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凡界顧家
“那個那個,我自己去,老白不太想看見你。”南小樓說完這話,逃也似地後退了好幾步。
不等傾百裏再說什麽,她便已經離開。
只餘下傾百裏一人站立在原地,表情漸漸消失。
山風襲入院中,彙聚成一團,隐匿在其中的山鬼恭敬道:“山鬼見過太子殿下。”
“嗯,進門說話。”傾百裏輕卷袍袖,洞開房門,放山鬼入門。
另一頭,南小樓離開高崖山後,一路直奔南樓山下。
顧府,冬瓜正邊啃胡蘿蔔邊替顧蘇城研磨。
他來人間許久,真是越來越喜歡這裏,熱鬧,又充滿了人情味。
唯一不好的是,此處人類,甚愛啃兔頭,每每他瞧見別人啃,便覺得腦瓜疼。
偶爾他也會想念在高崖山的生活,也不知道他推薦過去那只兔妖有沒有認真照顧大仙……
但這些擔憂都不足以撼動他一顆學習的心,此刻他正聚精會神看着自家少爺練字。
“少爺,為何口水怎麽可能留三千尺呢?”他指着宣紙上的一行小字,好奇問道。
只見那行小字寫着:橫流口涎三千尺……
“這……”顧蘇城不知如何回答,“這只是一種誇張手法。”
“噢……要是真的,那和龍王也沒什麽區別了。”冬瓜下意識想動動耳朵,卻發現人耳動起來十分困難。
“你啊。”顧蘇城無奈一笑,着他收拾東西,自己則去了前院。
“小兔子?”南小樓後腳進了屋,伸手敲了敲冬瓜的腦袋。
冬瓜一愣,擡眼看見她,頓時眼淚汪汪:“大仙,您可算來看我了。”
“在這兒感覺如何?”她自顧自坐下,順手捏起糕點便送入嘴中。
“挺好。”冬瓜如實說着,卻又想起另一茬,“大仙,我堂弟照顧您可還周到?”
“周到周到,只是膽小愛哭。和你性格十分相似,若不是他額上有塊黑毛,我都要以為你沒離開。”南小樓含糊言語幾句,秀眉微擡便問,“顧蘇城現在如何?”
“少爺挺好,就是總做噩夢,說夢見有個男人拿刀砍下他的頭。“冬瓜下意識摸摸脖子,想着自家少爺上輩子該不會也是一只兔子,被砍頭做了麻辣兔頭。
“砍頭?”南小樓覺得莫名其妙,卻無端心尖一疼。
“都說夢與前生有關,想來前生他不得善終。”
她輕嘆一聲,只想知道自己的善終又在何處。
冬瓜吐吐舌頭,指着前院的位置說:“大仙,少爺在前院呢。要不我帶您過去?”
“也好……”南小樓有些神思恍惚,“不對,今天過來是想你幫忙,那個,能不能拜托你演顧蘇城!”
“啊?”冬瓜覺得莫名其妙,“大仙您這是鬧哪出?”
“什麽鬧哪出?事情是這樣的……”她将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然而卻遭到冬瓜的反對:“大仙,您讓我假扮少爺和您演戲給那位上神看?這可不成,再說,您這主意一點也不好。”
不好?嘿……南小樓來了勁兒,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出這個主意來。
讓傾百裏誤會自己和顧蘇城的關系,以此逼走他,永絕後患。
本來她是打算找顧蘇城演這個一出,可思來想去,顧蘇城現在記憶全無,還是變成冬瓜模樣的小兔妖适合。
“大仙您想想,您也說了,上神是寫過休書給紅葉公主的,可見上神對您真情實意,否則也不會放棄這一樁上好的婚事。”冬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此說來,他是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肯和你一起面對所有艱難險阻。”
“話是這麽說,可……”可她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倘若她真的和傾百裏永生永世對紅葉和孩子置之不理,那她根本不會心安。
“小兔子,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六界陷入混亂嗎?我們現在不是在談兒女情長,是在談六界安危。”她試圖将事情上升一個高度,但卻遭到冬瓜的鄙夷。
“該發生的戰争早晚會發生,大仙您犧牲自己,也不過是維持一時。”
南小樓聽完這話,面上一愣,冬瓜這話,言之有理。
“嘿!小兔子,長進不少啊,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她稱贊道。
“南小樓。”
她耳邊響起清清冷冷一道聲音,令她如墜急流險灘,艱難轉身後,她赫然看見傾百裏那雙燦金色的眼瞳,以及那微抿的唇角。
“那個那個……”她的目光無處安放,只能一味閃躲,“我就是過來看看冬瓜。”
糟糕,剛才自己說的話,他該不會一字不落的全部聽進去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該如何是好?
不管,要死就死吧。
“傾百裏,我覺得你必須回到紅葉身邊,我們……我們如果有下輩子……”
“你在咒我早日灰飛煙滅麽?”他涼涼說道。
哈?她連連搖頭,直擺手說:“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反正你也聽見了,咱就攤開了說。”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便吼道:“傾百裏我心悅你,半點不摻加,但是紅葉身懷有孕,你乃靈界太子,不能任意妄為。”
“所以,你拿我當可有可無的禮物?”傾百裏的內心是好氣又好笑,氣的是自己拼盡全力來到她身邊卻被這樣推開。
好笑的是,自己竟然很喜歡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
“不是不是不是……”南小樓頭搖得像撥浪鼓,聲調亦陡然拔高。
但卻又終于哽咽起來:“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做罪人,千夫所指。”
傾百裏不說話,只是注視着她。
她如鲠在喉,艱難繼續:“紅葉懷了你的孩子,我…”
話還沒說完,便被傾百裏打斷:“我回去一趟,你無需擔心。”
不等她擡眼,人便已然消失無蹤。
他果然還是走了,她覺得難過,蹲在地上埋頭垂淚。
一聽到紅葉有了身孕,所以再也不能淡然了麽?
“大仙……那個,那個上神他還會回來的,可能可能只是去安頓公主母子。”冬瓜的安慰極不是時候,其實他內心認為,傾百裏的選擇并無錯誤。
然而南小樓和冬瓜不明白的是,傾百裏不過是去找紅葉算賬。
他一路夾帶着怒氣直奔天界,好個紅葉,他們從未圓房,何來身孕?
便是有了身孕,也斷斷與他傾百裏無關。
世上怕只有南小樓那等智商,才會相信如此謊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不解釋,正為南小樓帶來困擾與崩潰。
冬瓜看着蹲在原地哭泣的南小樓有點手足無措。
她這不是自找苦吃麽?都說戀愛中的雌性智商為零,現在看起來果然如此。
原本就是她自己心中別扭,現在有意思了,真把上神給逼走了。
正當冬瓜腹诽之時,門口站了個人,手裏還拿着一本書。
一襲青衫,面目溫潤,但此時眼中卻帶着幾分疑惑。
“冬瓜?”他面上疑惑更甚,“這位是?噢……想來這位就是你常提的那位表姐。”
冬瓜聞聲轉頭,随後反應過來,忙不疊點頭:“啊,對對對,少爺沒告訴您真是抱歉,這是我表姐…”
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去扶起南小樓還是如何。
“冬瓜,還不看茶?”顧蘇城緩步走到南小樓跟前,“冬瓜他表姐,來者是客,請先坐下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