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屍橫遍野
醉人的是酒,傷人的是情,但此刻殺人的卻是刀。
匕首彈飛而出,劃過天帝的頸項,傾百裏蹙眉,在瞬間将天帝一腳踹飛。
“傾百裏!你要造反!”天帝一聲怒罵,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傾百裏已經和剛才那侍酒童子打成一團。
自己的心肝寶兒乖女兒血流如注倒在一旁,他不由擔憂喊道:“紅葉你沒事兒吧?”
并無回應,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騰飛至紅葉處将她扶起。
“父帝,你流血了。”紅葉睜眼看着天帝脖子上的一道血痕。
“小葉子,流血的是你。”天帝紅了眼眶,他最見不得心愛的女兒受傷。
而另一邊,傾百裏和那侍酒童子又一次兵刃碰撞。
“鬼族竟然已經入侵到天帝身邊了麽?鬼王,還是真委屈你,竟然甘心給人做侍酒童子。”傾百裏堪堪躲閃過一次攻擊,單腳一點,騰飛而起。
侍酒童子霎時間身形高大起來,衆人一瞧,赫然便是那鬼族之王。
天帝吓得險些尿褲子,好在有天兵及時入內,他才安心不少。
“快,生擒了那鬼王。”他試圖指揮天兵,卻發現天兵正朝他圍去,“你們做什麽?孤是讓你們生擒鬼王啊!”
“父帝,他們都是鬼族,天界,似乎被鬼族完全入侵了。”快要昏迷的紅葉道出真相。
天帝虎軀一震,将紅葉安置在原地,起身喝道:“孤雖多年未上戰場,但好歹也是個天帝,真當我會束手就擒麽?”
話落,一柄龍紋劍出鞘,劍光一閃,便殺一人,可圍上來的鬼族越來越多。
以他的能力也只能是繼續耗下去。
那一頭,傾百裏和鬼王已經打出了宮殿,雙方對立,各自立在雲頭上。
“呵,靈界的太子何時成了天界的走狗?不是聽說你已經休了紅葉麽?”鬼王譏諷一笑,手中詭異的波動令傾百裏心中一慌。
全盛狀态下的鬼王,他也不知自己能夠戰勝對方。
倘若不能,他便要陳屍于此的,打?還是不打?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在靈皇逆江流心中,天界幾乎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絕對不會容許鬼族取得天界。
身為靈界太子,傾百裏怎麽也不能放任鬼族入侵天界。
更為要緊的是,鬼王若成了天帝,勢必生靈塗炭,後果比任何一界入侵都要來得嚴重。
不管出于何種目的,他都必須要戰勝這個敵人。
他趕忙傳音向天帝:“陛下,即刻召回高崖山駐紮天兵,迎戰鬼族!”
天帝并未答複,但他知道,此事天帝絕對不會怠慢。
陰氣森森的鬼王冷笑三聲,只說:“離朽已經被我捉住,可惜,她不是我要的人。”
“你不是為了天界麽?扯什麽離朽!與我何幹!”傾百裏沉聲說完,手中長劍微擡,全力赴敵。
兩人戰做一團,速度之快,幾乎要成為兩團碰撞迅速的光。
這場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傾百裏幾乎要廢掉周身血脈,好在關鍵時刻他抓住鬼王破綻,一舉将其擊退。
随後靈界參戰,天兵回歸,摧枯拉朽一般将鬼族趕出天界。
可令傾百裏更為擔憂的事情還是出現了,鬼王撤退後,他接到靈界參戰的消息。
“太子殿下,靈皇要您裏應外合,拿下天界。”靈界使者長久跪拜,傳達着逆江流的命令。
裏應外合麽?他捂着胸口,收起長劍,一口鮮血嘔出,他也只是擡袖擦淨。
“太子殿下!”使者仍在原地,昂首一聲高呼。
他轉身,回眸看着使者,只說:“回去禀告父皇,本太子會見機行事。”
拜見天帝的路途這樣遙遠,卻又在咫尺,他沉默,一言不發。
破碎的衣衫是他擊敗鬼王的明證,可天帝正在氣惱自己被踹的那一腳。
是要順應父皇的意思裏應外合拿下天界,還是先去救南小樓,幾乎瞬間他便拿定主意。
他飛身奔向天牢的方向,可天牢之中,空無一人
“關在這裏的人呢?”他掐住獄卒的脖子,眼睛腫布滿了血絲,形容癫狂可怕。
獄卒也是見過世面的,所以并未吓暈過去,只是抖着嘴唇問:“誰?誰啊?”
“紅葉關進來的女人,叫南小樓。”他厲聲說道。
獄卒一愣,無奈道:“那人,那人她死了。”
死了?死了?這兩個輕飄飄的字在他心頭盤旋,旋即如重錘一般擊打向心髒。
“胡說什麽?她怎麽可能會死!”他不信,她身上有生命之泉還有綠隐作伴,綠隐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她死。
“說,人在哪兒!”他震怒,手上又多了三分力氣。
“殿下,殿下能輕點。那女人真死了,遭了一百零八道刑罰,輪回來了數遍。”獄卒試圖咽下一口唾沫,脖子卻又勒緊幾分,“她,她身上不知道有什麽法寶,不管用什麽刑罰都會恢複如初。但最後她疼暈了過去。”
“我問的是,她人在哪兒!”傾百裏已然沒有忍耐的時間。
“殿下您先松手,要死,要死了……”獄卒翻着白眼,面如赯色。
傾百裏終于意識到,掐死他,也就無人知道她在何處了。
“公主下令,搬來老君的爐子,将她煉了丹藥。可是,可是我打開爐鼎,裏頭空空如也。”獄卒小心翼翼打開藥鼎,裏頭只有一團齑粉,再無旁物。
“殿下,這可真與我無關啊。”獄卒試圖狡辯,“我也只是聽命行事。”
“哼,一百零八道刑罰,填燒爐鼎,紅葉,好你個紅葉!”傾百裏厲吼出聲,旋即一招擊殺獄卒,“給你個痛快,是看在你只是執行者的份上。”
本該先去找紅葉秋後算賬,可他現在只想去尋找南小樓。
或許她沒死,或許她只是逃走了,他悲痛莫名,尋遍他們一同走過的所有地方。
為什麽會是這樣呢?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不該再靠近她。
否則也不會一次次害她慘死……
可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她并未消失,恍惚之間,他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不可能會死,不可能!可他的心髒正在一點點麻痹,從聽到她死亡的消息開始。
是他,對她不起。
前世是他将利劍刺入她的身體,他那時候沒有看明白,他愛她,更勝過自己。
可惜,看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
好不容易有了這一世,他費盡心力護他周全,想要将她永遠護在他的羽翼下。
可他沒有想到,一次別離,成了永生別離。
他怎麽會這麽蠢?蠢到将她獨自留在南天門,讓她獨自去面對那一百零八道刑罰。
她一定很疼,很疼。他是個笨蛋,是個十足的笨蛋,為什麽沒有早一點選擇直闖天牢救人!
“傾百裏,你就是個廢物。”他自言自語,行走在山間,想要找到她的蹤影。
他自認是個優柔寡斷的廢物,什麽靈界太子,什麽恩怨情仇,什麽六界蒼生。
他統統都不想管,他只想要再重新來過,可惜,沒有再一次的機會了。
他已然,又一次負了她。
高崖山屍橫遍野無人收拾,死去的兵将生出兵魂,又盤踞在上空,形成接連不斷的雨水。
他昂面,感受着那充滿悲哀的雨,這場雨,是紅的。
是将士身上血,亦是他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