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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對于公司要他去出差的這個決定,陸湛很想燒了陸予的辦公室,質問他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去,而且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節骨眼去。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陸總哥哥既然安排下來了,陸湛也不能耍賴不去,不然肯定會被扣工資。

陸湛躺在酒店的床上,拿着手機翻來覆去地滾。

他特別想找蕭一白聊天,但是又不知道他下班沒有,空不空,願不願意跟自己聊。

很糾結,很躊躇,很心癢。

正在揪心之際,置頂聊天框上突然出現一個紅點。

陸湛的心都要炸開了,手機當場落在了自己的臉上,砸得他兩眼一黑。

他一邊痛得直吸氣一邊起身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蕭一白問他:睡了嗎?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沒睡!!!!我在想怎麽跟你開口聊天!!!!

陸湛看到自己三個月前給蕭一白發的那條留言:蕭一白,我好想再聽你和我說句話。

那時候的他絕望至極,深知自己的消息再也得不到回應,根本不敢想他能夠再次和這個頭像聊天。

回什麽?回什麽?怎麽回?說點啥?

陸湛怕耽誤太久顯得太造作,于是他回:我沒睡,你呢?

卧槽!!這不是廢話嗎,他要是睡了怎麽給你發的消息?!陸湛你是不是有毒?!

蕭一白:……

蕭一白:顯然沒睡。

陸湛:是吧,我猜你就沒睡。

……

媽的,陸湛我猜你就是個傻子吧,你腦子是不是被手機砸壞了?

蕭一白:你要出幾天差?

陸湛:四天!怎麽了?

蕭一白:沒怎麽,問一下。

陸湛:這麽晚了,你下班了嗎?

蕭一白:還沒有,晚上值班。

陸湛:辛苦了!你去黎井病房看過了嗎,他是不是很無聊?

蕭一白:應該不無聊,陸予來了。

陸湛:?

陸湛:我哥真是太好心了,黎井住院吃的飯都是他家保姆做的,我當年住院的時候天天吃外賣,都沒見他這麽體貼。

蕭一白:……你真是一點沒變。

陸湛:我在你面前永遠是那個陸湛呀。

……

陸湛應該是有點飄了,他發出去以後才覺得這句話不是很适合現在說。

果然,蕭一白不說話了。

陸湛扔了手機開始抓自己的頭發。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可以好好考慮怎麽回複的,為什麽又要這麽不過大腦地說話啊?!尴尬不尴尬?!

手機響了,陸湛拿起來一看,蕭一白給他打語音了!

陸湛整個人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立在床上,頭頂的吊燈晃着眼,他的心跳噼裏啪啦的像是在放鞭炮,發抖的手指輕輕地點了拒絕……哦不是不是!差點按錯,應該是點接聽鍵。

“喂?”陸湛小小聲的,“你不是在上班嗎?”

“今天晚上比較空,我現在在樓道。”蕭一白的聲音清冷低沉,“你回酒店了?”

“嗯。下午到了以後跟合作方談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吃了晚飯。”

“喝酒了嗎?”

“沒有,我酒量本來就不好,要是喝了,後果應該很嚴重。”

“比如?”

“比如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衣冠不整地躺在別人身邊。”

“……”

陸湛幹笑兩聲:“我這不是活躍下氣氛麽……”

“跟我聊天很沉悶?”

“不是不是!”陸湛立刻否認,然後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聊天……”

“聽起來你很為難。”蕭一白淡淡總結。

“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陸湛小聲反駁,“我只是……有些話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蕭一白沉默了一會兒:“等你回來再說吧,不早了,你睡吧。”

“嗯。”陸湛頓了頓,“晚安,蕭一白。”

“晚安,陸湛。”

陸湛挂了語音,依舊在床上站着,蕭一白的那一聲“陸湛”,幾乎快把他的眼淚都逼出來了。

何其有幸,還能再聽見你這樣喊我。

陸湛下了飛機,回去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沖進陸予的辦公室,把合同拍在他桌上:“簽下來了,我先去趟醫院。”

“蕭醫生今天不在醫院。”

“為什麽?”陸湛轉過身,“他休息?”

“不是,今天蕭醫生的好朋友結婚,他是伴郎。”陸予淡淡地看着合同,“碰巧,新郎的爸爸是你爸在部隊時的戰友,後來他做了生意,跟我爸是合作夥伴,所以今晚咱倆也得去。”

他頓了頓:“黎井也去。”

不稀奇,A市就這麽大,大企業之間都有合作,黎井的爸媽也是做生意的,互相認識也正常,長輩們沒空出面,當然就得靠他們這些小輩來維持關系。

“但是黎井的腿不是還沒好麽?”陸湛問。

“他在病房實在待不下去了,說一定要出去遛一圈,到時候坐輪椅就行。”陸予合上合同,“你不用擔心,我會推的,你看着你的蕭醫生就好。”

“哦……那我去工作了。”陸湛走出辦公室,內心祈禱這一天趕快過去,下班了就可以看見蕭一白了。

傍晚,陸予和陸湛一起去了醫院,陸予上樓推黎井下來,陸湛坐在車裏等他們。

黎井被推出來的時候,嘴裏還嚼着棒棒糖,看起來很大爺。

他被陸予扶着從輪椅上單腳站起來,陸湛收了他的輪椅往後備箱裏塞,陸予想伸手打橫抱起黎井把他放上車後座,結果被黎井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想死是不是?”黎井瞪着他小聲地罵,“摟摟抱抱的像話嗎?老子自己能坐進去。”

陸予淡淡地看着他:“你就橫吧,等你腿好了,別在床上哭着求我饒了你。”

黎井邊罵邊挪進車裏。

到了酒店門口,陸予推着黎井進去,陸湛跟在他們後面,覺得他倆這幅畫面非常老年夕陽紅,非常感人兄弟情。

他們在桌旁坐下,不斷有人來跟陸予打招呼,黎井只顧埋頭吃,陸湛也埋頭吃,偶爾被他哥拉起來跟別人問好。

黎井剛要把一塊雞排放進嘴裏,被正在和別人說話的陸予一掌給拍掉了。

“不許吃,影響傷口恢複。”陸予低頭警告他一句,然後接着跟別人聊天。

陸湛以為黎井會破口大罵“關你幾把毛事”,但是黎井只是很憋屈地拿起了白開水,忿忿地喝了一口。

這個世界變得有點魔幻,變得讓陸湛看不懂了。

新郎新娘還沒有上場,陸湛也就沒有看到伴郎蕭一白。

“媽的,怎麽回事,新娘跟人跑了嗎,還不開始。”陸湛咬着筷子,心裏貓抓似的難受。

“可能是跟伴郎跑了吧。”黎井不懷好意地回了一句。

“你閉嘴!”陸湛瞪他。

終于,場上的燈光開始暗下來,婚禮開始了。

陸湛一眼就看到了禮臺邊的蕭一白,他穿着黑色西裝,抱着手站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裏,明明那麽暗,可是在陸湛眼裏,那個角落好像在發光。他直直地看着蕭一白,別人在歡呼什麽,他一概沒有聽見,也不關心。

陸湛回過神,喝了口酒:“太好看了。”

“你看見了?我怎麽沒看見啊。”黎井晃着頭想找蕭一白。

“就你這眼神還當刑警?”陸湛白他一眼,“趕緊找個敬老院下棋去吧。”

“你這張嘴要是在蕭醫生面前也有這麽厲害就好了。”黎井尖銳地反擊。

“喲,剛才是誰被一巴掌拍掉了雞排還不敢吭聲的?沒記錯的話是你吧黎井?”陸湛陰陽怪氣地說。

“你倆小學生嗎?等會兒是不是還要打架?”陸予淡淡地掃他們一眼。

“我不跟殘疾人動手。”陸湛輕飄飄地說完,又開始喝酒。

“呵呵,少喝點吧,別等會兒吐了,被蕭醫生看見了多尴尬。”黎井喝着白開水。

蕭一白一直站在角落裏,偶爾鼓掌,偶爾目光會看向臺下,但是陸湛和他隔得很遠,場上的燈光又開得暗,他不确定蕭一白有沒有看到自己。

婚禮環節總算結束了,燈光重新亮起來,新郎新娘下來敬酒,蕭一白和其他伴郎跟在他們身邊拿着酒瓶幫忙倒酒。

陸湛這才看清他,蕭一白穿着西裝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看了,寬肩窄腰大長腿,雖然瘦,但是骨架卻把整套衣服撐得很好看,再加上他氣質清冷,看着實在很禁欲,跟穿白大褂的時候一樣禁欲,看得陸湛蠢蠢欲動。

他的頭發沒有做造型,只是細碎地搭着,看起來依舊是清冽的少年氣,可是因為神情沉靜,所以帶上了幾分成熟的意味,讓人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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