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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清晨陽光灑滿整個卧室的時候, 床上的人才伸了個懶腰爬起來。

透過落地窗, 大朵大朵的白雲慢悠悠飄,女孩子那俏生生的指尖忍不住擡起來撫了撫鼻尖,紅潤的唇漸漸勾起來,終是笑着滾回了被子裏笑。

又在床上賴了好一會。

初白和只小老鼠一樣豎着耳朵,趴着扶手一步一步下樓。左安城正拎了一袋東西進門, 不動聲色把她那副小模樣看了個夠。

她剛起床,長發随意地披在肩頭,微淩亂,卻帶着剛睡醒的慵散, 陽光仿佛都跳躍其中。

左安城也不聲張, 就那麽随意站着看着她, 眯了眯眼,被遮住的圓潤肩頭指不定還有昨晚的痕跡。

一大早, 初白只覺得又丢了個人。

十分不好意思在樓梯角躊躇着扭了扭手指,擡起腦袋的時候就成了兇巴巴的狐貍樣。

左安城把購物袋放在旁邊櫃子, 就着大片的陽光張開胳膊,小姑娘就笑眯眯跑過來讓他抱了滿懷。

初白抱着他的脖子貼了貼臉,腿勾在他腰上還晃了兩下, 看着男人露出滿意的表情, 趕緊說了句“城哥,我好餓。”

左安城把人放了下來,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拎着東西往廚房走, 最後還不忘拍了下她的腦袋示意她跟上。

初白不滿“你剛什麽表情。”

“以為你要親我。”

“……”安靜了幾秒,初白幹巴巴回了句“想多了。”

看着左安城将購物袋的蔬菜一件件拿出來,青綠的菜椒,紅嫩的西紅柿,初白伸着爪子摸了一把,拿了一個在手裏左右手扔了扔,然後咬了一口,嗯,是生活的味道。

雖然有些害羞,但到底是好奇“城哥,你昨晚等我睡着就走了?。”

左安城正兒八經“嗯。”了一聲。

初白有點不信的,昨晚兩個人鬧騰的那麽歡,她原本以為……他肯定是等自己睡着抱着她直接睡過去的,然後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就可以看見他,電視裏不都這麽演的嗎?

左安城看她一臉狐疑,也不解釋,伸手捏住衣角,露出了勁瘦的腰。初白臉一紅,趕緊撲過去拉了下來。死死拽着,生怕他再耍流氓“你幹嘛?”

“看看你昨晚踢我有沒有留下痕跡。”

初白“……”

蔫壞蔫壞的男人看着這小崽子安靜了下來,勾了勾唇轉過去洗菜。

他話只說了一半,初白是睡覺不老實,踢完被子就踢他,不過他很樂意就是了。偏偏踢完了還要在他懷裏扭來扭去,一晚上沒個老實,自己勾不勾人真是心裏沒個數。

餘光瞥了眼不吭聲哼哧哼哧咬了口菜椒的人,應該是覺得沒嘗出來什麽味道,低頭又咬了口。

男人翹了翹唇角,茶褐色的眸子裏全是笑意,捏着她的下巴尖低頭,貼着柔軟的唇角,舌尖從她嘴裏把那剛咬進去的菜椒卷走,得意洋洋看了她一眼,這才低頭繼續手裏的動作。

初白眨了兩下眼,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嘀咕了句“神經病。”叼着手裏綠油油的椒,又低頭小聲說了句“幼稚。”

嘴角的笑卻怎麽收也收不回去。

畢竟是周末,兩個人都心照不宣打算靠在一起厮摩時間。可惜一吃完午飯,左安城接了個電話,面色嚴肅應了聲。

一挂斷他就對着她勾了勾指尖,初白面上十分勉強走過去,被左安城突然低着頭狠狠地親了一口,“有點事,要去警局一趟。”

被親的還有點懵“哦。”

“不開心?”

初白使勁搖了搖腦袋“沒。”真沒。就是有點可惜。

左安城雖然沒有明說過,但初白多少也知道點,他回來若只是在警校當個教練,有點忒大材小用。到底是姑娘,心細,摸了摸剛才被惡狠狠吻的唇,假模假樣嘶了一聲“城哥你這火氣太旺,出去放放風也好。”

“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安靜乖巧一只白。

初簡第二天睡到半中午才醒,爹不疼娘不愛,妹妹和兄弟茍且了,女朋友還在客廳嗑瓜子。

默不作聲站在沈從靈身後陪她看一只傻貓想跳起來結果團成一團摔了下去,還覺得挺有意思。

笑了一下,結果腦子疼,嘶了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沈從靈這才注意到她狗一樣的男朋友大中午頭疼的要死還堅強活着和她看一只貓蹦蹦跳跳,看夠了才去廚房端着醒酒湯面無表情喝。

初簡腦袋疼是真疼,尤其是昨晚被窦程皓在飯桌上勾起了不少高中回憶,現下一溜煙地腦海裏在打轉。揉了揉太陽xue理了理那一團亂麻,繼續小口喝着他的湯,越喝越覺得有點酸,但腦子也有點清楚了。

高中的時候窦程皓還問過他,“如果城哥和妹妹在一起了,你什麽感受?”

他當時怎麽說來着,感謝左安城拯救天下蒼生?

然而現下這個勇士回來以後用了一個星期完成了拯救任務。

沈同學看他喝完最後一口,穿衣服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幹嘛去?我還頭疼,一會不親親抱抱揉一揉了嗎?”

沈同學揉了揉他的頭,下一秒毫不留戀轉身“你再睡一會就好了,初白約我吃飯逛街。”坐在對面良心幡然醒悟的哥哥愣了兩秒,眼睛一亮“我也去。”

商場大門口,初白和初簡面無表情看了眼對方,默契地夾着沈從靈氣勢洶洶進了大門。

漂亮的導購小姐姐一愣,腦補出了一場大戲,我的閨蜜和我的男朋友?或者...我吃醋的兩個女朋友?

在過去的三年裏,經歷過那麽兩次這種情況的沈同學十分淡定,知道今天逛街注定孤獨,把兩個人安排到了旁邊沙發角,讓這對冤家兄妹中間完美地隔着木質茶幾,這才歡天喜地一臉期待看向導購小姐姐。

“您的朋友和……”導購小姐姐斟酌了下,并沒有想出什麽妥當的用詞,幹幹笑了兩聲“不需要挑選衣服嗎?”

沈同學毫不在意擺擺手,“不用,不用,一會你們看那個一臉可愛的姑娘站起來有動手的架勢,躲遠點就行。”

小姐姐一臉後怕,走三步一回頭。

确定沈同學去了換衣間不會打擾這邊,初簡裝模作樣拿起了沙發旁邊準備的雜志“左安城那?”

“城哥去忙案子了。”

初簡同學硬氣的挑眉“剛把你騙回來當女朋友,自己就消失了,跟你講,男人不能這麽寵着。”

“......”初白沒吭聲,看了眼初簡手裏拿反了的書,別開了視線。

【不願意開口說話】的樣子落在初簡眼裏,備受鼓舞,一副中國十大傑出好哥哥裝出準備了解妹妹戀愛情況的樣子,走親情路線開始挑撥離間。

“雖然吧,我們兩個是同班同學,我也很不想承認你這個傻樣的是我親妹妹...你這是什麽表情,傻不傻的一會再說。跟你說正經的,即使是高中同學,三年沒見,你這動作也太迅速了,才回來幾天,要不要給你整個大馬路一起去唱手牽手一起走?”

初白哼了一聲,勾出個嘲諷的弧度“所以你這個樣子是要和我回憶一下,高考完第二天你和我閨蜜在咖啡店摟摟抱抱時我的心情嗎?”

“不過仔細想想,高中同學就是知根知底這點好,反正你們遲早要在一起,不差這幾小時了。”

初白“......”

“但是吧,談戀愛時腦子這個東西還是可以有的,即使是高中同學,也不能對他太放心,你還小,人生第一場戀愛...你在幹嗎?”

“錄音,一會給沈小妞聽一聽。”

初簡沉默幾秒,給初白轉了個紅包,初白熟練地點開看了看數字,這才面無表情把手機揣進兜裏,裝出一副好好聆聽教育的樣子。

商場的涼氣也沒有壓住初簡同學內心的暴躁。

不甘心的人咽了一口老血,沒忍住,戳了戳她的腦袋“有事沒事坐在那想一想世界上是否還有其他優秀的春天,年少無知的我是不是真的目光狹隘,一棵樹上吊死這麽多年是不是有些智商不夠,導致脫離母胎單身第二天連個陪着吃飯的人都沒有。”

“……我們天天吃食堂探讨自我算不算?”

這重點抓的,并不知道左安城是怎麽用三年時間把他宇宙第一貼心哥哥的地位取代的“吃飽了會不會去街上溜兩圈融合一下日常生活?”

初白不做聲把脖子上圓溜溜,價錢可以媲美一棟大樓的珠子勾出來給他看了一眼。臉上就差明晃晃寫上,看見沒,沒逛街就有人給我買,謝謝你操心嘞。

合着這個樣子,不是誇他左安城的話聽不進去是不是。

幾句話下來,初簡算是看出來了,這羊羔子妹妹白疼了這麽長時間,關鍵時刻胳膊肘就會往外拐,恨不得趕緊把自己送到狼嘴下面,你越說她越是跟你反着來。

恨鐵不成鋼咬了咬牙,初簡看着從試衣間出來的沈從靈,想起了把妹妹的閨蜜拐來當女朋友那些年聽來的八卦,突然之間有了算計。

他懶洋洋靠着沙發坐了回去,語氣都軟了下來,還有心情端了旁邊的茶啜一口“吃飯逛街逗悶子,勉勉強強及個格。最讓我欣慰的是左安城一直是善于發現你的優點的,他高中好像還說過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麽來着?”

語氣悠哉,好像真的只是單純的好奇。

初白翻了個白眼,從旁邊抽了本雜志看沈從靈轉圈圈,并不想提很有【自知之明】這四個字。

“高中的時候就替你操碎了心,你去一趟網吧,被人欺負了就打球陪你換換心情,還背着你約了架解決,要不是正煥說漏嘴讓你知道了,這人可以直接去部隊當偵察兵了。”

語氣真摯,為擁有這個兄弟而驕傲自豪。

試完衣服毫不知情的沈從靈正好聽了一耳朵“!!換心情?不是打賭還免費打了一個月水?”

初簡壓下心下的得意,過去幫沈從靈整理整理衣服,此刻真的是恨不得把沈小妞抱在懷裏親兩口,面上還是一臉幡然醒悟“原來是這麽回事。”

沈從靈:并不懂這個善良的哥哥為什麽笑得這麽一臉開!心!

啊!高一六個人瞞着她打架這回事,打完架還被左安城扣着腿欺負這件小事哈,她差點

忘!

記!

了!

手中的雜志被惡狠狠翻了一頁。嘩嘩作響。

“高中還陪着你一起補課,你們不是還一起認識了一個朋友,叫什麽圓圓來着。”

她記得,方!圓!圓!

沈從靈并不太清楚這回事,只大概知道左安城陪着她上課。滿意地對着鏡子轉了個圈,有又興高采烈拿過剛才挑好的兩身睡衣,完全沒注意到兄妹兩古怪的氣氛“初初,你要哪套?”

“左邊扣扣子的吧。”随便看了眼,随手指了套。

沈從靈說了聲好,看着鏡子裏美滋滋的自己笑眯眯說了句掏心窩子話“其實這麽一回想,城哥這是教科書式的追妻啊,還是養成的。”

她只顧着挑衣服,真的是無心的,但可以給初簡氣死。

初簡“……”此刻正努力壓制着火氣,一推開門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彎腰準備在自己妹妹臉上吧唧來一口的驚悚感,他不想再在深夜獨自抱着腿縮在一團想着怎麽給爸媽一個交代了。

眼神瞥着坐在沙發上身後就差升起個火葬場背景布的初白“就是被欺負了那麽一兩下的。”

也不敢表達太明顯,語氣輕飄飄,卻別有深意。

初白眯了眯眼,想起了被話題終結者左安城支配的高中生活,狠狠捏緊手裏的雜志,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吓得旁邊的導購小姐姐趕緊往旁邊閃出了那麽好幾米。

最後,初簡花着錢笑成個傻子,左右手拎的滿滿的笑眯眯出了上商場,左邊一臉擔憂的女朋友,右邊……是走出哥斯拉怪獸侵略地球步伐的親妹妹。

說實話,初簡同學昨天被突然牽着手進來的兩個人整懵了。

站在他的角度看,這兩人在一起挺合适。但是,合适是一回事,擺譜算賬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來第二天就叫嚣着“要不然還像個寶寶一樣把你從地上抱起來?”

抱起來?!寶寶要讓你抱着爸爸的大腿求着讓我把妹妹給嫁過去。

初簡看着一臉義憤填膺的傻妹妹,不急不緩倒車出庫。

想着左安城忙成狗一回來面對被欺壓了三年的初白,嘴角的笑憋都憋不住。

這麽一想,初簡十分順口地問了後座的姑娘“哎,你昨晚睡哪了?”

初白“......”

沈從靈“......”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鳥~我有罪,話不多說,評論區紅包訴相思

本書又名《欠的總是要害得》

《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哄不好的女朋友》

或者《我老婆狗一樣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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