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等初白整個人被左安城抱到醫院, 緩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和路邊碰瓷還得被供着的老大爺沒什麽區別。
十分相同的是并沒有什麽大事, 不一樣的是挑事的人換了。
碰瓷搞事的是大爺。受傷之後,搞事的是左安城。
“不需要住院?”
護士看着脖子上其實不算重的傷口“......不太需要。”
“什麽叫不太需要?”
語氣毫無波折,以至于小護士被面前這個渾身冷硬氣場男人注視時,産生了或許最近耳朵不好,沒聽清醫生要求的想法“等等, 我給您再問問主治醫師。”
這是左安城用他那張表情缺乏的臉吓跑的第一個護士。
跑了一個,另一個很順手就接了過來。給她脖頸間上藥的時候,頸動脈周邊皮膚那麽脆弱,手法再娴熟, 總免不得疼一下。
這男人就冷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接了過來, 聲音像裹了北極圈的冰雪, 給人不知情的護士吓得夠嗆。
俯身垂眸間,他的長睫在下方輕輕落下了陰影, 眼底沒有一絲一毫情緒。
棉棒碰上來的時候初白向後躲了躲,這才看清了原來他眸底還是斂了的大片輕柔光華, 宛如暗夜中緩緩流淌的星河,生怕光芒微閃都會吓到她。
下一瞬,暖暖的氣息滑過脖間的傷口“吹吹就不疼了, 嗯?”
低低地沙啞, 還像還帶了難得的委屈。
剛才醫生檢查說,她脖子上的傷口不深,腳腕也只是輕微扭傷。
初白伸着手扯了扯他的袖口,還來不及産生感動的情緒。
男人已經用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尖又往高擡了擡, 還不忘态度強硬道上一句“不準說話。”
初白“……”
病房門被輕輕敲了敲,初白瞥了瞥來人,挨着床邊和剛進來的許展明擺了擺手,意思意思打了個招呼,一舉一動全然落在左安城眼中。
等醫生做完基礎檢查,左安城跟着出去了解情況,初白才好意思大大方方叫了聲“師兄。”
舟小耀幾個人也是松了口氣,左安城一走感覺整個病房都輕松了不少。幾個人湊過去和許展明打了打招呼,扯了幾句。
許展明也是沒想到難得假期陪着母親逛街,會碰上這樣的事,更巧的事,被挾持的還是他的小師妹。
一起共事的老刑警怎麽說,任何看着簡單的小案子都具備發展的潛力。
許展明看着初白被護士用繃帶纏起來的腳腕溫聲溫語的問了句 “在那個商城聚餐?”
初白晃了晃包的嚴嚴實實的腳丫子,點了點頭,皺了皺眉,好疼。
一擡頭一低頭間脖子也好疼。
許展明看着她慘白的小臉伸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幸而反應及時,好哥們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還是疼?給你叫護士?”
這一幕被舟同學眼也不眨地收了進去。
“初白小姐姐,你餓不餓,我去樓下給你買點吃的哦~”
雖然剛從鬼門關回來,初白并不覺得自己餓了,還不等她開口說話,人已經飛一樣地溜出去了。
左安城再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她桌旁擺了亂七八糟一大堆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東西。
伸手扯開袋子看了兩眼,一股辛辣刺激味蕾 “這種東西,你能吃?”
“爪子收回去,不準碰。”
又換了一個袋子,袋口一打開,初白鼻尖就動了動,手也沒放下。
哇,雙皮奶的濃郁,烤冷面的香軟。
味道還來不及飄散,袋子被男人緊緊系住,丢在了一旁。
其實他想丢進垃圾桶,看了眼星星眼的舟小耀,留到了旁邊。
“躺好,不要亂動。”還十分貼心的給她掖了掖空調被的被角,可以說是整個人被裹在了被子裏了。
很顯然,男人還沒有從差點失去她的餘韻中緩過來,或者說,高潮才剛剛結束。
但怒氣卻并沒有明晃晃對着任何一個人。
就是自己憋着。
看着初白捏着被子,乖巧地眨了眨眼,左安城臉色才緩和了些,這才有空分散給其他人。
比如,他未成功的情敵。
舟小耀注意左安城的眸光落在許展明身上,小幅度往角落挪了挪。
那兩個人倒是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握了握手。許展明還微微笑着道了句“久仰。”
“你給城哥說了?”寧筠眼也不眨注視着這兩個男人,作為一個女孩子,發現這種微妙的氣氛可以說是很有天賦了。
“說了,出去買東西說的。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我現在生怕初白知道了把我大卸八塊。”
寧筠毫不走心安慰道“不會,初白對師兄根本沒什麽感覺。”
好在許展明還要趕回商場安慰母親,噓寒問暖了幾句就要起身。
作為初白的曾經追求者,全程并沒有得到城哥什麽熱情的招待。
等到了檢查結果全出來,初白又被左安城一路直接抱到了車上,後面寧筠不斷捂着嘴偷笑,激動地捂着心髒無聲做口型“少女心,少女心。”
她簡直沒臉見人了,偏偏左安城還要在她耳邊說上一句“怎麽這麽輕,抱起來沒有什麽分量。”
小小的一只全縮在他懷裏。
沒有女孩子不愛聽這樣的話的,不過初白怕他太得意,一手挽着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了他的唇角,被人吻了吻掌心,總算是有了點笑意。
“乖,抱着你那,不要撩撥我。”
初白“。。。。。。”
***
晚上,初白毫無争議跟着左安城回家,原以為他會帶着她在學校後山公寓,沒想到把多餘的三個人送回去,他又驅車帶着她出來了。
“住這邊方便。”
“哦。”
其實是因為明天早上沒課才顯得住這邊方便吧。
在學校,左鄰右舍都是學校教授。
經過超市的時候,初白想起來白天這個王八蛋說給自己買糖結果把她按在角落的事,嘟嘟囔囔要吃糖。
左安城眸光微垂,清晰地落在她的唇上,剛動了動唇角,又被人捂住了嘴。
“不吃了,不吃了。”
他輕輕笑了笑,成熟男人低緩的笑聲燙的初白耳朵立刻就紅了。
一個晚上,他總算是笑了。
最後的結果是,回家時,左安城抱着她,她懷裏抱了一大包五顏六色的糖果。
房間明顯是有人定期打掃的,進來還是一片明淨如初的模樣,落地窗間有月光閃着細碎的光落進來。
初白被人放在玄關的儲物櫃上,看着他彎腰給她解開鞋帶,沒受傷的腳一甩,就把自己的鞋甩出了一米多遠。抱着糖不撒手還要嘟囔着 “哪有你這樣的,天天淨想着把人小姑娘往自己家拐。”
左安城任勞任怨給撿了回來,初白這才平衡了點。
真真的是慣的和高中時嬌嫩的小姑娘樣子沒什麽兩樣。生氣了就要他哄着。
每每這時候,左安城總是輕輕勾着唇角,哄完了就要捏捏她的臉頰。
現在更多了一樣,要把人抱在懷裏,看她像只貓一樣硬着脖子,明明臉紅的厲害,還不讓他嘴上占她一下子便宜。
左安城正想把人抱下來,初白小臉仰在他懷裏,雙手環在他腰間”城哥,我想洗個澡。”
男人任由她蹭着,溫熱的掌心揉了揉她腦後垂的柔軟發絲“不洗不行?”
“風塵仆仆一天,我就随便擦一擦,絕不讓傷口上碰到水。”
左安城沒說話,顯然并不是很贊同這個行為。
兩個人安靜對視了幾秒,初白扣着櫃角邊緣,軟軟噘着嘴勾低他的脖子,落了一個輕柔的吻。
可以說是很配合了,或者說是預料到了。他在她仰頭的時候就低了頭,否則她還吻不到。
初白看着他不自覺彎了的唇角,為自己的小機智點贊,就聽男人很是正經問了句 “我幫你洗?”
眼底一片沉色,絲毫不像是開玩笑。
初白只覺得傷口被這句話說的疼,皮笑肉不笑: “城哥,能先給我放到衛生間門口嗎?”
左安城挑了挑眉,依眼抱着她走了過去,初白腳落了地,拉開洗手間的門,大力的關住,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般流暢。
門外的人聽見清脆的落鎖聲,更是彎了彎唇角。
左安城在門外聽了會,沒感覺小姑娘有什麽不方便的,漂亮的眼裏剛才為了逗她升起的笑意如雲煙般散了。
他這才捏了捏鼻梁,沒有開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晶瑩的水珠在男人的薄唇上留下水光,他撐着吧臺低下了頭,輕輕嘆息了聲,額前的發垂落遮住了眼眸,繃着的那根弦才松了松。
到底因為腿腳不方便,洗的時候頗為費勁。他敲門的時候,初白還莫名帶了絲緊張感。
低緩的男聲隔着層層的水汽聽着有些不真切。 “睡衣。”
初白看了眼自己纏着繃帶的腳腕,又擡頭看了眼還需要幾步去關的浴室門,最終只選擇拉了浴簾。聲音顫顫的說了聲“門沒鎖。”
咔嚓一聲,門扶手被人握住用力扣下。
“剛才不是鎖了門?”好聽的聲音明顯帶着笑。
初白不大好意思,隐晦的表達了下“怕我摔倒。”
男人的笑聲更是不加掩飾。清清透透的帶着磁性,霎時蘇了初白的耳尖。
明知隔着簾子,初白還是拿毛巾擋在了胸前,伸出白皙的胳膊,示意他把睡衣遞過來。
左安城本意是放在隔間外面的籃子裏的,看了眼隐隐約約婀娜的身形,還有露在外面帶出蒸騰水汽的細白手腕,沒有說話。
她沒有關浴室門,只拉了簾子。小傻貓一定不知道他看了個七八分。
捏到柔軟的布料,初白迅速收了回去。
“穿好了叫我。”
沉默了又那麽幾秒,女孩子小聲哦了一聲。
左安城愉悅勾了勾唇,關了門,手還沒未從門把手上離開,就聽見裏面輕呼一聲。
“怎麽了?”
“沒事。擦背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傷口了。”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左安城舌尖滑過唇角,喉間有些發緊,緩聲說了句“我幫你。”
裏面登時傳來炸毛一般“不用了,不用了。”
男人只當沒聽見,手壓下門把手,給了她反應時間,自顧自說了“我進去了。”
“啊啊啊,等下,等下。”
她光着那。趕鴨子上架????
握着門把手的人勾了唇角,等了那麽一會,裏面傳來一聲“好了。”翹起的唇角又穩穩放了回去。
浴簾被拉來,袅袅的水汽升騰,彌漫了幾分不真切。初白臉色通紅,穿了睡褲,又用毛巾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前,看了他一眼就轉了過去。
女孩子長發柔柔的披了下來,看他走進,低着頭輕輕咬着唇勾了勾碎發別到耳後。臉蛋被浴室的熱氣熏疼的一片粉紅。
“擦,擦背就好了。”
說話都是軟調子的。
男性的氣息漸漸包裹,溫熱的毛巾擦拭上她的後背,初白微微顫了顫,身後的人沉聲說了句“不用跟我見外。”
作者有話要說: 貓:城哥,穩住,我們能贏
城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