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難以抉擇
南小樓無端想起先前與顧蘇城的暧昧,面有愧色,怯怯道:“我知道了,先前的事情……一時間很難說清楚,總之……總之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
話到最後,已是聲若蚊蠅。
先前醉生夢死,也不過是一場玩鬧,瞧着架勢,瞧那眼神,倒像是他什麽都知道似的。
“我錯了……”她垂頭不敢去看他的眸,內心卻又猶疑,他傾百裏都能夠和別人成婚,還疑似讓人家有孕,那她和別的男人搞搞暧昧,似乎也不算什麽出格的事情。
想到這裏,她不由輕松了三分,擡眼對上他的眸。
“那個,那個,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她抿抿唇,“那時候我不過是以為你死了,又成日醉酒,所以……所以……”
“所以放浪形骸?”傾百裏彎唇,帶着些玩味的是意思。
她嘴唇微張,眼神閃躲,“那個,不至于用這種詞形容我吧?就算是我……不管……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好了,吃烤魚,就這麽決定。”他擡手一指旁側,一團火升起,“魚快被你捏死了。”
“哦。”南小樓邊料理那條魚,邊偷看傾百裏的神情,這到底是生氣還是吃醋,還是別的意思?
算了,還是不要想那麽多,珍惜現在吧。她深吸一口氣,面上帶起笑容。
魚已經被架上,她這才拍拍手坐回他身旁。
“對了,為什麽你以前要一直藏着自己眼瞳的顏色?”她随口問道。
“因為,有人不喜歡。”傾百裏也是随口一答便将話鋒一轉,“得空,去一趟靈界。”
“啊?”南小樓有點懵,好端端的,去靈界做什麽?她面上滿是疑惑。
而傾百裏瞧着她這副混沌無知的模樣,無奈道:“去見我的父親。”
這回她是真懵了,怎麽忽然就要去見父母呢?她還沒準備好呢!雖然有些慌張,可她心裏還是高興,至少,至少……這一次,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見父母,是不是就能定下婚事了?總要,有個名分。
思及此,雀躍之色令面頰緋紅,她靠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清淡的暖梨香。
“我從未聽你提起過父母。”她唇角微彎,“可以講講他們麽?這樣也好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都說醜媳婦兒總得要見公婆,這傾百裏終于提出要見父母,她可得好好準備。
比紅葉她是比不上……想到這裏,她有些洩氣。
思來想去,不管怎麽樣,傾百裏的父母都不會待見自己吧?
一個是天界公主兒媳婦兒,一個是下界散仙爛骨頭……不管是誰,都會義無反顧去喜歡那個公主吧?
看她一臉洩氣模樣,傾百裏這才輕輕捏捏她的手,緩聲道:“不必太過擔憂,一切有我。”
“嗯。我知道。”她心中舒坦,“可是我還是很好奇啊。你的父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靈界靈皇,是不是特別威風?你的母親……啊……抱歉。”
她忽然想起,他的母親在他出生時便死去了。
“無礙,往事不必再提。”傾百裏的目光挪向旁側,“你的魚,快糊了。”
“啊!”她手忙腳亂趕忙去将魚挪了位置,然後唉聲嘆氣,“可惜一條魚。”
“無礙,再釣一條便是。”他将魚竿一擡,又一條鮮魚上鈎,兩人酒足飯飽。
正打算離開河岸時,鱷魚妖從河中露出長吻喊住南小樓。
“大仙莫走,莫走,小的有事相問。”
南小樓一臉莫名其妙,疑惑道:“何事?”難不成是待遇不佳,要求提高待遇?她心裏頭有些犯嘀咕,最近的确太過忽略這三妖。
“大仙,我聽新來那只兔妖,您前些日子遇到過一只鱷魚大妖?”鱷魚并未藏着掖着,而是滿心急切地問道。
“嗯,是有這麽回事。”南小樓點點頭,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難不成是你親戚?”
鱷魚和鱷魚是親戚,這倒也說得過去。
誰料鱷魚妖搖搖頭說:“大仙誤會,不是親戚,只是,可能是我族中一位消失已久的前輩。”
“嗯?”南小樓更加莫名其妙了,“你找他有事兒?那你直接去尋他就成,一會兒我将地圖畫給你。”
“哎,先謝過大仙了。只是……”鱷魚妖有些遲疑模樣,“只是聽兔妖說,那位前輩現在吃人為生。當年他可是名震全族,被上仙挑選為坐騎的幸運兒啊。”
南小樓對那鱷魚妖有所耳聞,聽說是一直在等什麽人,可具體細節她還真不知。
“小樓,起風了。”傾百裏忽然輕輕拽了拽了她的手,将她拖離原地,“我們回家。”
“哦,好。”她應答一聲,回頭對鱷魚妖說,“回頭你再來尋我,我給你地圖。”
被傾百裏拉着走出去好遠,南小樓才奇怪道:“幹嘛走這麽急?”
“以後,不可與那鱷魚妖過多往來。”傾百裏直接道。
“啊?為什麽?他心眼不壞,如果好好修行,早晚能成事的。”她可是打心眼裏這麽覺得。
然而傾百裏搖搖頭認真道:“我說的,是你同顧蘇城遇到那只。”
“哦哦哦,明白,你放心,咱們相隔甚遠,以後我不會招惹他。”她抱着他的胳膊,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往回走去。
南小樓一向認為和傾百裏待在一起時,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一晃,便又是小半月。
高崖山外,一只小仙鳥撲楞着翅膀正往山中飛來。半道被山鬼誤傷折斷翅膀跌進山林。
恰逢南小樓與傾百裏正在山林間漫步。
“傾百裏,你聽見沒,前面肯定有只大鳥,中午吃人參炖大鳥。”南小樓一派雀躍,興沖沖往前頭跑去。
傾百裏跟在她身後,眼神中滿是無奈,卻又充滿寵溺,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簡簡單單下去,倒也令人心中舒坦。
可惜,有些事情,早晚要面對。
思及此,他不免有些傷神,看着她歡脫的背影,目光也帶了幾分憂愁。
她穿着一件藕色的羅裙,跑在山林間帶起一陣喧嚣,驚得過往動物各自奔逃。
照這個模樣,不等尋到大鳥,人家就已經逃了。
然而南小樓一路循聲而去,卻看見大鳥在地上死命掙紮,那焦急煎熬的模樣,令人心生憐惜。
咦……怎麽能夠憐惜食物!她暗暗唾棄自己,出手就要捉住大鳥。
“等等。”傾百裏出聲喊住她,上前将大鳥托在手中,“這是靈界的信鳥。”
“噢……”她自覺無趣,知道這既然是人家靈界的信鳥,那就必定是不能吃的。
看模樣得另外選午餐食材了,她頗有些遺憾。
“信鳥,是傳信的嗎?說什麽了?”她随口相問,心裏卻只是關心中午該吃什麽。
“沒什麽。”傾百裏目光一沉,聽完信鳥暗中傳音,臉色便有些陰郁,“小樓,我要先離開高崖山一趟。”
“啊?為什麽?”南小樓急切相問,她一點也不希望他離開,只是怕,怕他離開,就再也不回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消除誤會走到今天啊。
“不必擔憂,一日便回。”他留下這話便原地消失,只餘下南小樓一人呆愣愣立在那裏。
還是走了,究竟是何事,讓他如此焦急?她腹诽不已,猜測莫不是紅葉真的有孕,将事情捅到了靈皇處?
想來,靈皇必定會站在紅葉那處,不管是為了兩界和平還是為了孫子。
便是個傻子,也能做出選擇來。
那……傾百裏……她心中猶疑,只擔心他會離自己而去。甚至于,現在她有一種做第三者的罪惡感。
她厭惡這種從心底升起來的感覺。可,情之一字,本就是自私的,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