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番三
第409章 番三
車子一路順利地回到小鎮，他在終點站下了車。
站外攬客的師傅問他要不要坐車，孫長生坐上了三輪車子，往趙家溝子進去。路上師傅操着一口鄉音跟他聊天，問他是不是出去打工回來，他笑着說是啊。
離家十餘年，他人從少年到了青年，樣貌變了，唯有不變的是一口鄉音
“師傅抽個煙嗎？”孫長生掏出口袋裏的香煙，遞給一根給師傅，師傅別在耳朵上沒有抽，他自己點了一支抽了起來，深吸了一口，噴出一口煙，煙霧迷了人的眼。
耳邊聽着師傅操着方言跟他說話，他才真的有一種他回來了的感覺。
路上的景色和十年前大有不同，一棟棟的房屋，路上走着的人的衣服穿着打扮，看地出來這十幾年來人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不像以前那麽窮了。
孫長生想起了自己這麽多年跟着那個男人走南闖北，什麽地方都去過，
窮到人吃人地方，富到用黃金鋪路的地方，他都去過，他見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和人，但是內心深處仍然最渴望的還是回到這個地方。
這裏是他出生的地方，有那座他小時候走過的獨木橋，有家，還有他的老父親。
歸家的那條小路還是一樣，三輪車送了他回到家門口，孫長生下了車，站在這個院子門前，看着這個他小時候住了十幾年的房子，院子裏面還養了幾只雞。
孫長生傻愣愣地站在門口，一時間也忘記了推門進去。
“哎，這不是……孫先生家的二娃子嗎？”李大娘出門口，就見到了個人站在孫老先生的家門口，她還以為是什麽人來找老先生，就好奇地走了過來，仔細一看，才認出了這是老先生那個很久沒有回來過的兒子。
村裏還有人說老先生的兒子死在了外頭，不然人怎麽會這麽多年沒有回來過。李大娘是不相信的，她聽了外頭的人胡說八道還會指着人的鼻子罵人亂嚼舌根，小心下雨打雷天出門被雷劈。
“大娘。”孫長生回過頭，認出了婦人，喊了一聲。
“哎，真的是二娃子呀，你阿爹知道你回來了肯定很高興。咋地還站在這裏啊，哦，差點忘記了，你阿爹不住在老院這裏了，住在小樓這裏。”李大娘一見真是孫老先生的兒子回來了，就喊了起來，跑過去砰砰砰地拍門，才響起有門鈴，忙地就按了門鈴，跟身後的小子說道，“你阿爹是住在這邊的小樓，那邊的屋子就是養雞放些雜物在那裏
孫長生還不知道他外甥回來老家蓋了一棟小樓給姥爺住。
李大娘跟他說起了他外甥的事，孫長生一直都知道那個孩子是個懂事孝順的孩子，他不在家的這麽多年，還是多虧了那個孩子照顧老人。
他站在外面等着，有那麽一瞬間心裏是害怕見到老父的，他心裏有愧，
不敢見。
“來了來了，是誰在外頭按門鈴0”
“是我，老先生，你快出來瞧瞧，你家誰回來了。”
在屋裏的孫老先生聽到有人按門鈴，就從裏面走了出來，擡眼一看，老
先生的腳步就頓住了。
門裏門外，父子倆個隔着鐵門，看到了對方。
“阿爸，是我、我回來了。”孫長生摘下頭上的帽子，抓在手裏。他的眼眶有點發漲，見到老父親的這一剎那，他的眼淚幾欲要打奪眶而出。他真都是太久沒有見到老父親了，那種刻在心底的想念，到此刻全部都湧了出來
沒有人不會不想家，孫長生也想家。
還是在那個雪夜他回來過一次，看望了家裏的老父，至此再也沒有回來過。後面發生了一些事，他身處在一個危險的環境裏，擔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識出，每一步都是走的小心翼翼，破露出破綻，給自己還有家裏的人帶來危險。
直到今日，那個男人死了，整個販毒集團都被軍方的人摧毀和破壞，所有的犯罪團夥除了死了的全部都被抓起來，他才得以抽身，回到這個地方來
時間真的是過地太久了，太久了。
老父親的頭發更白了，背更駝了，滿臉的皺紋，他長大了，父親就老了
“哎，是長生回來了啊，回來了啊，回來就好。”老先生回過神來，快步地走過去打開門，見到站在門外的兒子，“站在外頭做啥，進門來啊。”
孫長生跟在老父的身後，往裏面走進去。
李大娘見狀，就說道，“我家裏還有事，我就不跟着進去了，你們父子倆許久沒見，好好說說話、處處。”老婦人沒有跟着進去打擾人家父子團聚，人兒子還不容易回來了，她也是懂的，找了借口就往家裏回去了。
“這是咱們新蓋的小樓，你還沒回來過吧，隔壁那裏已經不住人了，就放了些雜物在那裏邊。”老先生領着兒子往裏面進去，院子裏面種了些花花草草，都是他種的些草藥，牆邊開了一塊地種了些菜。
如今村裏開了醫療站，誰家有個頭痛腦熱的就到醫療站去找醫生看病打針，年輕人相信西醫，也沒什麽人相信老中醫，他這裏也沒有什麽人來找他看病了。只有老一輩的人，有個什麽不舒服還是會到他這裏來瞧瞧的，現在他也清閑了很多。
去了城裏跟着孫子過了幾年回來，老先生也習慣了清閑一點的日子，鄉下的地方大，空氣好，日子過地清淨，人住地也舒服。就除了心裏總惦記着兩個孫子，小孫子讀書忙，得等小孫子放假了才能有空回來。
孫長生跟在老父的身後往裏面進去，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個院子，兩個人進去屋裏面。
“這小樓還是林凜，就你外甥那年瞞着我，在村裏買了地，蓋了房子，房子都蓋好了才告訴我的。那孩子啊……”老先生一說到大孫子，大孫子自然是個好的，“家裏的房子多，我住在一樓那個房間，平時林凍和小浩回來就住在二樓，三樓是留給你的地方，你一直都沒有回來住過，一會，上去瞧瞧。”
“坐吧，我給你倒杯水喝。”老先生見到兒子站在身後，就讓他坐，端起水壺給兒子倒個水喝，突然地他的動作就頓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阿爸，我來吧。”孫長生伸手去接過了水壺，拿過兩個杯子倒了兩杯水。
“風大，有沙子，哎，怎麽就跑我眼睛裏了。”老先生也是要面子的，伸手抹了一把淚，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這屋子裏面哪裏有風，哪裏有沙子了？不過他阿爸說有那就有吧。孫長生喝了一杯水，打量着這個房子，往裏面走進去看了看，說道，“這裏挺好的。”
房子很有設計感，看地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是吧，咱家還是第一個在村裏蓋小樓的，這裏頭都是你外甥讓人給弄的，什麽也沒讓我操心。”老先生說起這個是一臉驕傲，就是村子裏後面有人蓋了小樓，房子也沒有他們家的漂亮，他孫子是個有本事的。
聽到老父說起外甥一臉驕傲的模樣，孫長生想到那個孩子，笑着點點頭，說道，“是個好孩子。”
“可不是。”
父子倆找到了共同的話題就聊了起來，在外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老先生說起了家裏這些年來的事，這幾年他去過了外孫子那裏住了好些年，然後是講到兩個孫子的事。
孫長生坐在那裏，安靜地聽着老父親說話，臉上挂着淺笑。
回家的李大娘跟丈夫說起了老先生的兒子回來了，李家媳婦嫁過來只聽說過老先生有個兒子，至于人她都還沒見過。李大叔還不大相信，驚訝地問道，“真的是回來了，你沒看錯嗎？”
“你還以為我眼花了不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哪能看錯了？李大娘白了丈夫一眼。
不過人回來就最好了，他們都為老先生高興。
家裏平時就他一個人在家，老先生就住在一樓的房間，樓上沒有人住，所以就把樓上的窗戶都給關上了。老先生帶着兒子往樓上上來，打開了屋子裏的門窗，說道，“樓上沒有主人，我就把門窗都關上了，好沒那麽多灰塵
“三樓這裏是給你留的房間，這上面有什麽要添的，回頭就到鎮上去買。這房子一會還得掃掃才能住人，我去喊李家媳婦過來幫忙掃掃。”
“一會我來掃就行了，不必喊別人來幫忙，太麻煩別人了。”孫長生打量着這個未來有一段時間他會在這裏住的房子，三樓的面積寬敞，留給他的卧室也很大。
“行行，自個掃也成。”見到兒子是真的回來了，老先生笑道。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整個小樓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李大娘知道了，還是帶着她家兒媳婦也過來一起幫忙打掃，抹過一遍的地板家具看起來幹淨的發亮。
晚飯還是李大娘幫忙做的晚飯，孫家父子倆都不會做飯。
兩家住地近，姥爺回到鄉下住之後，林凜每月給李大娘一點錢，讓李大娘每天過來幫他姥爺做個一日三餐的飯。不然總是讓人來幫忙，再多的人情幫着幫着也沒了，不如給點錢，別人付出也有收獲，大家都歡喜。
“不用不用，我回家吃就成，你爺倆好好喝一杯。”李大娘利落地把晚飯做好，廚房三兩下就收拾幹淨，把身上的圍裙一摘，見孫家爺倆個要留她下來吃飯，一陣風似的就跑地沒影兒了。
“來，咱吃飯吧，去洗洗手，我去拿個酒出來，咱們喝兩口酒。”孫老先生去拿珍藏的酒，都是孫子回來給他帶的，平時他一個人在家吃飯也少喝酒，如今見了兒子回來，他找了一瓶出來，拿了兩個杯子擺桌上，爺倆喝一杯。
“好。”孫長生接過老父遞給來的酒，等父親坐下來他才在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這一天，父子倆個小酌了一杯，一邊吃飯，說了好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