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段淩說完那些話之後就不見影了。
宋歌愣在原地許久,想起要出來尋段淩的時候,已經晚了。問府中下人段淩去哪兒了,下人們只知道段大人幾個時辰前出了門,這去了哪兒還真不清楚。
這可把宋歌急壞了。
初到申州,宋歌也不認識路,不敢貿貿然出去尋人,就只能在府中幹着急。可等了好些個時辰,段淩依舊沒有回來,這着急便成了胡思亂想,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衙門看看。
臨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帶上了帽兒,整個人裝扮得鬼鬼祟祟的,只露出兩只圓溜溜的大眼,下人們見了還以為宋歌是在做什麽稀奇事情吓了一大跳。
趁着下人們也沒注意,宋歌溜出門了。
衙門和府邸距離并不算遠。老知府為了辦公方便,這住的地兒和工作的地兒自然不會隔得太遠,而太近了又怕是影響到親人,便尋了一處剛好合适的地兒——便是親人過來嫌遠,而自己辦公仍算方便的距離。
這一路走過去還算是方便,衙門的人兒還記得宋歌的模樣,也便知道她是段淩的夫人,也沒攔住她,草草地問了一句就放了宋歌進去,還貼心的讓宋歌去大堂找段淩。
還未進大堂,宋歌便聽見兩把熟悉的聲音。
一個是段淩的,另外一個則是顧沐顏的。
心頭驚訝,顧沐顏什麽時候也來申州了,聽着二人的談話,應該不是敘舊那麽簡單。宋歌候在一側,臨時起了聽聽裏面人說什麽的意,便将耳朵貼在牆側。
一開始還沒聽出是怎麽的一回事,聽着聽着,宋歌便覺得迷糊了,怎麽覺得裏面那兩人說的內容便是她。
“看來段兄是在宋四姑娘那兒碰了壁,才會來尋顧某排除悶意。”顧沐顏的嗓音帶着幾分調侃。
“顧兄少些調侃段某了,顧兄出得的馊主意,眼下好了,歌兒知道了大概,這以後也不知怎麽相處下去了。”裏頭沉默了半晌響起了段淩幾分悶悶的嗓音。
“這只是段兄的想法罷了,指不定宋四姑娘并不是這麽想的。依我對她的了解要不想着怎麽和段兄解釋,要麽就躲在房裏窩着不出門。”顧沐顏輕聲笑起,帶着幾分安撫。
宋歌嘴角一抽,而後認真地想了想,發現顧沐顏的話還真有幾分道理,她還真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只不過要是從前的她會選擇後者,而這一次選了前者。
既然都到了衙門,便想上去将事情都說清楚了,宋歌凝了凝神,将腦中的思緒弄清楚些了,正想上前去,便又聽見段淩冷聲說着:“顧兄不知,歌兒心思細膩敏感,這小時候的事情或許她不會在意,可我用非常手段将她娶回來,面上不說罷了,心頭總有不滿的。”
“唔。”
宋歌凝眉,停住了将要進去的步子。固然,嫁給段淩并不算是她所想的,可那個時候她也沒有別的想法啊,嫁人那就嫁吧,不過是換一個地方多一個人睡覺罷了。可現在就不是那樣想的了,相處久了,便有了感情,便有了相守一生的願望。
“不過不管怎麽說都好,既然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這麽一個人,那便是這麽一個人了。”段淩沉聲道,帶着幾分篤定。
“門口那位,你也聽見了,出來吧。”顧沐顏又是一陣輕笑,不回答段淩的問題,反而是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段淩心頭一凜,順着顧沐顏目光的方向看向門外。
自知自己被發現了,宋歌讪讪地笑着,硬着頭皮走了出來,甚至還打了一聲招呼:“相公,顧爺。”
“方才的話都聽見了吧?”顧沐顏斂住笑意,徑直問。
宋歌點了點頭。
“然後有什麽想說的話,你們兩夫妻好生說說吧。”顧沐顏淡淡道,識相地往外走去,心頭感慨兄弟和徒弟是兩愚笨的主,要是不從中給點助力,估計兩悶葫蘆憋個許久都不會将話說清楚。
顧沐顏說完讓他們夫妻好生說說的勸解猴便離開了,臨走前還貼心的将大門給掩上了,約莫這一陣子都不會有人進來了,算是給了足夠的空間給他們好生說話。
門一關,宋歌那膽兒又小了。擡眼看向段淩,驚訝地發現這一回段淩的目光卻也沒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一側幾案上。
耳根子泛紅,許是有幾分害羞。
“噗。”心頭兀地湧起笑意,沒想到會見着這樣的段淩。
聽見宋歌的笑聲,段淩恍若初醒般才将目光落在宋歌這兒,清咳二聲,故作冷然:“夫人這個點來這裏可不好,還有許多公事要處理,若是有什麽事情就等回去再說吧。”
涼風微醺,新月遙遙挂起。
窗紗未拉下,透過窗能瞧見外頭愈發濃郁的夜色。宋歌挑眉,上前二步主動拉起段淩的手朝着窗頭指去:“相公,您看都這個點兒了,應該說這個點兒還在這兒,才是不合适的吧。”
說罷,宋歌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頭一回發現自己也能這般伶牙俐齒。
“公事繁忙。”過了半晌,段淩沉聲又道,“初到申州,有許多事情是需要了解和處理的,夫人先回去吧,有些事情回頭再說便是了。”
話語間隐隐帶着幾分逐客的意思。
宋歌猶豫了一下,兀然心頭升起了倔,總覺得這會兒要是不将話說清楚,以後再說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而又想起方才顧沐顏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心頭便定了定。
“就不。”嗓音很輕,目光卻是極為堅定的。
“別任性。”段淩的眸光沉了沉,同時也有些意外,“要說的話,我覺得我在書房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解釋得很清楚的是指悶頭就說自己讓顧沐顏背了許久的鍋那話麽?宋歌的嘴角抽了抽,相處了這麽久愣是沒有發現段淩還有這樣的認知。
于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一臉正色:“那是您解釋清楚了,我還有許多話都沒有說呢,相公走得那麽快,要讓歌兒不想多,許是有幾分難啊。”
室內很是安靜,宋歌的話音落後,段淩許久都沒有說話。
許是在想要用什麽話回複宋歌,又許是覺得此時的氣氛太過于奇怪,愣了好一會兒,宋歌也等不及了,咬咬唇道:“我想說的便是小時候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啊,總該不會因為這事兒,相公就娶我了吧?”
半是玩笑半是調節氣氛的話,未料段淩還真點了點頭。
宋歌一怔。
“期初是愧疚,後來是莫名的關注。”段淩低眉,淡聲道,“還勞煩了顧兄替我背鍋,堂堂男兒覺得十分不好,不過若是那時候顧兄不提我背鍋便沒有此時的我了……這也是後話了。顧兄在宋家的半年,時常會寄信回來,告訴我一些關于你的事情。”
“啥?他說啥了?”宋歌條件反射道,心間一緊。
那會兒的她性子可算不得太好,一開始對顧沐顏也沒有多少好臉色,在宅子裏悶久了,與別人相處很是拘謹,顧沐顏耐下性子說教她畫畫,學了二日宋歌就沒了興致。
該不會将這些事兒告訴了段淩吧?
宋歌眼皮子便是一跳。
“他說是那小姑娘伶牙俐齒的,畫畫上很有領悟力,略微點點就通了。”段淩輕笑,許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頓了頓又道,“聽多了,我便愈想見一見這個小姑娘會是什麽樣子的了。”
偶爾覺得上天是公平的,會将一些事情一點一點的串起來,而後形成一份執念乃至于執意。段淩後面還說了些零碎的事情,只是宋歌不是很明白段淩話中的意思,但聽出了其中的悅然。
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
懶得去想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了。宋歌展顏一笑,搖搖頭輕聲道:“那要不這樣吧,這些事情就當做過去了,以後好生過日子就是了。”
“好生過日子?”段淩重複。
“對啊,反正這一世就這樣了,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吧。”宋歌淺淺笑着,語氣間盡是溫和,“以前的那些都不管啦,誰管相公是怎麽看上我的,我也不管我是怎麽看上相公的了,日子就這樣過去便是了。”
段淩愣了愣,沒有想到宋歌會說出這般話。頭一回覺得面前的這個女子看似什麽都不懂,實則很多事情看得比他還要通透幾分,平日什麽話都不說,若是說了,那就證明宋歌是真決定好了。
看向面前笑得溫婉的姑娘,不過成親半年,卻兀然有種老夫老妻相守一生的感覺,娶宋歌的理由很簡單,而現在宋歌的理由也很簡單。
“呆子。”帶着慣有的笑意撫上了宋歌的腦袋用力地揉了揉,清咳二聲掩住尬意,“既然夫人這樣說,為夫那就勉為其難的應了。”
“哎,什麽叫勉為其難了!”宋歌下意識地反駁,而後看見段淩面上的笑意怔了怔,腦殼頓時白了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才好。
總覺得,有些事情說與不說都已經得了一個果,既然這樣那邊不要糾結前事了,任由這個果慢慢來便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蠢桔子在晉江的第一篇文,開的時候源于一個小腦洞,而後寫起來也很随性,明明有綱也不跟着綱走,後來這一篇文就放飛自我了,不過不管怎麽說都好,這一篇文蠢桔子是不會就這樣放棄的,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生出來嘿嘿嘿。
=3=渣桔子在這裏跪鍵盤啦,同時弱弱地幫新文打一波廣告。新文的類型是渣桔子從未嘗試過的類型,希望你們喜歡。唔,今天12.29,還有兩天2017就結束啦。
(蠢桔子是個話痨都不知道自己說得啥子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