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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大婚之日

适逢冬月,南小樓強忍睡意起了個大早,她不明白,為什麽成婚一定要早起。

前來替她化妝的婦人羨慕地看着她,嘆道:“南姑娘好福氣,能夠嫁得這樣好的夫婿。”

她掀唇淺笑,只說:“大嬸你不知,是我要娶他。”

“啊?”婦人愣住,更加羨慕,“南姑娘果真好福氣,有蘇公子肯舍下男兒氣節屈就于你。”

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她知道,這小鎮中,女人地位并不高。男人們更是不願意入贅女方。

像有蘇将離這樣上趕着要入贅給她的男人,實在不多見。可他是妖,委實不能以常理論之。

“南姑娘真是生得絕色傾城。”婦人真心誇贊,眼神中透着無盡的豔羨。

南小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抿唇微笑,明明有蘇将離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為什麽,心裏有一點失落呢?她到底在失落什麽?

腦海中,一張俊美如斯的臉一閃而逝,她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靈皇呢?

那種瘋子,她怎麽會想起他來……

“有蘇呢?”她随口問道。

婦人笑得歡快,回答她說:“南姑娘,按規矩,現在不能見你。有蘇公子這會兒應該在我家呢。”

是了,小鎮裏有習俗,未婚夫婦在成婚前三日不能相見。

可是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穿婚裝的模樣,不過,他平素就愛穿紅衣裳。

所以,即便穿着婚裝也并沒有太大的差別吧?

“南姑娘,我先去解個手,你在這裏等着,一會兒我過來替你蓋上紅蓋頭。”婦人內急,留下這話後去了茅廁。

房中只剩下南小樓一人,燭光映照下,她身前的銅鏡中多了一道身影。

她驚喜萬分,轉頭看他:“有蘇,你來了。”

他沖她微笑:“忍不住想看看我的新娘子,小樓,你真美。”

雖沒有天界的婚裝華麗,卻有着小鎮人家的獨特美感,他正欣賞她的美麗,卻聽她一聲輕嘆。

“怎麽了?是不是……後悔了?”說這話時,他心尖一顫,疼痛難忍。

南小樓搖搖頭,委婉道:“你平素便好穿紅衣,這猛然換了喜服,絲毫沒有驚喜可言。”

他一愣,原來是因為這樣?他無奈一笑,雙手搭在她肩上,“我好穿紅衣,是因為,我是一只紅色的狐貍啊。”

“嗯?”南小樓來了精神,“我還從未見過你的原型呢!要不……”

“不!”有蘇将離知道她打什麽鬼主意,徑直就拒絕了她,“等新婚之夜,再變化給你看好不好?”

她失落點頭:“好吧,本來還想欣賞一下我夫君的另類美呢。”

她沒瞧見,他唇角微抽,有些許哭笑不得。

只是因為,有蘇将離忽然想起,許多年前。他醉酒後變回原形躺在山林間睡覺。

尚且年幼的南樓一箭射中了他的屁股,發現是他後,嘲笑了他很久。

被嘲笑便也罷了,她還當他是個寵物,抱在懷中搓來搓去。以至于他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陰影。

他一聲輕嘆,溫柔道:“小樓,你真的做好決定要嫁給我了嗎?現在……還不晚,還能後悔。”

因為來得太快太容易,他始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好啊,我後悔了。”南小樓徑直說道。

他身子微僵,一雙吊梢眼漸漸合上,失魂落魄道:“我就知道。”

“騙你的,你成日擔驚受怕些什麽?我還怕你反悔不肯入贅到我南家呢!”南小樓掩唇輕笑,眉宇間有些許女兒家的嬌柔氣息。

“難得見你如此溫柔。”他輕聲誇贊,可此時門外腳步聲由遠漸近。

她攆他離開,為她梳妝的婦人已經回來了。

他依依不舍在她額心留下一吻,随後化為一道青煙消失無蹤。

夫婿是只狐妖,她對着鏡子抿嘴一笑,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但不知為何她并排斥這種感覺。

進門的婦人滿含歉意道:“抱歉啊南姑娘,去得久了些。”

她淡淡搖頭,并沒有将之放在心上,只說:“沒關系,剛剛小憩了一會兒。天好像快亮了,咱們是不是該出發去接親?”

婦人回頭看了一眼窗外,臉上崩陷出些難以言喻的神情:“別急,再補補妝。”

婦人強行将她按在梳妝臺前,手持青黛為她描眉。

“南姑娘,你真要和有蘇将離成婚麽?”婦人忽然如此相問,“他可是妖祖啊……”

“你什麽意思?”南小樓瞪她一眼,心中慌亂不已。

随後,她聽見婦人哈哈大笑,在她面前變做另一張臉,這張臉如此陌生,她并不認識。

“你是?”她詫異出聲,想着這姑娘生得如此貌美,言語間又滿含怨念。

“你該不會是有蘇将離的老相好吧?”她兀自猜測道。

“有蘇将離的封印術果然厲害,我是紅葉啊,南樓。”紅葉凄然看着她,眼眶微微發紅。

她聽聞月老要去為有蘇将離和南樓證婚,拼死逃獄來此,本以為她是心甘情願。

卻不想,她根本沒有從前的記憶。

這樣,怎麽能算作公平呢?她拽住她的胳膊,強硬道:“南樓你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做什麽?”南小樓不悅地甩開她的手,“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你若誠心來喝喜酒我歡迎你,你若是來搗亂,那真是抱歉。”

這女人,應該是有蘇将離的老相好吧?她如此想着,一會兒非要找那只臭狐貍算賬不可。

“你跟我去見個人。”紅葉不管不顧,環住她的腰便将她帶離此處。

飛在雲端,她拼命掙紮,吼着問:“你到底是誰啊?我根本不認識你啊。就算知道你叫紅葉,我也根本不認識你。”

“你若不跟我走,傾百裏便要死了。”紅葉怒吼出聲,她愣住,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于是大聲抱怨:“那個瘋子要死和我有什麽關系?再說他不是靈皇嗎?不是應該長生不老嗎?”

面對她的質問,紅葉覺得她才是莫名其妙,于是一言不發拉着她往南樓山飛去。

“前面那座山叫南樓山,你忘記了?你們曾在那裏私定終身啊。”紅葉試圖喚醒她的記憶,可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女戰神南樓,不是什麽南小樓啊!”

“我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天已經亮了,你帶我回去臭妖怪!”南小樓罵罵咧咧,一路也沒停過。

“罵夠了?咱們到了!”紅葉将她将雲下一扯,她雙腳落地,心中安穩不少。

正想要罵人的時候,她看見前頭坐着個人,一襲白衣随風飄舞。

但……為為什麽總覺得有點怪異?她認出那人是靈皇傾百裏,但是他好像瘦了。

“百裏哥哥不要!人我給你找來了,你不要,不要這樣……”紅葉甩開南小樓朝前沖去。

随後捂着嘴險些驚叫出聲,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呢?

紅葉驚恐地看着面目全非的傾百裏,害怕得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想到,他正握着一把小刀一點點割去身上的肉。

那張本俊美的臉已經缺失了半數,而他正在割着自己的手腕。

“不要,百裏哥哥,不要這樣。是紅葉不好,是紅葉自私……你不要好不好?”紅葉痛哭流涕,她終是無法舍棄對他的情意。

在看見他自殘的時候,心痛到了極點。

都怪南樓那個女人,都怪她!她将正欲逃走的南小樓拘來,強迫她跪在傾百裏面前。

“百裏哥哥,你別這樣,人我給你帶來了。你看,她是南樓,是南樓啊。”

然而傾百裏仍舊面無表情,繼續用小刀割着身上的肉,明明應該痛不欲生,可他偏偏毫無感覺。

身體上的痛遠遠比不上心裏的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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