樓姑娘關心。”顧蘇城揚唇微笑，然後扒拉着碗裏的飯菜。
怎麽就說不出口呢？他想要帶她回家去。
不管是答應又或是拒絕，總要有個答案的。
“蠢書生，你以後可要做個好官，萬不可傷害百姓。你要知道，民心才是一切。”南小樓指點着他，而他只是悶悶點頭。
他自然會做個好官，不管是為了什麽。
“希望你從這裏回去之後，能夠不忘初心。”南小樓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小樓姑娘，皇上準我歸鄉三月，如果可以……我在這裏多留幾日。”他似乎明白，他和她終究是兩路人。
南小樓一愣，随即點頭答應：“也好，不過啊，你別和傾百裏生氣。他就是那個脾氣，不太喜歡和凡人接觸。”
“好，小樓姑娘放心，我一定事事都順着他。”這事情，便是不用她講，他知道。
他怎麽會去反抗神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