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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舟小耀幹幹巴巴說了句“城哥, 太多了。”

對面兩個人這才擡了看了過來, 左安城沒當回事“就當精神損失費吧。”

一心一意只顧着逗旁邊紅着臉還強裝淡定不願意說話女朋友的昏君樣。

城哥有錢,但是城哥一定不了解行情,才轉了這麽多,城哥是我大哥,城哥不能吃虧。

舟小耀如是想“初白小姐姐, 我給你轉回去哈。”

還差最後一個密碼,被初白制止,一臉嫌棄“別,我拒絕和這個人發生金錢交易。”

左安城聞言, 嘴角翹了翹, 很快便放了下來。他又掏出手機, 點了兩下。

幾秒後,初白的手機震動。

【轉賬】外加備注【難不成你還想有點別的交易?】

初白“......”不想歪的是傻子。

她火速把錢轉給了對面急不可耐的舟小耀。

舟同學直接跳了起來, “不是,姑奶奶, 你幹嘛?”

左安城眉梢挑起,嗤笑了聲,向後靠了靠, 長腿懶洋洋搭着。捏着手機又敲了兩下。

包間裏的暖光打在那張臉上, 好看的像是染上了玉色,勾起的唇角都是清潤。

他這麽一笑,帶着滿滿的少年氣,眸中黑亮, 像個惡作劇的小孩子。

初白剛放下手機,它又震動,想也不想就轉給了舟小耀。

對面舟同學直接伸着手屈了兩指搭在另一手掌心,做了個下跪的動作“大哥大姐,別鬧了,鄉下人,沒見過這麽多錢,我有點怕。”

寧筠&胡啓越: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拿撒錢當成促進感情交流的方式。膩害,膩害。

舟同學快要哭了,一面是幸福,一面是心痛,沒一毛是他的,都是初白那個狼心狗肺的。

剛要轉過去,發現,初白把他給删了,删了!

“白姐,我們以後不進行螞蟻森林的交流了嗎?”

初白擡起頭實力演繹面無表情“你是說你昨天偷了我24g能量這件事嗎?”

寧筠:“偷了你24?他偷了我63!!”

胡啓越看熱鬧不嫌事大:“別這樣,一會城哥不加他了。”

舟小耀給兩位甩了個眼刀,示意安靜。腆着老臉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怯生生放在左安城面前。

左安城看了眼他,放下手機,給初白撈肉吃 “嘶,你這小孩怎麽回事?微信要加,QQ要加,支付寶還要加?”

就差明晃晃一句“你是不是對我有企圖。”

初白叼着肉看了舟小耀一眼,又瞥了眼說出此等不害臊話的人。脫下肉,閉眼呼了口氣。

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旁邊寧筠和胡啓越都快找到鍋裏了。舟小耀“*@&#&”

媽媽~你在哪?我想回去。

最後舟同學只能又被塞了一桶狗糧,安靜如狗地決定先放在自己手機。

一個廢了,自然是要有個新的。

吃完飯的衆人心情很好地陪着舟小耀去了另一家旗艦店,初白則借着要去洗手間的名義拉了寧筠趕緊暫時逃離某人的不正經。

樓上此時還是亂通通的,一頓吵,顯然剛才的事情過了這麽一大會還沒有平息。

舟小耀這才逮住了空隙趕緊給衆人解釋了一把。他剛才被打斷了三次那~

“剛這兒有個瘋子想偷魚,你說好不好笑,偌大一個商場,放着各種名牌不順。”

“要去偷一條魚,刺那麽多,個頭還那麽大怎麽不配把刀當場剁吧剁吧裝袋打包。”

胡啓越配合“哈哈哈。”

他的笑聲還沒有停下來,不知道是誰說了句“警察來了,警察來了。”被圍着偷魚的人仿佛明白了這是逃跑的最後機會,拼盡全力撞倒了壓着他不松手的保安人員,拔腿就跑。

還不忘掏出自己口袋的水果刀一路撒了歡狂奔。

舟小耀幹巴巴收回了笑“......我就說說。”

胡啓越“我也就笑笑。”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趕緊追了過去。

此刻正是飯點,逛街吃飯的人湊到了一起。小偷跑過去的方向,毫不驚訝響起來一串尖叫聲。

舟小耀邊跑邊想,此情此景太熟了吧,上一次在攀岩館不就是這樣?柯南是走哪死哪,他舟小耀是走哪哪亮刀。

這麽想着,提了一口氣,邁着大步趕緊跟了左安城。

初白正和寧筠開着玩笑走了出來,迎面就聽見前面一排尖叫聲,恍惚間看見一個男人手裏拿着亮晶晶的東西跑了過來。

陽光從商場頂落下來,刀光一閃。

兩個人齊齊閉了眼,聽見耳畔有驚悚至極的女性尖叫聲。

光天化日之下持刀的人已經跑到了他們面前,初白完全是出自下意識,伸手拉了下前面的女人,她高跟鞋蹭着光滑的地面,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自己的肩膀卻被人大力地扣住,下一瞬,天旋地轉,初白只覺得她脖間一涼。

QAQ,人質成了她。

***

現場好像凝固了。

依稀可以聽見樓下兒童樂園小孩子的歡聲笑語。樓上這個小角落成了禁地,裏裏外外圍了一圈人,像是被罩了防護罩,阻絕了所有的聲音。

接到任務來接偷魚小賊的兩個同志也是個新人,原本通知就是人已經扣緊了,沒想到到了現場确是這樣的情形。他們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勉勉強強隔絕了人群,并通知了附近的同伴。

最中間還有兩個人。

一個持刀一臉絕望的小偷。

一個還有點懵的女孩子。

左安城穿過人群到最前面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初白被人扣着,尖銳的刀就冰涼涼地挨着他小姑娘細白的脖頸,隐約間有血絲,仿若再挨的近些,便會順着留下痕跡。

眼底一片冰冷。

初白用力想把脖子上扣着的手臂拉扯離自己遠些,掙紮了兩下,被帶着往後退了退。倒抽一口涼氣,脖子上到不覺得疼,就是腳腕鑽心地疼。

上一次有這般感覺是高二崴腳了。如此感受着,眼淚花都在眼眶中打了打轉。

左安城只覺得從未有如此壓抑感,喉間被人扼着,心尖被人剜出來放在大火上烤着。

這種情形一分一毫都不容他出錯。

可憐新人警察同志剛舉着手試圖和人交流,還沒開口,那刀就往人質脖子上又抵了抵,還拉着人往後退了退。

防範心這麽強。

他咽了咽口水,被旁邊高大的男人掏了證件摔給了他,冰冷冷開口“閉嘴。給我往後退。”

他手足無措地接了過來,怎麽?怎麽回事啊,也是警察?肩膀被人拍了拍,老大?

雙方膠着的時候,從人群後又進來邁步又進來一個警察,一身便衣,對着穿着警服,拿着男人扔過來的證件的下屬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出去。

這個小偷明顯是沒有見過什麽大的世面,看見警服都害怕。

舟小耀和胡啓越此刻都認出來了一身便衣的人,此刻也不是說話的地,看了一眼就趕緊轉了回來,配合着左安城的指揮往後退了退。

左安城緩了緩心神,沒有開口和持刀的人交流,反而先輕聲開口安撫被人挾持的小姑娘“小白,被怕,我在。”

初白一聽他的聲音,眼淚花更想往外冒。

換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被人這樣拿刀堵着,都不一定比她淡定。更何況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姑娘,頭一次碰到這種事。

委委屈屈扁了扁嘴,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滾了下去。沒了朦胧的淚珠阻礙,初白看清了左安城眼底的卷了風雨的眸色,大力點了點腦袋。

“退後,退後。要不然我...我,這個,這個小姑娘,,怎麽樣了,,可別怪我。”

這個樓層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剛才的吵鬧不複存在。小偷太過于緊張,以至于一個勁用力狠狠扣住初白。

左安城注意到了這點,不動聲色轉移他放在初白身上的注意力,低緩帶着分不清的情緒開口“想吃魚?”

小偷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操着不知道哪裏的方言,聲音發顫“老子就想偷條值錢點的魚買個,買個好價錢,你們警察非要這麽趕盡殺絕。”

他真的不過就是像偷個魚賣錢。水果刀是準出來準備賣不出去自己殺了帶回去吃的。

脖頸的刀離自己遠了點,初白不動聲色松了口氣,看着人群前身形颀長的人緩了緩心神,心跳雖然砰砰砰的,但有什麽東西沉沉的,毫無波折,漸漸平複了下來。

似乎,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一直站在自己的面前。

舟小耀剛才提過,這個小偷原本就只是單純地想謀財。這麽穩了下來,初白都注意到了握着刀恐吓她的人手比她...還抖。

左安城自然也是注意到的,眯了眯眼,抛了一個問題給他“那現在怎麽辦那?”

“怎麽辦?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啊。”本就慌亂的小偷聽見這句話後更是有些六神無主。突然揮着刀指了出去“走,走,我要走。給我車,給我錢。”

初白這個時候還有空翻了白眼。能在商場偷魚的小偷,說他笨,他還真的一點都不謙虛。

左安城看了被他挾持的人一眼,十分痛快的說了聲“好。”

“真的?”

身材修長的男人站在人群前點了點頭。

眸光沉穩而冷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到底有多快,有多麽緊張。

看人上鈎以後,繼續徐徐誘之“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你本來就是偷個魚,也沒偷到,頂多就是罰款,關上兩天。這麽一走...”

話說了一半,左安城擡眸看了他一眼手裏的刀,小偷注意到他的視線跟着看了下去。“還拿着刀,綁架了人,這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舟小耀緊張咽了咽口水,站在膽戰心驚的一群觀衆裏,頭一次見識到這個被外界傳神的男人到底是怎樣跟歹徒智鬥心裏的。

雖然純粹是在欺負這個小偷是個法盲,可他的切入點真的是一心為小偷打算了。

生死關頭,大多數人都是自私的,跟他講父母倫理常綱,他不一定聽得進去,發現生活無望,指不定還會聽得魚死網破,要拉個墊背的。更是沒有像電視劇裏那樣上來先威脅,搞得小偷以為窮途末路,無路可走,還能狠狠拿着刀指着人質。

“那你說,我怎麽辦?”聽着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初白緊張地看了左安城一眼,突然又被人惡狠狠拿刀指住“你誰?我怎麽知道你說的對不對。”

怎麽智商又一下子提高了?

初白覺得喉嚨難受,咳嗽了兩聲,喘了一口氣“他是我男朋友,我們是法學院的學生。”

小偷也不說話了,初白知道他現在一定在低頭看着自己,只能看着左安城給自己鼓勁“你放了我,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脖子上的刀稍微遠離了點“我不信,你不追究我的責任,我就沒事了嗎?”

“只要你現在放了我,就還有回轉的餘地。要不然,要不然...”初白掉了一串眼淚花,一半是緊張的,一半是被脖間的刀嗆的。竟是一時半會接不上話。

平靜的男聲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開口“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産。”

左安城頓了頓,唇角漫不經心勾了一絲淡極的笑,聲線确是依舊冷冰冰,開口确實風輕雲淡“你就偷條魚,還沒偷着,能有多大事。”

舟小耀“......”剛才加支付寶城哥就是這個語氣,知道不是時候,但真的有點想笑。更想為這兩個人點個贊,合起夥人騙人眼都不眨。

持刀的手緩緩向下,小偷聽了這話有些許動容,似乎是有些想放棄了。滿腦子都是男人那句“能有什麽事。”

想放下刀,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要舉起來。

初白手心早都是捏了滿滿的汗,感受鉗制着自己的胳膊放松了許多,鼻尖酸酸的,擡眸看了眼人群前的男人。

兩個人目光對上,初白餘光注意到冷光一閃,左安城眼尾更是突然淩厲。初白當機立斷,握着身後人的胳膊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向後擰去。

小偷臉上閃過慌張的神色,迅速要換手拿刀,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扣住肩膀狠狠摔了出去。

水果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又彈了兩下。初白喘息還未穩定,手腕一緊,整個人落入了溫暖的懷裏。

脖頸間有滾燙的氣息。

那個人,心跳沉穩而有力。

腰間橫着的手溫暖而安定。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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