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她是南樓
南小樓并未止住哭泣，只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她沒想到顧蘇城會突然進來，然而此刻她根本無暇顧及他。
還是冬瓜想得明白，怕顧蘇城起疑心，見機行事連忙去将她攙扶起來。
并壓低聲音說：“大仙，您可別露餡兒，少爺現在什麽都不記得。”
南小樓一想，的确如此，連忙抹着眼淚站起來，随後對上顧蘇城溫柔的眼。
“即是冬瓜的表姐，那也是我的表姐，表姐，小生顧蘇城。”
“南小樓。”她自我介紹，卻仍抹着眼淚。
“表姐為何哭泣？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同冬瓜情同手足，幫忙也是應該的。”顧蘇城将茶杯推向她，這才将她的臉看得清楚。
“表姐，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這張臉，這張清麗的面容，他曾在夢中隐約見過數次，盡管，是噩夢，盡管，他并未看清夢中女子的臉。
也不對，夢中女人更要妖冶冷豔幾分。
噩夢中，他被人砍去頭顱，一個女人抱着他的頭顱垂淚啜泣。
“南風……”他自言自語，夢呓般念出夢中女人呼喊的名字。
那名字在腦海中聲勢漸大，南風……
“少爺，你在說什麽？”冬瓜見他出神，以為他想起什麽，連忙喊了一聲。
他一愣，搖頭說：“沒什麽，只是想起昨夜的噩夢。”
“少爺，您別擔心，回頭在枕頭下壓一把剪刀，噩夢就不會找上門了。這可是胳膊王婆告訴我的。”冬瓜滿腹擔憂，所以去求了破解噩夢的辦法。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南小樓一直沉默着，心裏頭是說不出的難過。
她沒想到傾百裏聽到紅葉有孕之後，會一言不發便離開她。
果然，男人果然還是在乎子嗣。
思及此，她不由自主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皮。
她本是白骨生肌，已經是個奇跡中的奇跡，也不知道是否有生育能力。
也罷，有沒有現在看起來都沒有任何區別了。
傾百裏已經走了，不是麽？
前不久還說着要帶她去靈界見父親，可現在，人又在哪裏？
他一定是守在紅葉身邊吧？兩人和好如初，為了腹中的孩子撕去休書。
然後天界和靈界都尋不到借口發生戰争，如此，六界算是暫時和平了。
想到這裏，她不免覺得自己有點偉大，嗯，偉大，偉大的蠢女人。
她不由一聲哀嘆，全然無心去聽冬瓜和顧蘇城在說什麽。
而她不知，此時傾百裏已然踏入紅葉宮中。
仙奴見到他，連忙俯首：“驸馬安好，您可終于回來了，公主被鬼王打傷，天帝陛下已經去鬼族讨說法了。”
“如此小事，還需勞煩天帝麽？”他沉着一張臉，甩袖踏入紅葉房中。
紅葉正合眼躺在榻上，臉色甚為慘敗，聽見有腳步聲，以為是仙奴進門。
“水。”她輕喚一聲，随後便等着甘甜可口的甘泉送上來。
但等了好一陣都沒有動靜，她這才皺眉不耐煩地睜開雙眼。
然後對上傾百裏冷若冰霜的臉。
“百裏哥哥！”她喜不自勝，撐起身子便要下榻。
“既然身子不适，便躺下吧。”傾百裏仍沉着臉，轉身從玉壺中倒了一杯水遞到她手中。
“謝謝百裏哥哥。”她心中狂喜，從未想過，他會如此體貼。
“紅葉，你傷勢如何。”他垂着眼睑，看着她惺惺作态。
“嗯，還好，只是疼得厲害。百裏哥哥，謝謝你關心我。”
“聽說，你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麽，全無印象。”他居高臨下，涼涼看着她，目光不自覺挪向她的小腹。
紅葉心中一驚，好在她早有準備，立刻垂頭掩蓋自己的慌亂。
再擡頭時，臉上一片羞紅：“百裏哥哥，我們有孩子了。”
“什麽時候有的？”傾百裏仍舊冷着一張臉，敏捷地捕捉到她眼裏的一絲狡黠。
他從未碰過紅葉，何來身孕？
“上次，百裏哥哥你醉酒，我們，我們不是……”紅葉嗓子發幹，臉頰燙得厲害。
上次？上次他的确醉酒，也的确和她同榻而眠，但他什麽也沒做。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他坐在榻邊，探手捏住紅葉的手腕。
這脈象……果然有孕？他不由開始懷疑自己，認真回想之後，确信自己從未碰過她。
如此，她這身孕，是何處來的？
“我替你看看身上的傷。”他聲音緩和，不顧紅葉阻攔，靈力即可入侵她的身體。
靈力絲絲縷縷經過她的經脈探尋到傷口所在的地方，的确受傷了，不過并不嚴重。
至于…孩子…他繼續向前探尋，然後在前方探查到一團生機勃勃的新生靈團。
果然有孕？他收回靈力，松開她的手，心中滿是疑惑。
她腹中的孩子，必然不是自己的，可以她的性格，也絕不會有借種一說。
如此，那腹中孩子，八成是個假貨。
只是現在并無證據，他也不好發作，還是先拿到證據再行處理。
“百裏哥哥，你就要做父親了。我們一起回靈界吧，百裏哥哥的父親一定很期待我們回去。”紅葉拽着他的衣袖，滿目渴求之色。
對于休書之事，她更是絕口不提。
她只要，只要她的百裏哥哥回到她的身邊。
然而傾百裏并不這麽想，他只是淡淡看着她，漠然道：“紅葉，你我已非夫妻。”
“可是百裏哥哥，我們的孩子該怎麽辦？你忍心看他出生便沒有父親麽？”紅葉起身跪坐在床榻上，目光灼灼看着他。
她篤定，他一定會心軟，沒有人會對自己的孩子置之不理。
“百裏哥哥，我知道你舍不下南小樓，可是，可是你就能舍下我們母子嗎？你就能舍下這六界蒼生嗎？為了一個南小樓，你要背棄這一切？”她見他起身要走，情緒瞬間失控。
他停下腳步，回頭輕語：“我願意又如何。”
“紅葉，你可以騙所有人，但是你以為誰都是傻子麽？你腹中的孩子，自己不知道怎麽來的麽？”
說完這話，他拔腿就要走卻被紅葉從身後抱住。
“百裏哥哥不要離開我，我肚子裏的孩子是真的，是我們的孩子。”
見他無反應，她以為他心中有所觸動連忙又說：“留下來，我允許你和她私下交好。但是，別抛下我。我這就去告訴父親，讓他把南小樓給你做妾。”
“紅葉，不要任性妄為。”傾百裏掰開她的手，甩袖便走，“看在六界安危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但是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百裏哥哥，難道你就忘記了殺母之痛嗎？她殺了你的母親啊！你要和殺母仇人在一起？”紅葉惱怒，将那些隐秘的前塵往事掀開，觸動傾百裏的心緒。
他回身猛然掐住她的脖子，厲聲質問：“你從哪裏知道這些事情？”
紅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卻仍臉上帶笑：“《六界通史》丢失的一卷，在我父皇那裏。”
“你最好閉上你的嘴。”傾百裏慢慢松開手，暴怒的情緒緩緩收斂，“她的事情，與你無關。”
“你不是很恨她嗎？如果不恨，又為什麽要殺她一次？還是說，你這是打算又一次報複她？”紅葉幹咳哭聲，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再說一次，與你無關。”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而紅葉卻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百裏哥哥，靈皇是絕對不會接受南小樓的，靈皇如果知道她就是南樓，你說會發生什麽事情？”
傾百裏不說話，她又繼續說道：“我一直試圖給她錯誤的引導，希望她不要知道的身世，可是有些事情，早晚會揭穿。”
“她不是南樓。”傾百裏眼睫微垂，并未生氣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