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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他的劍

南小樓不再想戰了,她立在原地,等着他的劍。

她想,如果他心頭還有她,一定不會輕易重犯錯誤。他明明,明明後悔了,不是麽?

她記得他曾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達的自己的後悔之意。

可……劍,噗嗤一聲悶響,沒入她的胸膛,多麽眼熟的一幕,她震驚地擡眼看着他的臉。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從未殺死你的母親,我見到她時,她已然身負重傷,她是為了生下你,耗盡心力而亡。”她張嘴,将真相說出,随後擡手在自己腦門一點。

“閉嘴,她的身體裏殘留着你的靈力!”這是逆江流的一聲怒吼,因為傾百裏被他壓迫着,完全不能再言語。

回憶如卷軸般從南小樓的腦袋裏一甩而出,她将南樓的記憶織成畫面擺在她眼前。

樹林裏身負重傷的懷孕女人,南樓上前助她産子,又為她療傷。

那一幕幕就擺在逆江流這兩父子的眼前,如此真實又充滿了諷刺。

“父親!”傾百裏一聲怒吼,趁着逆江流愣神之際重新奪回身體的主導權,逼迫着父親離開自己的靈府。

南小樓眼瞅着一道光從傾百裏的身體中竄出,随後落在雲上,化為逆江流的模樣。

那一瞬間,她釋然了,原來是這樣……果然他是被操控着的。

可是胸口好疼,這種疼痛如此熟悉,那是不是……她想起那熟悉的一幕。

上一次,傾百裏也是這樣被逆江流操控着的吧?

她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而劍已經從她胸口拔出,她擡眼看着傾百裏,看着他滿臉的愧疚。

“小樓!”傾百裏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間将她抱住,“小樓對不起,對不起……”

“逆江流,你這人真是沒意思,我可也還有仇沒報。我的弟弟,就死在你的手下……”南小樓譏諷一笑,沖着滿臉不敢置信的逆江流說,“為什麽你的仇恨是仇恨,我的就什麽也不是了呢?”

“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奪取天界!”逆江流在不敢置信之後,狼子野心暴露。

雖然複仇在前,可權力才是真正的目的。

“去死吧!南樓!”逆江流提劍朝南小樓一刺,“叮”一聲,劍尖落在另一柄劍上。

是傾百裏擋住那致命的一劍。

“父皇!你夠了!不要再繼續了!”他将南小樓護在懷中,說完這話後心疼地看着她的蒼白的臉。

他的劍能夠殺神,所以才會害她死了一次,這一次,歷史又要重演了麽?

“蠢貨,你給我滾開!她必須要死!”逆江流的怒罵并沒有任何作用。

“父親,如果你一定要挑起紛争,那麽,請連我一起殺了吧。”他露出微笑,仍如在南樓山初見時那般溫潤。

南小樓苦澀一笑,低聲同他說:“你知道嗎?其實我希望自己只是南小樓,因為這樣,我就可以愛你了。”

“小樓……不要再說了……”傾百裏搖搖頭,他只想要她好好的,“你放心,天界不會有事,你要守護的,我來替你守護。”

逆江流看到這一幕,橫眉冷對,心中萬分惱火,“蠢貨,你要是不走,我就連你一塊兒殺!”

“好啊 ,你殺啊。”傾百裏挺起胸膛,将手中劍重新回到靈府之中。

“不勞靈皇大人動手,那能夠殺神的劍已然在我靈府之中,只消催動,便能夠令我永世不能超生。”這般威脅人的話語他還是第一次說,可竟然說得五次順溜。

“你!”逆江流無言以對,兒子和權力,到底哪個重要,其實他內心分得很清楚。

其實兒子可以有很多個,天界只有一個,偏偏這個兒子是他最愛的女人所生。

這樣,似乎很難做出選擇!

“傾百裏!你這混蛋!”一聲怒喝由遠及近,火紅色的狐貍瞬息便已至他們身前。

狐貍化為人形,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仍在天空上漂浮的記憶畫卷,滿心悲痛。

“傾百裏,又一次,你又一次傷害了她。”有蘇将離擡手将那些畫卷收攏在手心,“你可知,是你的父親殺了她最疼愛的弟弟!”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傾百裏的唇動了動,沒有再多言,因為靈府中那柄劍已然開始催動。

她要死,他陪她一起去。

怎麽也不能讓她再獨自離去了……他想要陪着她。

似看出他的意思,有蘇将離一聲咒罵:“你要死就自己去!将她交給我!”

見傾百裏不為所動,他又焦急道:“你若不能守護她,那又有什麽資格陪她去死?她的命是我救回來的,能夠陪她的,只能是我有蘇将離。”

四目相對,有蘇将離從傾百裏的眸中看出了自責與悲痛。但他并不想過多探究,他來,不過是為了救那個蠢透的女人。

原本只是想着來看戲,卻不想會看到歷史再一次上演。

他從傾百裏懷中奪過南小樓,瞬時間化為紅光穿梭過這無邊戰火,逃離這令人無法忍受的破地方。

“父親!”傾百裏單手掐訣,那弑神劍就在靈府中盤旋,只消紮眼的功夫便可令他爆體而亡。

“退兵吧父親。”有風自來,輕卷他肩上披風,若那頭盔仍在,上頭紅纓也該在随風飄舞。

逆江流看着自己的兒子,眉頭緊皺,卻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要是有那個勇氣自爆,那你便去!這天界,我一定要奪!我答應過你的母親,要給她這六界最高貴的身份。”

“可是父親!”傾百裏打斷他的話,“母親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尊貴的地位高貴的身份,母親要的只是你平平安安。她人已經不在了,你還要什麽天界尊位?”

“住嘴!你這死在女人裙下的廢物!”他謾罵出聲,手中劍化為兩柄大砍刀,大開大合之間,滿是殺伐之氣。

他冰冷的目光漸漸從傾百裏身上挪到天帝身上,藏在暗處的天帝身子一顫,吓得不輕。

本以為有女戰神南樓在場,他該高枕無憂,偏生出了這等岔子。

“父親!”傾百裏再次怒喊出聲,“退兵吧!”

話落,逆江流只感覺天地靈氣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彙聚,要命的是,裏頭還夾了無數神魔的戰意殘魂。

“她要的是和平,我不能給,她的命,我不能守。如此,我的父親……我的确是個廢物,可我今天一定要你退兵。”傾百裏的身體正在吸收那些遠古神魔的戰意,他扭頭看着天帝,唇角生出笑容。

“天帝陛下,對于紅葉公主一事,我很抱歉,但若今天靈界能夠同天界簽署和平協議。您肯不肯既往不咎。”

肯,當然肯!天帝忙不疊點頭,沒有南樓,天界必輸無疑。何況瞧着傾百裏那周身的危險氣息,他不敢想,若真的自爆開來,天界會如何,靈界又會如何。

“好侄兒,孤答應你。”

聽聞天帝如此回答,逆江流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聲,心道,真是個孬種。

“父親,那麽你呢?”傾百裏看向他,身上彙聚的神魔殘魂越來越多,這些滿含戰意的殘魂終會撐爆他的靈府。

已經到了臨界點,逆江流做出做出判斷,他就不信,不信自己的兒子真肯去死。

這一場賭,可賭注是傾百裏的生命。

看着那些扭曲的神魔殘魂灌入傾百裏的身體,逆江流無疑是擔心的,可他做不到就這樣輕易放手。

不,再這樣下去,兒子真的會死!如此,他又怎麽對得住兒子的娘親?

“父親,對不住南樓的人,從來都是你我。你殺了她的親弟弟,她沒有對你兒子下死手,已然是莫大恩德。”傾百裏的靈府已經有了要被撐爆的趨勢,身上的盔甲也已經爆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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