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蕭一白沒走幾步就被一些認識的長輩喊住了,一群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說着話。
陸湛看着蕭一白站在人群中表情淡淡地和他們交談,他此刻耳朵裏什麽都聽不見,腦子裏什麽也思考不了,只想看着那個清冷的少年,那個他以為自己已經永遠失去卻突然重新再見的,三年前的愛人。
陸予和黎井坐在他身邊,兩人就蕭醫生的出衆氣質點評誇獎了一番後,突然意識到好像有個人一直沒說話。
他們轉過頭,看見陸湛正滿眼的淚,皺着眉在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新娘是他老情人。
“……”
“……”
陸予替他擦了擦淚:“還哭什麽呢,都過去了。”
黎井拍拍他的肩:“現在還是想想怎麽破鏡重圓吧,不然我們優秀的蕭醫生要被別人搶走了。”
陸湛低下頭,吸了一下鼻子:“你們等我再緩緩,我現在還是有點懵。”
黎井啧了一聲:“還懵呢?人家都回來快半個月了,你抓點兒緊行不行?”
陸湛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你等着,等我喝多點,我估計就能跟他流暢地交流了。”
“你确定?”陸予懷疑地看着他,“萬一喝過頭了大舌頭了怎麽辦?”
“……”陸湛愁苦地看他一眼,“哥,你盼我點兒好行不行?”
陸湛埋頭喝了一陣兒,酒勁慢慢上來了,他擡起頭,看到蕭一白正在看向自己。
再次和那雙清澈而沉默的眼睛對視,時光仿佛倒退四年,回到他們第一次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
在人流裏,在燈光下,在嘈雜的聲音中,只是這樣的一眼,牽扯出了後來到今天所有的情節。
陸湛眼裏的淚還沒幹,喝了酒以後眼神有點迷茫,他睜着眼睛和蕭一白對視,然後他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喊了一句“蕭一白”。
于是蕭一白禮貌地跟面前的人們道了別,向陸湛走來。
他穿着西裝,高挑修長,清冷貴氣,一步步走來時,陸湛恍惚以為蕭一白才是今天的新郎,好像他下一秒就會伸出手,問陸湛願不願意永遠和他在一起。
蕭一白走到他們桌前,朝陸予和黎井點點頭。
黎井:“蕭醫生今天真好看,要不是我腿瘸了,真想跟你合個影。”
陸予:“腿瘸也可以合影的,蕭醫生站在你輪椅後邊兒,照片的名字就叫‘醫生與他的瘸腿病人’。”
黎井:“陸予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
陸予:“當着蕭醫生的面兒,少說點髒話吧。”
陸湛:“你倆閉會兒嘴行不行?等會兒散場了有的是空地給你們打架。”
黎井:“喲,果然是喝了酒,嘴皮子都溜了。”
陸予起身推動黎井的輪椅:“蕭醫生,我先帶黎井回醫院了,陸湛他有點醉了,你幫我照顧一下,記得告訴他明天上班不要遲到。”
蕭一白點點頭,低頭看着正垂着眼睛有些醉醺醺的陸湛,他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應該是在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一白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單膝跪地曲在陸湛身前,去看他低垂的眼睛,問他:“跟不跟我走?”
陸予和黎井沒舍得走,蕭一白穿着西裝單膝跪在陸湛身前的樣子像極了一幅畫,而陸湛穿着寬寬松松的毛衣外套,看起來軟乎乎的,坐在椅子上低着頭,露出漂亮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沾着淚。
丢人玩意兒,黎井心裏想。
陸湛慢慢擡起眼,看着蕭一白漆黑的眼睛,點點頭:“我跟你走。”
還行,還有意識,陸予心裏想。
然後他和黎井安心地離開了。
陸湛坐在蕭一白的副駕駛的時候,覺得自己置身夢境。
他睜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開車的蕭一白。
蕭一白握着方向盤,白色的襯衫從黑色的柚子下露出一截,襯得他的手修長白皙,他終于被陸湛看得有了反應。
紅燈前他停下車,轉過頭問陸湛:“看什麽?”
“看你。”陸湛迅速回答,“我不知道現在是真是假,我就只能一直看着你,我怕再把你弄丢了。就算現在是假的,是在做夢,我也想多看你兩眼。”
陸湛真的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酒精是自己的壯膽劑,果然他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利索得不行。
蕭一白轉回頭,重新開動車子:“那你繼續看吧,等會兒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陸湛的腦子反應不太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他依舊不受影響地看着蕭一白。
進門打開燈的那一刻,陸湛看着一切恢複如常的屋子,是他三年前離開時的模樣,似乎他們只是在一個平常的晚上,一起下了班回到家。
可是已經過去三年多了,這之間,陸湛和蕭一白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痛苦和想念。
陸湛的鼻子酸酸的:“你家還和以前一樣。”
蕭一白低頭看他:“誰的家?”
“不是嗎,難道不是你家嗎?”陸湛的腦子有點懵,不知道蕭一白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蕭一白有些無奈地低聲道:“是我們的家。”
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擊中了心髒,陸湛忍着眼裏的淚,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委屈:“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
蕭一白沒有說話,只是站到陸湛身前,微微低頭看他,他穿着西裝,整個人有種尊貴俯視的意味,可是陸湛真的寧願就這麽死在他的俯視裏,然後跌進一場大夢,永遠也不要醒來。
“弟弟你長大了……”陸湛看着比自己高出小半個頭的蕭一白,突然說。
“哪裏長大了?”蕭一白問他。
陸湛正想說哪裏都長大了,混沌的大腦卻突然捕捉到了這個問題裏的黃色意味。
他皺着眉擡起頭:“你是不是在跟我開黃腔啊?”
“不行嗎?”
好像也沒什麽不行的,陸湛揉了揉鼻子,問蕭一白:“你能不能抱抱我?”
蕭一白于是伸手抱住他,陸湛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所有的想念和渴望在此刻得到滿足,他埋在蕭一白的頸側,悶聲說:“這樣就夠了,我很知足。”
“我不知足。”
蕭一白說着,将陸湛的腰往上抱,陸湛的雙腿下意識地勾住蕭一白的腰,雙手攀在他的肩上,被他輕輕松松地抱了起來。
陸湛擡起頭看着他:“你的力氣好大呀,比以前還大,肌肉也比以前明顯了。”
“嗯。”蕭一白抱着他往房間裏走,“等會兒脫了給你看看。”
得虧陸湛喝醉了,否則他現在的臉不知道得紅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