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凡間夫妻
有蘇将離定定望着南小樓,眼眶濕潤,他以為她不要自己了。
“哎,你不好好等着我來迎娶你,跑來這裏做什麽?上趕着想入贅到我家也沒有這麽積極的吧?”南小樓抿唇輕笑,目光清澈。
“你……”有蘇将離依然看着她,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你不走了麽?”
“我走哪兒去?本姑娘一向是個遵守約定的人。”她白他一眼,“怎麽?你後悔了?後悔了早說啊……”
“不是。我沒有。”有蘇将離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的封印?”
“昂,紅葉那個蠢女人,愣是拿心頭血給破開的的。”南小樓滿心無奈,“我見過他了,不過你放心,既然我已經答應和你成婚就不會變卦。”
其實她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将自己封印起來呢?
否則,她還真有些無法坦然面對有蘇将離。
“南小樓!我……我可以抱抱你麽?”有蘇将離變得畏手畏腳起來,在得到首肯後這才将她擁入懷中。
婚禮如期舉行,二人按着小鎮百姓的習俗拜過天地,又拜過對方。無人知道,在兩人禮成之時,一個穿着黑色鬥篷的人擠出了人群。
那是傾百裏,他知道自己早已經沒有資格擁有她了。
這場婚宴該是小鎮上最盛大的一場婚宴,因為吃喝免費,所以百姓們都自發前來慶賀。
這可累壞了白刺猬,苦命他,一直就在後廚幫忙洗盤子。
一切終于塵埃落定,賓客們各自回家,偌大的酒館中剩下累趴的白刺猬和有蘇将離夫妻二人。
兩人對坐床前,兩相沉默。
“有蘇,我們來個約定吧。”南小樓自己掀開紅蓋頭,眉眼如畫,看得有蘇将離心中悸動難耐。
但他還是默默咽了口唾沫,然後點頭答應:“好,娘子說什麽都好。”
“你也不聽聽我到底想說什麽。”她白他一眼,“咱們現在生活在凡間,所以,以後不能再使用術法。”
“好。”他點頭答應,唇角含笑。
“另外,你把白刺猬給我丢回妖界處置去,我看着眼疼。”南小樓真是很讨厭白刺猬。
“好。”這件事,他也答應。
南小樓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還有一件事。”
“你說。”他将她擁入懷中,想要好好感受他的溫度。
“可能對你不公平,但是,我希望……希望我們只做這一世夫妻,以凡人的姿态。”
聽見這話,有蘇将離心裏分外難過,但他明白,這已經是恩賜。
“好。”他輕聲在她耳邊應答道。
“那娘子,現在我們可以行夫妻之禮了嗎?”他魅惑一笑,吻在她耳垂上。
她點頭:“嗯。”
南小樓閉眼,迎接他的熱情……
她知道,自己欠他太多太多,多到根本無法償還。唯一能夠做的,便是賠償他這一世情緣。
她對他并非無情,只是這種情并不是愛情,更多的是親情吧?她該要報答他的,雖然自己從來都很自私。
但這一次,她真的不想讓他失望。
如果可以,她真想要還他這條命,可是,她哪兒來的兩條命去償還那兩次救命之恩呢?
盡管這段婚姻對他來說并不公平,但南小樓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燭火被熄滅,有蘇将離終是得償所願,他親吻她的面頰,聲音飄忽。
“南小樓,你可知道,我愛了你幾萬年。從第一眼見到你,我便對你念念不忘。”
他從未對她說過這些,現如今說出來,心裏痛快了不少。
“南小樓,我一直想問你若無傾百裏,你可會愛上我?”他真是感覺自己卑微到了骨子裏。
他可是堂堂妖祖啊……
“嗯,會的。”她低聲回答。
情愛之事從來說不清楚,最後守在自己身邊的人,或許也不是想象中那一個。
此後,小鎮中的酒館開得風風火火,屠千帆領着兔族護衛去到酒館中做了小二。
冬瓜成功晉級做了領頭,并在南小樓的撺掇下取了兔族中一名美人為妻。
凡人的一生何其短暫,有蘇将離拼命地珍惜每一寸時光。
他帶她去北邊賞雪,去南邊看海,周游各地,最終回到這個小鎮。
冬瓜将酒館打理得井井有條,偶爾冒出來一兩個醉鬼鬧事也會被很快打壓。
而南小樓和有蘇将離也在時光中一點點老去。
他們新婚那日,南小樓用了術法,他們變得和凡人一樣,血肉之軀。
會痛會受傷,也會老去。
回到小鎮中時,有蘇将離已然是中年大叔的模樣,卻依然風采不減。
當然,不減的是勾人的那雙眼。
南小樓十分惱火,有蘇将離近日一直往對門首飾鋪鑽。首飾鋪的老板娘是小寡婦,生得是貌美如花,正值大好年華。
已然成了中年婦人的南小樓自然不能和人家比較。
有一日,有蘇将離又鑽進了首飾鋪中,冬瓜看不過眼,悄悄拉着南小樓憤慨道:“老板娘,你就不管管老板嗎?他又跑去對門找那個小寡婦了。”
南小樓點點頭:“他覺得開心就好。”
“喂!老板娘!”冬瓜氣得吐血,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想想,要是老板和對門小寡婦搞上,小寡婦再進了咱們酒館的門,那可怎麽辦啊?”
“涼拌啊!”南小樓磕着瓜子,“嗯,兔肉拿來涼拌還不錯。”
冬瓜唇角微抽,恨鐵不成鋼道:“老板娘,你就這麽眼睜睜看着老板和別人在一起嗎?”
“啊?要不然呢?”南小樓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老板娘你別怕,冬瓜和你一起去,定将那兩人捉奸在床。都怪老板平日愛拈花惹草。”冬瓜硬是拽着南小樓出了酒館大門。
可南小樓仍然磕着瓜子,心裏根本沒在意。
“老板娘,像您這樣無所謂的态度,活該變成棄婦!”冬瓜給了南小樓一記重錘,對啊,有蘇将離是自己的相公,和別的女人亂搞算是怎麽回事?
思及此,她便拍拍冬瓜的肩膀,義憤填膺道:“好,咱們走,捉奸去。”
見她開了竅,冬瓜是喜上眉梢,連忙領着她往首飾鋪走。
一進門,冬瓜就徑直往裏面闖,首飾鋪夥計看不下去,将他攔住。
“哎哎哎,你幹嘛?你以為是你家酒館可以随便闖嗎?這裏是禦品齋,不是你家那破酒館。”
冬瓜也不是個好欺負的,桌子一拍,胸膛一挺,徑直吼道:“你給我滾蛋!我找你們掌櫃的。”
南小樓跟在他身後,忽然覺得自己很丢臉,連忙捂着臉假裝不認識冬瓜。
但冬瓜已經推着她往首飾鋪後院走,按說捉奸當然要捉在床上,所以兩人一路不顧阻擾直接就往疑似卧房的地方走。
一推門,沒人,又一推門,還是沒人。
正當冬瓜氣餒之時,聽見前頭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嬉笑打鬧的聲音。
他是怒不可遏,只想為南小樓讨回公道,“老板娘你等着,我這就去捉狗男女。”
喂喂……南小樓扶額哀嘆,有蘇将離分明是只狐貍,怎麽就成了狗呢?
這冬瓜也是,這些年脾氣見長啊。
她滿心無奈,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也只能順勢而為。全當是生活體驗吧!
偶爾體驗一下捉奸在床也不錯,所以一會兒她該哭還是該打小三呢?
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時,門已經被冬瓜踹開。
裏頭的兩人愣住,南小樓和冬瓜也愣住了。有蘇将離見到南小樓,微微聳肩道:“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
她唇角微抽,房間裏并非只有那對“狗男女”還有好幾名首飾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