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海島小屋
大樹下是南小樓布置好的陷阱,山道那頭是白衣如雪的傾百裏。
南小樓陷入回憶,有些感慨地說:“你說要是當你掉進了我的陷阱,會怎麽樣?是不是早被我扒皮了?”
“那樣,你可能就骨頭散架了。”傾百裏回憶起當時的心情,當他第一眼看見南小樓時,心是慌的,手指也忍不住在顫抖。
但比南小樓所認知的初遇還要更早,在更早之前,他便發現了她的存在。
“嘁。”她默默翻了個白眼,“貴人多忘事,你忘記你将我砸成骨頭架子的事情了?”
“不敢忘。”他輕言細語,“那娘子你想怎麽懲罰我呢?”
“那……那就罰你永遠陪在我身邊。”她輕笑一聲,其實細細算來,還是她撿了大便宜呢。
“對了,你去過海底嗎?真的有龍宮嗎?我特別好奇,進去龍宮,要是窒息怎麽辦?”她話鋒一轉,就發出一系列疑問。
他無奈,只能緊緊擁着她說:“你要是喜歡海底龍宮,我就給你用珊瑚貝殼建一座,咱們占海為王可好?”
“那不如占山為王專門搞打劫,劫富濟貧,特別有意思。”她嘿嘿笑着,“其實還是凡間有沒有,凡人雖然勾心鬥角,但是更多的是真情。而且啊,凡人的生命很短,短暫到需要拼命去珍惜。”
“你在想顧蘇城?”他松開她,言語間有些不悅。
“嗯,我在想,對我來說不過短短幾十年的時光,對他來說,卻幾乎是一生。”她抽抽鼻子,想起什麽似的,“對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在他的夢境中,看見了南樓。”
“南樓?”傾百裏略帶疑問,“夢裏,看見了什麽事情?”
“具體沒看清楚,就是一場大霧裏的戰争,顧蘇城前世可能和南樓關系匪淺吧。他的頭被砍掉了,南樓就坐在那裏抱着他的頭,沉默得就像一尊雕塑。”南小樓回想起那個畫面,忍不住一個顫栗。
“你有所不知,南樓有個弟弟,叫南風。”傾百裏沉默良久,終還是和盤托出,“我也只是耳聞,卻沒見過,聽聞是個十分勇猛的先鋒官。在某次戰役中,被人砍去了頭顱,擊碎了靈魄。”
“哦……原來還有這種關系啊。”南小樓其實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也只是聽個大概。
“嗯,你不用多想,他是顧蘇城,已經不是南風了。”他專注地看着她的表情,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異樣。
但南小樓很快将此事抛諸腦後,只是抱怨:“怎麽還沒到啊?大海很遙遠嗎?”
“很遙遠,不過很快了。一路上都在繞道,有人在追我們。”傾百裏掀唇一笑,“抱緊我,要加速了。”
“誰在……”
那個“追”字還沒說出口,雲的速度突然飙升到一個極致,她趕忙緊緊抱着他,生怕摔倒雲外,落得個粉身碎骨。
雖說有可能被生命之泉救活過來,但疼痛還是會存在的啊。思及此,便忍不住心有餘悸,胳膊也還是在疼。
追來的,是靈界的兵将,好不容易搜尋到自家太子的位置,還沒來得及上前說兩句,就被甩開了。
真是蒼天可鑒,他們不是要追殺太子,而是想帶信給他。
“好像甩得很遠了。”南小樓探頭去看後面那片雲朵起伏的天空,身後空無一人,并無人追來。
應該說,是被甩開了。
“想要追上我,還差得很遠。”傾百裏自傲道。他被南樓訓練多年,逃命之術自然用得是出神入化。
他曾是殺手,藏匿和逃命的功夫,都是一流。
“哇,好羨慕。”南小樓滿是憤懑,“為什麽我駕雲的時候,雲就懶到快要爆炸。”
“每一朵雲都有自己的脾氣,我這朵,特別迅猛。”他随口說道。
“嘁……看你洋洋得意的樣子,果然是翻臉比翻書快,要是換成以前,我一定去廟裏拜拜。”南小樓很是氣憤,可比不過人家這就是事實,她怎麽也無法反駁的事實。
大海就在雲下,她在說話時發現了大海的蔚藍之色,驚嘆之餘忍不住嘆息道:“如果能夠住在海裏,那是不是成日都有魚吃?”
“你愛吃魚?”他略略擡眉。
“嗯,原本不愛吃。”她一本正經起來,“上回在山洞裏,你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海魚,吃過一次便念上了。”
“那好,咱們下去了!”話落,雲極速下降,直到落在一處無人的海島上。
“這無人的海島,從此以後就跟着我姓南了。”南小樓沿着海岸跑了很遠,覺得痛快之極。
可這荒蕪的海島上,什麽也沒有,她覺得有些失落。“傾百裏,不如我們把這座島種上點樹怎麽樣?”
她的建議得到了肯定,傾百裏擡手一揮間,荒蕪的海島立刻開滿了梨花。
雪白的梨花就被海風吹落,如同下雪一般,令人沉醉。
“我想給這座島取個名字。”南小樓略做沉思,“不如就叫南島?跟我一個姓氏。”
“好,你覺得好便好。”傾百裏遠遠看着她開朗大笑道模樣,心頭滿是愉悅,只希望,時間能夠永恒在這一刻。
“你就沒有半點意見嗎?比如什麽梨花島之類的。”她脫去鞋襪,赤腳踩進沙裏,只覺得渾身舒坦。
“你一起來,特別舒服。”她驚喜無比,連忙沖他招手。
他搖搖頭,靜靜看着她的歡聲笑語。
奔跑過沙灘之後,她才安靜下來,蹲在石頭上不知在研究什麽。
他有些擔心,趕緊上前,正要出聲問時,她回頭做出噤聲的手勢
“噓,這個石頭窩子裏有兩條魚擱淺,今晚咱們吃魚。”
她這是做什麽?抓兩條魚而已,普通術法即可,他旋即讓那兩條魚飛騰到了半空跟着他游走向島嶼中心。
然而她悶悶不樂,認為他這是作弊,“你這樣多沒意思,不就失去了抓魚蹲守的樂趣嗎?”
“不要看過程,看結果就很好,我給你做烤魚。”傾百裏自告奮勇,想要将兩條魚收拾妥帖。
然而南小樓卻生氣道:“不行,你給我放回去,我自己抓。”
“不用吧?”他倍感頭疼。
“不成,我就要自己抓。”南小樓堅持己見,絲毫不肯讓步。
傾百裏無奈,只能說:“那下次讓你抓怎麽樣?”
“一點也不怎麽樣!”她氣得直跺腳,“這兩條魚是我發現的,我就要自己抓一次。”
好吧,他敗了。從前怎麽沒有發現她這麽難搞。
那兩條險些就被開膛剖肚的海魚重新回到了石窩裏,那一汪淺淺的水窩就是他們的全部。
而南小樓時獵手,正躍躍欲試想要捕捉自己的獵物。
她貓着腰,将那兩條魚重新抓起,這才心滿意得地走到升起篝火的地方。
“要不再修建一座小屋?”南小樓舉着兩條魚看着開滿梨花的海島,總覺得還缺點什麽。
“也好。”傾百裏擡手一揮,梨花深處立刻有木屋若影若現。
南小樓打着哈欠,只說:“那烤魚就拜托你了,我想睡覺,好困。”
她掠眼看着即将沉下海平線的太陽,感嘆道:“原來大海是這麽美麗,如果早一點來就好了。”
“現在也不晚。”傾百裏擁住她,兩人靠坐在梨花樹下,“我也是,第一次覺得,海洋如此美麗。”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靠在他肩上的人已經沉沉睡去,恰逢,夕陽西沉。
“睡吧,一切有我。”他自言自語,好好珍惜時光,是他唯一能夠做的。
早晚會回去靈界,回去面對一切。
思及此,他不由抿唇苦澀一笑,摟緊了南小樓,小心翼翼吻在她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