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妖界條規
“妖祖,還真別說,我今日進雞籠的時候,聞着一股子妖氣。雖然很淡,但是的确是妖。”冬瓜信誓旦旦道。
原本他也認為是自家妖祖偷雞還不承認,可細細想來,妖祖根本沒有必要二次偷盜。
可雞籠裏的雞的确少了十只,再加上今天聞到的妖氣,他懷疑,是有妖闖入了此處。
“是麽?”有蘇将離半信半疑,“竟然還有妖能夠在我眼皮子底下偷雞?”
“額……”冬瓜摸着腦袋上并不存在的兔耳朵,略有些尴尬,“妖祖,小的不是質疑您的能力。”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您想啊,這妖要是和人待久了,身上的人味兒就會蓋過妖味兒了。”
“是這樣?”有蘇将将離極少入凡間,故此并不算了解這些事情。
“是這樣。”冬瓜點點頭,“咱們城裏,可能真有妖怪犯事。”
其實城裏妖怪并不少,比如賣豬肉的老蔡,那是後山上下來的豺狼。
又比如春風閣裏的小翠,那是只鳥妖。
不過城裏妖雖多,大家卻都盡力在扮演着凡人,用凡人的方式生活。
偶爾,只是偶爾會在某些特殊的日子彙聚在一起,處理各種事件,為此還有了個組織。
那組織叫妖衙門,專門處理城裏惡妖犯案的事情。
當有蘇将離知道這些的時候,不由感嘆:“看來入了凡世的這些妖過得倒也不錯。”
“可是妖祖我不懂,為什麽妖不能和人相戀呢?我剛來此城裏時,去了一趟妖衙門,他們正在處理一樁妖凡戀。”冬瓜搖搖頭,不忍心回憶,實在太慘了。
凡人被洗幹淨了記憶,那戀上凡人的妖被打回原形。
有蘇将離扒拉幹淨了碗裏的飯,擡手邊揉耳垂上的銀耳釘邊說:“其實我們并不阻止妖凡戀,我們阻止的是妖犯事。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妖界規條裏有。”
是了,妖與凡人通婚,妖界并不會管。可若想要進一步深入,那就有問題了。
妖根本不可能和凡人有後代,但很多妖和凡人相戀後為了滿足自己的愛人,就會誤入歧途。
“為了懷胎産子,生食七七四九顆童男之心?”冬瓜一陣哆嗦,他能夠想到的,也是這種可能性。
有蘇将離投給他一個贊許的眼神,看起來他将條規背得很熟。
“哎,冬瓜,你說的妖衙門何時聚會?”有蘇将離想着他身為妖祖,既然來了這地方,那不如就去走一遭。
“就是……”
冬瓜剛開口說話,就被拎着菜刀過來的南小樓打斷。
“臭刷碗的,今晚有燈會,你要不要去?”她很想去燈會,可獨自一人過去實在沒有意思。
“去!”有蘇将離面上一喜,點頭答應下來。
她肯主動約自己去燈會,這可是好事情吶。
“那可真是太好了,記得推輛板車。”南小樓抿嘴一笑,他渾身哆嗦。
這種要被坑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他将目光投向冬瓜,卻見冬瓜正一臉同情地看着自己。
待南小樓走後,冬瓜才悄悄告訴他說:“南大廚有個毛病,喜歡瘋狂買東西,尤其喜歡在燈會這種集市上買。自求多福吧妖祖。”
“我……”有蘇将離無奈一笑,心中卻覺得舒坦,買東西而已,沒什麽要緊的。
只要她覺得開心,怎麽都可以。
燈會上,有蘇将離愣生生成了個搬運工,推着滿載貨物的板車裝着累到爆炸的模樣。
只為了看南小樓開心的笑容。
“快點,還沒買夠呢。前面好像有賣幹魚膠的,我得趕緊過去看看貨。”南小樓回頭催促,看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心頭很是痛快,“偷雞的,怎麽樣?體力活兒不适合你吧?”
“适合,适合得很。”他勉強笑着,假裝雙腿一軟摔倒在地。
不過是體力活兒而已,便是不用術法,他也能游刃有餘。
不過她既然喜歡看他狼狽不堪的模樣,那給她看便是。
只要她還在身邊,就什麽都好。
“啧啧,你這體力着實不濟,回頭入了宮可怎麽伺候皇上。”南小樓邊調笑邊朝他走來,随後伸出一只手,“喏,趕緊起來,我還有東西沒買全呢。”
他苦笑一聲,這哪裏是什麽花燈會,分明就是夜集市。
他握緊她的手,重新站立起來,卻将她往自己懷中一拽,嗓音低沉道:“南小樓,我們回家好不好?”
“一點也不好。”她白他一眼,“給我撒開,當心告你當街非禮。”
甩開有蘇将離後,她又揶揄道:“怎麽?怕在街上遇到老相好了?”
有蘇将離唇角微抽,她竟然也以為自己是個青樓小倌麽?好啊!小倌就小倌!
也不知道哪兒來一股子悶氣,他欺身上前,在人群中吻住她的唇,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可人聲如此嘈雜,她卻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個吻……算什麽?
良久,他松開她,擦着嘴唇說:“你不是覺得本大爺是小倌麽?我們小倌的做派可都放蕩得很。”
“回家了。”南小樓瞪他一眼,甩手離去。
他立在原地,只想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怎麽就如此沖動呢?可是惱怒之後,他回頭看着那滿車的貨物,心裏卻想着,她剛才沒有發火,也沒有拒絕。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們也有可能性?
只要,只要她還是這半山酒樓的廚子,他也還是個偷雞賊。
回住處時,掌櫃的正在後院發火罵人,原因是後院的雞又丢了,而且這次是全丢。
南小樓徑直沖進雞舍,果然,裏頭只剩下一地雞毛,一只雞也沒有了。
“該死的偷雞賊!”她一聲怒罵,将目光轉向有蘇将離,“好像,好像誤會你了。”
“哼,我就說我只偷了三只雞,你偏不信。”他回怼她。
她臉上有些挂不住,但仍說:“三只雞也夠你刷碗三個月了。”
他啞口無言,也跟着進了雞舍,想着上回冬瓜說有妖氣,可他進來,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別說是妖,就連旁的動物氣息都沒有。
“應該是人幹的吧?”他揣測道。
不等有人應答,便聽見掌櫃在外面吼:“南小樓你跟我來。”
南小樓跟着掌櫃走後,冬瓜進了雞舍,四處查看後,對着有蘇将離搖搖頭。
“妖祖,好像這回不是妖。”
有蘇将離點點頭,嚴肅道:“就是這樣,我心裏才更擔心。”
“妖祖,好困,咱們先睡覺吧。”冬瓜打着哈欠,徑直除了雞舍,有蘇将離也跟了上去。
一夜無眠,躺在柴房裏,他聽着蟲鳴鳥叫,聽着秋風漸起。
也聽着對面房間裏的聲音,那是南小樓的房間,她怎麽半夜還不休息?
莫不是被掌櫃罵了?他心裏一陣擔心,摸出門,順着房梁爬上屋頂。
揭開瓦片,燭光透出,南小樓正在屋子裏收拾金銀細軟。
怎麽回事?她想做什麽?他翻下房,敲響了門,“喂,南小樓我能進來嗎?”
“門沒鎖。”裏頭傳來一聲略帶惱怒的應答。
他推門而入,從昏黃的燈光中發現她眼眶裏還有點滴淚光,哭過了?
“南小樓,你哭過了?”他低聲問她,“你哭什麽?我以為沒有誰能夠讓你哭。”
“關你屁事。”她瞪他一眼,假裝自己沒有哭過,可微紅的眼眶騙不了人。
“是掌櫃的罵你了?”他很快猜出真相,“他是不是懷疑你聯合外人偷雞?”
其實他偷聽到了一些談話,當然也聽到了南小樓在房中哭泣。
“我兢兢業業多年,憑什麽就要來懷疑我?本姑娘光明磊落得很,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南小樓埋頭擦淚,然後繼續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