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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鐵馬入夢

不是南樓?如何可能?紅葉不由嗤笑一聲,随後冷靜道:“怎麽可能呢?她分明就是南樓。”

“我說不是,那便不是。”傾百裏唇角微抿,繼續說,“你若仍然疑心,大可去往河貍族一探。”

河貍族?這與河貍一族有何關系?紅葉不解,腦子裏忽然蹦出個人來,傳聞河貍族公主骁勇善戰,姿容絕麗,這點倒是和南樓不謀而合。

言下之意,那位公主才是真正的南樓?紅葉大驚失色,搖頭道:“不可能,我查過南小樓的來路,你別想騙我,我這就去找父皇。”

“找天帝做什麽?”傾百裏偏頭用眼角餘光打量她,“你可知南樓乃是天界女戰神,天帝陛下恐怕做夢都想要她回來,所以為什麽天帝選擇招安河貍一族而未曾尋過南小樓呢?”

此話頗為有理,紅葉頓時啞然,看着他摔門而去。

但她此時卻心中痛快起來,既然南小樓不是南樓,那事情就更好解決了。

原本她考慮着南樓身份特殊,不便下殺手,但現在,南小樓既然只是個無名之輩,那便是法滅了又如何?

她相信,只要沒有南小樓,她的百裏哥哥一定就會看見她的好。

至于南小樓那把爛骨頭,能修出肉身,那她也能讓其重新變成一具不能動彈的爛骨頭!

下定決心之後,她唇角生出笑容,笑容逐漸擴大,直至狂笑出聲。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需要去河貍族确認一下那位公主的身份。

寒夜漫漫,顧府一片寂靜,只有冬瓜和南小樓鬼鬼祟祟縮在姑蘇城的房間外頭聽動靜。

“少爺每夜都會做噩夢,總是驚醒,我擔心是不是有什麽邪祟跟着他。我道行淺薄,實在瞧不出來。”冬瓜附耳貼在門上,嘴裏也沒閑着。

南小樓覺得好笑,于是幹咳一聲挺直腰板說:“小兔子,這三更半夜,又沒人在,咱們這鬼鬼祟祟的做賊姿态是什麽情況?”

“大仙,這不是怕有邪祟麽?萬一你也打不過怎麽辦?”冬瓜的擔憂不無道理,可為什麽她覺得有點不痛快?

她在這小兔子心裏就那麽蠢笨麽?她真是好氣又好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這才說:“你放心,顧蘇城身邊沒邪祟,要是有的話,白天見面就已經感覺到了。”

冬瓜內心表示懷疑,卻沒敢吱聲,只是竊竊道:“大仙,那咱們進去瞅瞅?”

瞅瞅就瞅瞅,南小樓掐訣帶着冬瓜潛入房中,又摸出一顆随身的寶珠用以照明。

顧蘇城的房間除了書就是收藏起來的各種文房四寶,他正躺在床榻上,滿頭大汗。

“哇,這不像是做夢,倒像是缺鈣。”南小樓小聲調侃道。細細看去,顧蘇城即便在噩夢中看起來也是這副溫潤的模樣,嗯,似乎比之前少了幾分呆傻。

“大仙,您不知道,少爺自打當不成狀元之後,人就好像變了,更沉默寡言,雖然看起來沒變,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和以前不一樣了。”冬瓜滿目關切,忙拿袖子去幫忙擦去汗水。

然而這卻招來南小樓的白眼,“我說小兔子,你又不是真的冬瓜,也沒真的陪着他長大,你怎麽知道人家以前什麽樣。”

“這個……反正就是有感覺。”冬瓜跺腳,不知道該如何說那種急切的心情。

既然症結在夢中,那就去夢裏瞧瞧!

“好了,你先別擔心,本大仙學的第一個術法就是入夢,待我進去他夢裏瞧瞧。”說完這話,南小樓立刻鑽入顧蘇城的夢中。

哇……這什麽地方?如此濃重的大霧,能見度堪比在黑夜之中,她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可她的耳朵十分好使,金戈鐵馬交錯之聲,戰鼓擂動之聲,以及厮殺怒吼之聲。

是戰場?她剛反應過來,腳下就被絆了一跤,險些摔倒在地。

垂眼細看,腳下是一具屍體,不,應該說是殘軀。

血肉模糊,卻仍在輕微抖動。

這究竟是什麽樣的夢境?是殺伐果決的戰場?還是人間煉獄?

她心驚不已,堪堪避過一支破霧而來的光箭,又不小心踩在一只斷臂上。

難道顧蘇城的前世是個小兵麽?自己腳下的屍體難不成就是他的?

思及此,她連忙去翻那屍體的頭顱,好險,是個大胡子。

既然他不是顧蘇城,那顧蘇城此刻在夢境的哪個角落呢?

這是他自己的夢境,他應該就在不遠處。

聽冬瓜說他時常夢見腦袋被砍,那就說明他應該也在這戰場上。

可這帶着血腥味道的大霧叫她看不清楚周圍的境況。

總不能傻到在這種情況下呼喊他的名字吧?

可能在這夢境裏,他根本是另一個名字。

就在她百般糾結無奈之時,忽然聽見一聲輕呵,如玉器破碎之聲,帶着幾分絕望與悲情卻又如此動聽悅耳。

那是一道女聲,雖然聽不太清楚,但能夠分辨出來,在就在她不遠處。

戰場上,怎麽會有女人呢?南小樓疑惑不已,循聲前進,霧色漸退,由濃轉淡。

她從薄霧中看見一個跪坐在地的人,應該說,是個身披銀甲的将軍。

正欲上前問詢顧蘇城在何地時,她從那将軍懷中看見一個圓乎乎的事物。

什麽東西?将軍捧着那物,猶如捧着世上最珍貴的寶物,如此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貼近胸膛。

嘶……心髒好痛。無端而來的疼痛感令南小樓有些驚詫,随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想,她找到顧蘇城了 就是将軍抱在懷裏的頭顱。

一股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金戈鐵馬之聲漸消于耳,霧色完全消失,眼前似只有那将軍與那頭顱。

周圍的一切都在消退,殘軀、凝血、竭力厮殺的戰士。

南小樓想要呼喊顧蘇城藏匿在夢境中的意識,張口卻無聲,她捏捏嗓子,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怎麽回事?她張嘴竭力發聲,卻終無果,看模樣,只能上前和那位将軍溝通溝通,看看是否能夠解決顧蘇城的噩夢。

然而就在将軍擡臉的剎那,她呆住了。

那是女戰神南樓,即便她認錯自己的臉,也絕對不會認錯她的臉!

她是南樓,沒錯,那張明豔的臉,就是她!

南小樓懵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可夢境裏的南樓已然發現了她的存在。

南樓張嘴說着什麽,可她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如此說來,她不是失聲,而是失聰?

“你說什麽?”南小樓大聲問道。

而對方面無表情,兩瓣漂亮的嘴唇一張一合說着話。

她在說什麽?南小樓聽不清,該死,早知如此,就該學學唇語。

可她哪裏會料到有用到唇語的一天吶?

不管,總之,先讓這位女戰神不要在夢裏纏住顧蘇城不放。

再這樣下去,顧蘇城的心智早晚會被摧毀。

“戰神,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這是別人的夢境,前世種種已經過去,能不能不要再繼續纏着顧蘇城!他會崩潰的。”她竭盡全力張嘴說話,盡管她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麽。

女戰神南樓似乎在說什麽,但她聽不見,只能繼續說:“顧蘇城前世和你是不是有什麽關系?哎呀哎呀不管有什麽關系,總之你就不要再繼續纏着他,他已經轉世為人了!你明白嗎?”

說完這話,那股一直盤繞在周圍的蒼涼忽然減淡,連帶着女戰神南樓的身影也變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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