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半截骷髅
南小樓被強迫掰着臉去看傾百裏，看見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的瞬間，她吓得不輕。
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前些日子見他，他分明還俊美如斯。
雖然行為瘋狂，但眼睛裏卻還是有生氣的，可現在在她眼前這個半截骷髅般的男人……
似乎……似乎只是一具屍體……
嘔……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上來，南小樓開始幹嘔，“這到底什麽情況？嘔……”
她忽然覺得這之中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她一點也不想了解。
“南樓！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你把我的百裏哥哥折騰成什麽模樣了？”紅葉憤慨地給了她一巴掌，随後強行拽着她的頭發讓她看傾百裏。
“他變成什麽模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就只見過他一次而已。”南小樓怒吼出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原因，一直死氣沉沉的傾百裏竟然朝她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南小樓吓得就快要尿褲子了。蒼天，她到底得罪了誰啊？
“南樓，你這個女人！怎麽能夠說出這種話來！”紅葉憤恨不已，随後單手直戳心髒，她乃神族，心頭血有破開封印的效果。
她能夠為傾百裏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取出幾滴心頭血，她臉色頓時蒼白了不少。
那血如絲線般纏繞漂浮在半空，南小樓一直沉浸在驚恐中并未發覺這一切。
很快，那幾縷心頭血繞過紅葉的手指，進入到南小樓的身體中。
封印許久的記憶，正在一點點破開，那團藏在南小樓身體裏的光球一點點破裂。
“啊！啊啊啊！”南小樓抱着頭嘶吼出聲，随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封印，終于破開了，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小鎮中，有蘇将離似有所感，愣在當場，他知道，南樓回來了。
而他或許再也等不到她，但他還是起身朝酒館的方向飛奔。她還在，她一定還在……
南樓山上，南小樓伸手擦拭着唇角的血漬，聲音冰冷：“紅葉，你可知，欺辱戰神，是何罪過？”
紅葉閉口不語，旋即朝一邊倒去。南小樓皺眉，探手拽住她傾倒的身體。
然後，她看向傾百裏，并緩緩将雙眼閉上。眼前人，是心上人，可眼前人，也是回不去的曾經。
她沒有想過，傾百裏會瘋癫至此，看模樣，他似乎早已經不認得自己。
所以在屋裏藏白骨無數，是因為想要從那些骨頭上看到一星半點她的影子麽？
愛情，真是世上最可笑的東西。
此時，傾百裏手中利刃劃過他的胳膊，又一片肉被割下掉在地上，變成樹皮。
她凄楚看着他，忍無可忍道：“夠了傾百裏。”
是的，夠了，一切就到此為止吧！好不容易将他忘了，為什麽又要将他想起呢？
她埋怨地看了一眼已經暈過去的紅葉：“真是個蠢女人，神族的心頭血也敢亂取。”
話落，她朝她身上灌輸靈力，但因為她自身積弱，很快臉色變慘白無比。
好不容易将紅葉安全放下，她這才轉眼看向傾百裏，她問他：“你以為自殘能夠解決一切問題嗎？”
他了無生機的眼如死水被扔進石頭一般，起了波瀾。他看向她，薄唇微動，卻久久喊不出她的名字。
“好了。你既然不想說話那就不要再說了。傷害自己并沒有半點作用，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便好好活下去。”南小樓探手奪過他手中利刃，并朝懸崖下一抛。
“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啊。”她淡淡看着他，眼睛裏滿是疼惜。
他嘴唇顫抖，終于喊出她的名字：“小樓……”
“有話就說，我還趕着回凡界。”她想着總不能将有蘇将離那個笨蛋獨自丢在凡間。
“別走。”他用完好無缺的那只手抓住她的衣袖，然後他終于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大紅喜服。
她要成婚了？她要同誰成婚？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從說起。
畢竟，畢竟是他對她不起，他割肉，也不過是為了将她體會過的痛苦也體驗一遍。
“傾百裏，你不能死。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欠我的情，可還半點沒還。”她吐字如冰道。
他起身，自慚形穢道：“我知道，我再也配不上你。”
南小樓深深看着他，最終滿腔恩怨情仇都化為了一聲嘆息：“我該感謝你，刺向我的劍偏離了一寸，堪堪避開靈府。”
嗯？他疑惑看向她，那時候是他的父親在主導他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他了然一笑，以逆江流的能力，想要刺穿南小樓的靈府再簡單不過。
所以，是他的父親逆江流故意偏離了一寸麽？
“好了傾百裏，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了卻。恭喜你，成為靈界之主，新任靈皇。”南小樓鎮定望着他，但其實心裏疼到了極點。
多麽風華萬千的美男子，卻要用自殘的方式來糟蹋自己。她覺得可笑至極，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好了，話不多說，我要走了。你若想死，我不攔着，但你別忘了。靈界只剩下你一個皇族。”袍袖輕卷，南小樓乘雲而去，只餘下傾百裏愣在原地。
傾百裏看着她遠去的方向，那可真是心尖都是滴血，痛，痛到麻木。
怎麽回事這樣呢？為什麽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是唯一讓欣慰的是，南小樓還好端端活着，那一夜躺在他懷中的，是她不假。
血肉剝離的臉上露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微笑，然後大笑。
被笑聲驚醒的紅葉連忙起身朝他走去，“百裏哥哥別怕，醫神定然有辦法恢複你的容貌。”
紅葉試圖去拉他的手，卻聽見他淡然道：“無所謂了，你可知剛剛被她扔掉的匕首為何物？”
紅葉不言語，又聽他說：“從前我在一片古戰場撿了古神的骨頭做成匕首，後來這把匕首，又被玄火淬煉。”
“百裏哥哥，沒關系，不管是什麽，醫神都能想到辦法的。”紅葉的手被他拍開。
他朗聲大笑道：“無所謂，我覺得這樣很好。”
回不去了，那把匕首雖不能致命，留下的傷疤卻永遠都不能複原。
他微微閉眼，心中一片冰冷，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盡管他并不甘心。
從此沒了冠絕六界的美男傾百裏，只餘下面目可懼的靈皇傾百裏了。
“紅葉，多謝你帶她來見我，了卻我心願。回去吧……別再為我做任何事情。”留下這話，傾百裏徒手撕開靈界大門，鑽入其中消失不見。
紅葉啕嚎大哭，哭得驚天動地。
另一邊，有蘇将離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間，心裏咯噔一聲。盡管早就做好思想準備，但在确認南小樓已經離開後，心髒還是忍不住發緊。
她還會回來麽？她一定是去找傾百裏了吧？
畢竟，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啊。只是，他從未離她的心這樣近，近到唾手可得。
“南小樓，為什麽會是這樣呢？愛上你，果然是我此生最可憐的事情。”他坐在她曾坐過的梳妝臺前喃喃自語。
可鏡子裏，忽然出現另一道身影，他驚喜萬分，立刻回頭。
不敢置信，她竟然就在身後。
“你……”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南小樓嗤笑一聲，白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有蘇将離，你是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