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浴室鏡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氤氲着潤澤, 不知從哪裏落下一滴,在鏡面上留下痕跡,很快又被覆蓋上一層水汽。
映襯着浴室的暖燈,朦朦胧胧掩蓋着浴室的旖旎。
毛巾入水又被擰幹的聲音,初白餘光瞥了兩眼, 更加用力咬緊了下唇,身前用力捏着毛巾的指尖也有些發白。
身後的人倒是自得,仿佛剛才趕鴨子上架這事不是他做的。
游刃有餘,還一臉正經。
真的是很認真給她擦背。
軟軟的毛巾滑到腰肢, 初白不自覺都吸了口氣, 盈盈一握的小腰在男人的掌心更顯的小巧玲珑。
左安城不動聲色将曼妙風景收入眼底, 輕聲道“緊張什麽?”
“沒,沒緊張啊。”
話音剛落, 溫熱的毛巾沿着腰肢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又滑到了前面,初白一驚, 腦子裏只有不要他擦了這幾個大字,急匆匆轉身紅着眼角捂着毛巾貼在了冰涼的牆面也不往前走一步,死瞪着眼睛看他。
像一只被貓逼到角落角落心撲通撲通跳的小老鼠。
左安城原本就只是逗她一下, 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他唇邊得逞的笑收都沒收, 把毛巾有打了一遍熱水,擰幹時還冒着氤氲的熱氣“涼,過來。”
初白大幅度搖了搖頭,态度堅決不容退讓。
搖了兩下, 發現男人微怔,耳朵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浴室熱氣蒸騰的原因,變得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清隽的臉上。
一時有些微妙,初白那句“你還會臉紅”都沒有機會說出口,到了嘴邊的時候腦子裏閃過了一條線。
反應過來了什麽東西。
動作緩慢順着他的視線緩緩,緩緩下落。
動作之間,毛巾下滑了些許,不多,恰好露出如玉白嫩的一角,似勾非勾,恰到好處的誘人。
又因為受驚雙臂收緊的緣故,捎帶着展現了下身前白玉,緊緊團着,像兩只擠在一起的小兔子。
看的左安城眼尾發紅。
初白趕緊拿毛巾結結實實藏住,擡眸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男人眼底卷着不容忽視的灼熱,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像把她半籠,她又往牆上貼了帖。
一不小心牽動了腳上的傷口,委屈巴巴皺了皺臉,吭聲都不敢吭聲。
“剩下的我自己來。”
“我幫你。”
兩個人一同開口,說出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初白在那一瞬間竟然還有腦子,脫口而出,斬釘截鐵“不,你不想。”
左安城沉沉看了她一眼,一雙明眸像暗夜中突然滑過流星,落地時火光四射。
他也不管她什麽反應,微微俯身在她唇角吻了吻,很克制守禮的起身拿過了熱乎乎的毛巾,示意她轉過去。
原本還是有腦子的,親了一下,她唇上一軟,她就沒了。
初白搞不清楚這一下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給她保證不會亂來,還是說把她哄高興了慢慢來。
她記得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過,“趁火打劫”分為兩種。一種是助纣為虐,入夥分利。另一種是抱薪救火,乘人之危。
初白硬生生把手裏微濕的毛巾擰出了誰。全身的神經都在像她昭示着男人的行為動作。
好心借着擦背,卻跑來……正大光明吃她豆腐。
煎炸煮蒸。
時間一點點過去,初白舔了舔微幹的唇角“不是擦好了嗎?”
“沒有。”
男人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好似暗夜月光下緩緩流動的清泉,清冷卻染上了難以言說的意味。
突然感覺……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肩膀。
嗯?嗯?嗯???????
初白緊緊抓着身前的毛巾,只覺得心跳快要擺脫她的控制,腦子裏一片空白,竟是一時分不出來是毛巾更熱,還是他碰觸她的手指更為滾燙。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熱氣熏騰,夾雜着淡淡的清香,有細碎的吻落在了圓潤的肩膀。
猝不及防的心動,初白輕哼了一聲,被人提醒“別轉臉,小心脖子上的傷口。”
她不聽,非要轉過來,左安城依她。
還不如不轉過來,一轉過來,他眼底的欲念便不加掩飾全讓她看去,似一池沉墨,眸光流轉間,有淡粉的花瓣輕飄飄落入,晃動滿城春水。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他的吻自然而然落了下來,輕輕含着她的唇角,偶爾柔軟的舌尖輕輕碾過。男人寬厚的掌心也捏上了她身前的毛巾,似在猶豫,沒有下一步動作。
唇角的吻實在是過于輕柔,他回來後他們接吻的次數用一只手都可以數出來,初白有些受不住,在浴室待了這麽久,一時碰到他濕潤的唇角,小舌尖忍不住探出,隐約是舔了他一下。
男人的吻瞬間變的灼熱而猛烈,不再給她緩沖時間,含着她的舌輕咬慢撚。
毛巾被人輕輕扯掉了,一個比一個燙的順勢便沿着下巴落在了脖頸。
身前軟玉上的掌心更燙。
像是要拎起可憐巴巴小兔子的耳朵。
初白垂着的手也不敢抱上他的腰,生怕一個動作讓他變本加厲,只好小聲嗚咽着抵抗“你上次還說我還小。”
男人捏了捏掌心的柔軟,唇角一片水光潋滟,擡頭熱切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這個大小真的很可以了。”
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嗎?
偏生他指腹的動作根本不容她忽視,初白堪堪忍住了唇角破碎的嘤咛,渾身沒有個支撐點,無處安放的小爪子向後摸了摸,自己都沒意識到碰到了淋浴開關,男人被猝不及防澆了一身水。
萬幸她站的靠後,就淋到幾滴。
左安城就沒那麽幸運了,睫毛上被沾上了小水珠,像小扇子一樣。額前的碎發也軟綿綿搭了下來,有水珠順着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滴落,俊美的像水中一幀幀走出的精靈。
黑白分明的眸裏卻是錯愕。
初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笑了一下,身前被人惡狠狠捏了一下,又揉了一把,他剛才還當成寶一樣舍不得撒手,恨不得……恨不得親一口,現在下重手。
初白幸災樂禍的笑就變成了委屈不敢吭聲。
就像熱情被澆了一大盆涼水,意亂情迷什麽的,不存在了。
□□開始的順其自然,卻結束的突如其來。
初白全程保持着安靜,其實是有些想笑的。睡衣都是他給穿的,扣扣子的那種。
好巧不巧,就是沈從靈上次給挑的那套。
初白看了一眼,他恰好在扣她胸前的扣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男人若無其事的給她扣完。初白更加堅定了要買一套不帶扣子的睡衣。
穿好衣服,左安城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一口氣,由着水珠一點點順着衣角滴落,熟門熟路就把他的溫香軟玉拿浴巾裹好抱了起來。
初白往他懷裏蹭了蹭,粉紅着臉就問了句“城哥,我這算不算羊入虎口??”
左安城低頭吻了吻她粉紅的耳朵,用牙齒輕輕磨着柔軟的耳垂,十分配合道:“算,還非要把自己洗的白白淨淨,讓狼好下口。”
明明是自己說的,小丫頭片子被咬了一口就掙紮着要下來,左安城顧及着她的腳傷,動作緩慢地把人穩當當放在了沙發。很是無奈地說了句“等着。”
他一轉身,初白就伸手揉上了自己的耳朵尖,指尖溫熱,碰上去還是能感受到臉頰,耳朵的溫度都燙的驚人。
茶幾上準備了溫水,估摸着原是準備等她出來喝的。此刻放的有些微涼。
初白喝着也正好,她真的……快熱死了,還渴。
滾入喉間才勉強算是壓住了那隐約的沖動。
左安城快速沖了個澡,拿着毛巾擦着頭再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眸光有些呆滞一個勁揉着自己的耳朵,目光在那對粉嫩耳垂上打了個轉。
“什麽時候打了耳眼?”
初白還抱着杯子,啊了一聲,反應了幾秒,下意識就摸了摸“高中畢業。”
當時和沈從靈一起打的,她哥看沈從靈戴了亮晶晶可愛的耳釘,一個勁的誇好看,她那時候就像打電話告訴他,可又名不正言不順,便不了了之。
現如今也是,雖然打了耳眼,卻沒有戴任何裝飾品。
左安城又伸手摸了摸,“疼嗎?”
她回答的一本正經“當時不疼,biu的一下,剛開始不習慣,洗臉的時候會扯到。”
他低低笑了笑,墨黑的眸中笑意沉沉。
初白還不忘故意強調一番“有點疼,所以就一直沒有戴裝飾品。”
假的,其實是不知道戴給誰看。
說完,又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了句“怎麽了,你想看我戴啊。”
一顆心撲通撲通期待着他的答案,慢慢跳動的更歡。
從小到大,她心裏就藏不住事,也不屑着藏,她這個人慣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左右她不笨,還有點小聰明,話怎麽通透着好聽她怎麽說,得罪人的事也不幹。
談起戀愛來總是不一樣的。
什麽小事都想告訴他,想和他擠在一起嘀咕那些瑣碎的事情。
想看他勾了唇角,明明一臉好奇卻還要用掌心抵開她的腦袋,或許還要說一句“小姑娘也不怕疼。”
任着窗外或是輕煙銀月,或是細雨綿綿,左右在她這都不及他随意一句話來的清風徐徐。
左安城指腹蹭了蹭,一手緩緩攬上她的腰肢,稍稍用力,她整個人便落在了她懷裏,唇角帶着溫度便落在了她的耳邊“都好,怎麽親着方便怎麽來。”
她想了好多次,沒想到男人會回這麽不正經卻又考慮全面的一句話。
溫熱的吻又細細碎碎地沿着下颌吻到了耳邊,輕輕淺淺咬了兩下,一點一點在耳後落着。
良久,初白意識都有些模糊,他帶着沉沉的笑意回了句“不親的時候想看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