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被人丢下
“你要走?去哪兒?”有蘇将離上前按住南小樓的包袱。
她看他一眼,又垂下頭,黯然道:“等我走後,你也走吧!你欠酒樓的銀子我已經替你還了。”
“那你要去哪兒?”他目不轉睛看着她,“我陪你一起。”
“不必。”她拍開他的手。
他悶聲一笑,不知從何處拿出皇後的懿旨,傲嬌道:“南小樓你可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那懿旨做不得數,本來就假的,我們不是夫妻,補辦什麽婚禮。”她不悅地說,“再說要論這個,說不定明天你就是皇帝的男妃。”
“可是離開這裏你能夠去哪兒?”他并不擔心,因為她不管去哪兒,他都會跟着她走。
“投奔遠親。”南小樓只丢下這四個字,然後将他推出門外。
她有滿腹委屈說不出來,攆他出門後便靠在門上擦眼淚,想她自打來了半山酒樓便一直兢兢業業。
酒樓丢了雞,她也很難過,但她不懂為什麽掌櫃非要賴在她身上。
被人冤枉的滋味,并不好受,當時她便解下圍裙,吼着要離開。現在想想自己冤枉有蘇将離的事情,她覺得很對不起他。
可來這裏幾年,猛然要走,心裏真的好難受。
只是話已經出口,已經不能回頭。
行李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在床下看見一只大木箱,那是皇後賞給有蘇将離的嫁妝。
明天一早去還給他吧……
另一邊,有蘇将離潛入了掌櫃的房間,掌櫃正摟着妻子躺在床上聊天。
“相公啊,你明知小樓她和雞失竊沒有關系,怎麽還要和她發那麽大的火?”女人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随後是掌櫃一聲輕嘆:“哎,你不知道,城裏出了采花大盜,我希望她能夠暫時離開這裏。想着她氣性大,說兩句肯定會自己走人。她也沒地方去,只有山那邊有個遠房親戚,等風頭過去,再請她回來。”
“采花大盜采的是黃花閨女,小樓她……”
“小樓那張臉,招人得很。”
……
翌日,南小樓天不亮便帶着包袱離開了半身酒樓,臨行前将裝有金銀的木箱放在了柴房外。
出城後,她一路往後山走,她能夠投靠的,也只有山那邊的親戚。
到了山腳下,她發現身後有人一直跟着自己,不由加快了腳步,該不會是山匪吧?
她心裏很是擔心,不自覺摸了摸腰間的剔骨刀,她穿着一身男裝,應該不會 引人注目才對。
可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跟上來了!
剔骨刀被抽出,轉身直指來人,然後她愣住了。
“有蘇将離?怎麽是你?”
來人一襲紅衣,唇角含笑,銀色的耳釘正反射着陽光,她覺得有些晃眼。
“南小樓,你要去哪兒?我可是你上門的夫婿,你可不能抛棄我。”有蘇将離略一挑眉,一雙好看的狐貍眼便眯了起來。
“那都是一時玩笑,做不得真。你不拿着皇後賞賜的金銀回家,跟着我做什麽?”南小樓嘴上不滿,心裏頭卻無端有些愉快。
有蘇将離望着她的眼睛,眼瞳由黑轉為淡金色:“金銀珠寶算什麽?我有蘇将離珍重的,只有心頭寶,南小樓,你甩不掉我的。”
“喂,你剛剛是不是眼睛變顏色了?”南小樓後退三步,“你該不會是妖吧?”
關于妖的傳聞她可是聽了不少,這回算是見到活的了麽?
“不要管那些事情。”有蘇将離攬住她的腰肢,騰飛而起,“是妖是人都好,左右我入贅到你家了。”
“啊……啊啊啊啊啊……妖怪啊……”她一路尖叫,有蘇将離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爆炸。
“你叫什麽?我什麽時候說我是妖了?”他落地瞪她一眼,“這叫輕功懂不懂?而且我混血,所以眼睛淡金色也不奇怪啊。”
他撒謊不打草稿,但她心裏安心不少,拍着胸脯道:“還好還好,不是妖就好。”
不對啊……她猛然醒悟過來,他會武功,那這幾日他在裝什麽柔弱?
“好了,別說了。不管你要去哪兒我都會跟着你去的。”有蘇将離看她露出懷疑的目光,連忙轉移話題。
“有蘇将離,你的名字……”南小樓第一次發現,她從未聽過“有蘇”這個姓氏,只從說書人的故事裏聽過。
他眉眼如畫,帶着無盡魅惑,她只是看他一眼便覺得心神蕩漾。
“你該不會,是狐貍精吧?”她脫口而出。
啧,猜得夠準啊!他訝異看着她,旋即掀唇魅笑道:“南小樓,世上哪兒那麽多妖怪?還狐貍精,那你是不是南瓜精?”
“嗯,有理。”她點點頭,雖然聽過不少妖怪的事情,可到底沒有親眼見過,也不好妄加揣測。
“再說,我要真是狐貍精,也犯不着來引誘你啊。”有蘇将離抛下重磅,“你只是個廚子嘛。”
“言之有理。”她白眼一翻,“那你還跟着我做什麽?”
“因為我們有緣分啊!我心悅你。”他握緊她的手,聲音發膩。
他們初見時,他是妖祖,她是戰神一脈最後的傳人,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小姑娘。
身穿銀甲,手持長槍,俏生生站在他面前,說要征服妖界。
她鬥不過他,被關在結界中整三年,他偶爾會拎着酒去看她,可她冷漠高傲,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心裏住進了她。
可她的心裏,卻住進了別人,南樓被傾百裏殺死時,他拼盡了老命将她救下。
盡管,救下來的只有一具沒有皮肉的屍骨,以及一點靈魂印記。
他逆天改命,硬是将她一縷靈魂從異世界拉回來,才有了今天的南小樓。
有蘇将離私心以為,以為她該是屬于自己的,偏偏,她又再次愛上傾百裏。
現在,他終于又有機會,有機會走入她的生命裏。
“有蘇将離,你這人腦子一定有毛病。”南小樓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他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邊生出滿足微笑。
“喂,早晚你都要同我成婚的,賴不掉啊。”他追上去,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而她一心只想要将他甩開。
半山腰上,她假借腹中饑餓停在路邊進食,“喂,你也吃點,我自己做的燒雞,很好吃哦。”
“謝謝娘子。”有蘇将離已經主動自覺将稱呼改了過來,這燒雞的味道真是分外熟悉。
他用眼角餘光打量她,溫柔道:“等我們安定下來,就開一家酒樓吧。我當掌櫃,你做大廚,專門賣雞肉,好不好?”
“不太好,養雞還不夠你吃呢!”她翻了個白眼,真當她不知道麽?
他不過在酒樓幾日,便生生吃掉了好些雞,她不過沒有拆穿而已。
他笑得尴尬,指天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偷吃,而她話鋒一轉,“有蘇,我想喝水,可是我忘帶了,不遠處有條小溪,不如你幫我打些水吧?”
有蘇将離本不疑有他,卻在取水囊時看見她眼中一抹狡黠,她想甩掉自己?他立刻做出判斷,卻還是獨自去尋溪流。
不管她走到哪裏,他都能夠找到她。
這座山沒有小溪,只在山那邊有一條大河,他特意挑了個遠地方将水囊灌滿水。
他回到原地時,南小樓果然不見了。
“南小樓,就這麽想甩掉我麽?”他望着她坐過大石頭自言自語。
原本他心裏還存了一絲期望,但她果然還是想要甩開自己。強烈的失落感襲擊了他,手中的水囊被緊緊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