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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拜師(1)

☆、第二十一章 拜師(1)

第二十二章

從小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不悔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着牙,意識朦胧又恍惚,偏偏那打在膝上的封元針像是吊着命一樣繃着他的神智,讓他想暈都暈不了。

冷汗順着額角落下,眯進眼睛裏,酸澀無比。

不悔的指尖用力的扣着平滑的地面,試圖緩解腿上的痛楚,可下一瞬那雙大紅色的繡鞋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嗯……”不悔悶哼一聲。

“那天你是用哪只手推的幼卿?”婦人撚動着腳底,狠厲的踐踏着不悔:“你敢做出這種事就該跑遠一點,跑到我永遠也找不到你的地方,這輩子都別讓我瞧見你,你好過,我也好過。”

婦人幽幽的笑着:“可你偏偏要回來,你以為你爹會護着你?還是指望你那個遠在都城的姑姑會來救你?”

不悔用另一只未被踩住的手托住婦人的足踝,艱難道:“大……大娘……”

“的确,你們寧家還惦記着你的也就只有寧霈雲了。”婦人好心的收起腳:“若不是她,你這條小命我還能留到今日麽?不過你放心,她已經被我打發回去了,今天我有大把的時間好好‘管教’你。”

“來人,把夾棍拿上來。”

不悔驚恐的看向婦人,整個人瑟縮着往後躲着。

婦人見狀嬌笑一聲:“怕什麽,你又不是沒用過。”

門外走進來四個下人,兩個上來按住不悔的肩頭,另外兩個用力展開不悔攥緊的手指放入夾棍中。

“今天我們玩點新鮮的。”

婦人從袖子裏扔出一個布包,落在不悔面前時正好展開了,那是一排銀針。

“既然你我都記不起來是哪只手推的幼卿,那就一起吧。”

“不要,大娘!不要!”不悔用力掙紮起來,可按住他的人力量極大,他根本無從掙脫。

夾繩拉起的一瞬間,不悔覺得自己的心口都痛到麻痹了。

然而還沒結束,家将從布包裏抽出銀針,一根一根鑽進不悔的指尖。細長的銀針插 | 進一半,再吊着的一口氣也拉不回不悔的神智,他當即就昏死過去。

婦人冷眼睥睨着不悔,陰鹜道:“水呢?潑醒他。”

刺骨的冰水澆在身上,不悔大喘着一口粗氣從混沌中清醒。他的腿約莫是斷了,手……手也怕是好不了了。

永遠都是這樣,變着法的被大娘折磨,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從無休止。

後來他姑姑隐約有些察覺,尋了高人來教他輕功。從那以後,不悔挨打的次數是少了,可一旦不慎被逮住必定是受到變本加厲的虐打。

不悔覺得冷,牙關上下碰個不停。可他不敢抖,他一動手指上的痛楚就讓他窒息,吓得他連氣都只得壓緩了喘。

這才只是個開始。

以往每次他都至少要被大娘拿冰水澆醒四、五次才能結束。

現在才第一次,他就快要撐不住了。

不悔有些絕望。

好不容易跑出去了,為什麽要回來。

他想起宋離那張始終淡漠的臉,若是師尊知道,把他送回家意味着什麽,若是師尊看到他現在這幅樣子,會不會有一點後悔?

若是師尊後悔了,肯不肯帶他一起走,肯不肯收留他,去哪都好,哪怕不做他徒弟了,替他砍柴燒火都行,只別再将他送回來了。

不悔覺得自己這條命輕賤的很,送到哪都沒人肯要,偏偏最想要自己性命的人顧忌着寧霈雲,又總不肯了結了他,只能用這些陰損的手段折磨他。

不悔不知道自己的出口在哪,也不知道誰能救他。

婦人手上的金屬煙杆在燃着香的爐火上燒的滾燙,她看着那東西,譏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厭你什麽嗎?”

不悔顫抖着不出聲。

“我最讨厭你的眼睛。”婦人道:“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娘一模一樣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勾引着別人的相公,不知廉恥。”

被戳中逆鱗的不悔,破罐破摔的罵了一句:“你……你放屁……”

婦人也不惱,她捏着煙杆的一端靠近不悔:“你說,我要是把你這雙眼剜掉,你爹看到會不會心疼啊?”

察覺到不悔的驚懼,婦人一把扯住他的衣領:“躲什麽?我若是真想剜,你這雙眼早就沒了。”

“你放心,這眼睛我會給你留着。”婦人手一松,把煙杆交到下人手中:“把他的臉,毀了。”

“我倒要看看,你爹日後對着這張面目全非的臉,還能不能因為這雙眼睛憐惜你。”

“動手!”

不悔後背抵着牆,不受控制的抖動着。煙杆上傳來的熱度像是要将他的魂魄一同燒焦,他盯着那不斷向自己靠近的金屬,頭腦中描繪着自己往後面目全非的樣子。

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有空想起宋離,他想若是有朝一日被宋離碰到,他還能不能認出自己。

怕是不能的了。

就算認出了又能怎樣,自己好好一張臉的時候他尚且不要,那樣醜惡的臉恐怕是避之不及。

不悔看着近在咫尺的煙杆,絕望的合上眼睛。

若是如此一了百了倒也好,他爹不必為着心頭那一點可笑的歉疚抓着他不放,他也不必再過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

挺好的。

轟——

不悔沾着水的睫毛顫了顫。

無形的氣浪破開緊閉的門窗,舉着煙杆的下人手一抖,金屬“噔”的一聲砸在地上。

不悔趴在潮濕的地面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門口的人。

那人迎光而立,流華灑了他一身,暈開了他波瀾不驚的臉龐,讓他眼底未來得及遮掩的焦急一覽無餘。

不悔看清人後,沒來由的笑了。

他像是忘記了周身疼痛,給了宋離一個措手不及的笑容。

苦肉計啊,不悔想,雖然差點把臉搭進去,那也算及時趕到不是?

英雄救美的故事怎麽寫都不如親身體驗來的盡興。

婦人心中警鈴大作,她瞪着一雙美目,豔麗的臉有些扭曲:“什麽人?”

宋離并不答話,他腳步微動,清風一般掠進了屋子,所及之處幾個下人連同婦人一起定在了原地。

他在不悔面前停下,目光直轉而下将不悔由頭至腳看了個遍。

宋離矮下身,不顧少年周身潮濕的污水将人攬進懷裏。他看向不悔被夾棍夾住的手,以及插入一半銀針的指尖,心口不可遏制的一縮。

“是我對你不住,”他伸出手撥開不悔黏在臉上的發絲,安慰般在他頭頂輕拍着,頭一次放柔了聲音對不悔說:“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欺辱你。”

宋離放輕了動作,将夾棍從不悔手中取下,少年修長如竹節的手指已然烏紫一片。

不悔覺得自己是劇痛過後驟然遇到救星整個人松懈了神智,他恍惚的沉浸在宋離難得的柔情中,還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便被那人微涼的掌心覆住雙眼。

宋離在不悔耳邊低聲說:“不怕,只疼一下。”

宋離說到做到,雄厚的內力自掌間凝起,他對着不悔的十指用力一吸,銀針霎時破體而出。

不悔嗚咽一聲,快刀斬亂麻式的疼痛叫他沒遭什麽罪,但仍是下意識的朝宋離頸側更深的埋首。

銀針盤桓在宋離掌間,依稀可見上面點點殷紅。

“沒事了。”宋離輕聲說,置于不悔雙眼的手掌注入平和的內力,只消一點,不悔立時失去了意識。

感受到懷中少年軟下去的身體後,宋離瞬間冷了神色。

他面色淡漠一如往昔,可周身卻似裹挾着一層冰霜,叫人望而生畏。

宋離擡眼看向婦人,後者被他一記眼神瘆的瑟縮一下。

伸手,推掌。

自額首至脖頸,十根銀針一針不落的被宋離推入婦人體內,沒入皮肉。

他做這些事時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被點了xue的婦人連痛叫也喊不出來,腿分明軟的要栽地,卻半點也動彈不得,只一張臉全然扭曲。

宋離的衣袖卷起落在地上的煙杆,眼都不眨的一棍子揮到婦人臉上。

煙杆燒的滾燙,溫度未散,只這一下就在婦人美豔的臉上留下永遠無法抹去的烙印。

宋離抱起不悔,大發慈悲的替婦人解了xue。

身上的勁兒一松,婦人立刻倒地哀嚎不止,她雙手顫抖的貼在臉側,又疼的不敢觸碰,只能不停的發出一聲又一聲刺耳的驚叫。

“既然選擇嫁進寧家,就合該接受寧霈山的前塵舊緣。”宋離在婦人的叫聲中不緊不慢的開了口:“今日之事,是你咎由自取。往後你最好夾着尾巴做人,莫再生事。我不殺女人,但我折磨人的手段不比你差。”

婦人在宋離浸着森然殺氣的言語中啞了嗓子,再也喊不出一聲。

寧家裏外被她聲音驚動的家将急匆匆的趕過來,自然也包括不悔那個無甚人性的親爹。

寧霈山一進院就望見被宋離抱在懷裏昏睡過去的不悔,單從他慘白的一張臉和那垂在身下的一雙滿是瘀痕的手,就大概明白發生了何事。

這麽多年,不悔被他大娘明裏暗裏的虐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倚仗着房中人娘家的勢力,不悔受得也大多是皮肉傷,并未傷及根本,他也就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聽聞不悔自己跑了回來,家裏那位磨刀霍霍的主動請纓要替他教訓兒子,他雖心有擔憂卻也任她去了,誰知不悔竟被折騰成這樣。

寧霈山一時慌了神,他心驚肉跳的跑到宋離跟前,先是往屋裏看了看,又将目光落到不悔身上,想碰又不敢碰,手都不知該往哪擺。

“這……嗣音他……”

宋離往旁側邁了一步,毫不吝惜臉上厭棄的表情。

他目色沉沉的看向寧霈山,擲地有聲的說:“我是天眼宗宗主宋離,從今天開始,寧不悔同你們寧家再無幹系。日後,世上只有天眼宗寧不悔,不會再有錦州寧嗣音。”

月白色道袍随着宋離的話音向後鋪展開,一記強勁的內力從衣擺處掃出。

宋離背對着房門,屋裏的婦人再次發出一聲慘叫,而後徹底沒了聲音。

“管好你家裏的人,別再讓我看到她往不悔身上招呼。”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宋離的聲音浸着霜雪,又如刀削劍斬般淩厲。

“若是再有人敢動不悔一根指頭,我就讓她還一根。敢動一雙,我就折一雙。”

“還不起的,就由你幫她。”

寧霈山被宋離幾句話吓得屁滾尿流,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哪裏還有宋離的身影。

他連忙跑進房裏,只見昔日美豔的婦人,無甚形象的歪在地上。

她半邊臉被燒紅的煙杆燙出一層紅印水泡,從額頭到脖子連着一串紅色的血點,而她的手……竟是十指盡斷……

寧霈山一屁股跌在地上,驚懼之餘,捂着嘴巴幹嘔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  霸氣師尊幹死這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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