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幾分鐘後, 他們在一樓的一個櫃子隔板後面, 找到一個通道。
邱承柯沒有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事實證明,他現在很想被留在外面,這樣他才能快點跑路。
在不想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當着一群特工的面跑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摩根給其他人快速傳遞完眼色後,邱承柯就被艾爾和胡奇前後包住了,摩根和瑞德站在他的右邊, 摩根離他很近, 稍微伸手就能碰到他。
“你們想進去?”邱承柯看着摩根打開的通道門, 猶豫的問道“我也進去嗎?”
摩根點點頭,握緊槍率先走了進去,胡奇見邱承柯遲遲沒有動作,在後面輕輕推了他一把。
邱承柯對瑞德眨眨眼睛, 瑞德茫然的看着他,似乎沒有接收到邱承柯的信號,轉身跟着摩根進入通道。
邱承柯只覺得瑞德的表現有些怪異, 從通道的寬度和牆面材料來看,這只是一個臨時通道, 通道裏沒有燈,在留在外面的高登和艾爾關上門之後,走在最前面的摩根手裏的手電筒就成了這裏唯一的光源。
邱承柯悄悄的碰了碰瑞德的手指,瑞德躲開他的手,過了一會塞給他一個牛乳糖。
拐過一個彎道又走了兩層樓梯,通道裏靜悄悄的,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邱承柯拿着瑞德給他的牛乳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等他們走出這個通道的時候,瑞德回頭歉意的看了邱承柯一眼,邱承柯隐約察覺到事情不妙,他揣起那顆牛乳糖,小心的同其他人拉開距離。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房間,邱承柯在牆上推開了一小塊板子,往外面看了看,确定外面的走廊,就是他和瑞德之前待的地方。
“我原本以為,這裏會放着些寶藏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之前不應該是這麽空蕩蕩的。”摩根四處打量着這個金屬房間,他撫摸着冰冷的牆壁,疑惑的皺起眉頭。
“怎麽了?”瑞德問道。
“後面還有東西。”摩根嘗試着推着那面金屬牆壁,牆壁一側突然陷進去,摩根來不及收力直接撲倒進去。
變故發生的很快,其他人只看到摩根晃了一下,就從原地消失。
“摩根?”瑞德小心的推了推牆面,确定這是類似于旋轉門的結構,他剛想問摩根有沒有受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他瘋了。”瑞德看着那面牆輕聲喃喃道,摩根拍拍褲子上的灰,贊同的點點頭。
邱承柯跟着他們走進去,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角落裏擺放着一套桌椅和一條毛毯,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臺錄音機。
胡奇看了一眼牆壁後,走到那套桌椅少,他伸手摸了摸毛毯和椅子,上面有一層灰,胡奇愣了愣,他拿起那杯咖啡,咖啡已經酸了
四周是牆壁,沒有任何窗戶的全封閉的房間,原本雪白的牆面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東西。
“是血。”瑞德摸着一行字說道“這是剛寫上去的。”
“這裏沒有其他能藏人的地方。”摩根在房間裏轉了轉說道。
“前期字跡還算工整,寫字的人意識清醒,沒有過激反應,沒有恐慌情緒,沒有受到威脅或者受傷。”瑞德貼近牆壁,辨認着被壓在最底下的字“後期就很難辨認出寫的是什麽,精神狀況很差,但應該都是一個人寫的。”
一個人能寫到的高度有限,牆面的中部和下/部密密麻麻的一片鮮紅,而在最上面,即使是成年男性也沒辦法直接觸碰到的地方,則是一塊塊不明污漬。
“不規則圖形,看起來像是油漬。”瑞德擡頭環顧着四周說道“看起來,他想把這面牆填滿。”
“牛排扔上去?”邱承柯說道。
“也許是吧。”瑞德沒有在意那些東西,他輕聲讀着牆面上的血字“上帝素來是抛棄自甘墜落的人的,卻又保留住對惡人的懲罰,他想讓人類的複仇行動趕在天上的審判前頭,可我又做錯了什麽?我手上沒有鮮血,我只是引誘他們堕落。”
他費力的在潦草的字跡下辨認最開始寫的東西。
“是大仲馬的話。”瑞德頓了頓,繼續道“後面和之前一樣,至少這一片基本都是,‘我做錯了什麽’。”
“誰是惡人。”瑞德念道“可我又做錯了什麽。”
“我在這裏贖罪,為誰贖罪。”
“那些孩子在笑,他們和……在嘲笑我,嘲笑我連壞人都做不明白,可我到底為什麽要贖罪,我做錯了什麽。”
“停下,別再笑了。”
“‘……終于安靜了’前面應該有是一個人名,但我看不清。”
瑞德的表情越來越怪異,他詫異的說道“他到後面像是在寫日記,今天喝了一杯黑咖啡,喬納斯小姐的咖啡永遠那麽純正。”
“第三電臺的音樂永遠趕在時尚前沿。”
“今天吃了份牛排,但是沒味道,我又給它放了些胡椒面,和番茄醬。”
“我餓了,我想吃點什麽,可我只有番茄醬。”
“瑞德?”
“我很抱歉,但我需要它。”
“瑞德,可以了,別念了。”
“我聽見了水流聲,滴答滴答,他在找我,但他進不了,這裏很安全,誰都進不來。”
“瑞德。”邱承柯按住瑞德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瑞德怔愣了一下,擡頭看向邱承柯“抱歉我剛剛沒聽到你叫我。”
邱承柯抿抿嘴,把瑞德之前給他的牛乳糖塞進了瑞德嘴裏。
“他有桌椅和毛毯,卻從來沒有用它們。”胡奇手裏拿着一個牛皮辦公本走過來,“相反的,那邊角落裏的地面卻很幹淨灰塵很少,那才是他經常坐的地方。”
“還有這個,你們應該看一看。”胡奇把本子遞了過去,“我在桌子裏找到的,同時還有一支用光了墨水的筆。”
摩根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看起來像是在贖罪,上面寫着他因為貪婪殺了一個人,他願意永遠把自己囚禁在這間自己制作的囚室裏,并判處無期徒刑。
“他上面沒寫殺死的人是誰,但他在後面提到了寶藏和珠寶,不出意外是那個珠寶商。”胡奇解釋道。
前半部分他幾乎每天都在贖罪,他說在不自首,因為他無法接受新聞報紙上報道這件事。
他希望漢斯這個名字,永遠是以輝煌人物的身份光榮的登上報紙,他不想讓自己苦心經營的名聲毀于一旦。
所以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接管了這間孤兒院,雇傭了一個相貌相近的人代替他,而他則給自己建了一間牢房贖罪。
但到了後來,他開始質疑為什麽受到懲罰的只有他一個。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摩根快速的往後翻着,後半本都在重複寫這一句話,字跡越來越潦草,再加上墨水即将耗盡,辨認內容也變得更加困難,他們只能通過猜測判斷他寫了什麽。
但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上面寫着‘我什麽都沒做錯。’
字體工工整整,就仿佛馬上就要瘋掉的人,又突然清醒了過來。
“不排除人格分/裂的可能。”摩根沉吟道“但字體相近,不像出現了第二人格。”
“這附近沒有水管,聽到水滴聲,說明出現幻覺,有精神錯亂的可能。”瑞德分析道,他抖了抖沾滿灰塵的毛毯,在他旁邊的邱承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通過這本日記,他們漸漸了解了這個小鎮隐藏八年的秘密。
珠寶商是漢斯的大學社團同學,由于最近資金周轉困難,再加上貨物來源不怎麽幹淨不敢大張旗鼓的雇傭正規公司的人。
他就拜托了漢斯和他陪同運送一批貨物,承諾會支付給漢斯一把手杖外形的間諜槍,那是一把十九世紀的老古董,他父親留給他的,由于來源有問題他不敢出售,留着也沒用。
珠寶商認為漢斯這一類堪稱神奇的心理專家,都能輕易的察覺出每個人的惡意,到時候随便找一些淳樸小鎮的人幫他們擡下貨物就好。
他們一路順順利利,直到到了這個小鎮附近的汽車旅店,他們像往常一樣在這裏稍作停留,吃過晚飯後,兩個人在河邊散步,珠寶商喝多了酒。
他醉醺醺的把自己貨物真正的來源告訴了漢斯,告訴他,他是殺死其他幾個珠寶商之後,才拿到了這批貨。
漢斯怕被威脅,也動了珠寶的心思,但他知道,如果是他一個人殺了珠寶商,事情肯定藏不了多久,他先一步到了他們下一個準備落腳的小鎮,用珠寶哄騙誘惑了小鎮的部分居民。
又在第二天帶着珠寶商走進他早已搭好的陷阱。
一切就如他計劃一步步進行着,小鎮部分居民被誘導之後,徹底被報複誘惑,合力謀殺了珠寶商,瓜分了他給他們留出來的那部分財寶。
幾乎所有都在漢斯的計劃之內,除了他自己,漢斯沒有想到最後會是他自己出了問題,他每天晚上都能聽到水聲,他摸着那些珠寶就能想起珠寶商淹死後的臉,張着大嘴嘲笑他。
當初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保守着這個秘密,心安理得享受着這份出賣靈魂的果實。
除了他,他不是良心難安,他只是擔心某一天事情敗露,擔心自己的名聲受損。
漢斯把一部分換成錢,接手了這間即将倒閉的孤兒院,把自己關了起來,封閉的房間讓他感到安全,虛僞的贖罪讓他短暫的忘記自己的過錯。
“幽閉旳環境給了他心理上的安全感,最後也能把他逼瘋。”瑞德看着這個狹小的封閉空間,抿抿嘴唇輕聲道“至少我不願意在這裏住上六年。”
邱承柯走過去嘗試着打開錄音機,磁帶轉動了很久,才隐約傳出聲音。
‘第三電臺,音樂頻道,……西弗吉尼亞,總如天堂一般那兒有藍嶺山脈,謝南多亞河,帶我回家吧,故鄉的路,我所有的記憶都圍繞着她……’
漢斯的聲音緩緩傳來,他淺吟低唱着,到最後又和觀衆告別。
“西弗吉尼亞?”直到聲音停下,胡奇才開口說道“我記得他的自傳上說,那是他長大的地方,他是後來搬到華盛頓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可算,寫完了,終于能甜甜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