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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亞爾林你怎麽還不睡覺?”年邁的老婦人敲敲閣樓的門。

“亞爾林?”老太太又敲了敲門“亞爾林你睡了麽?”

似乎是為了回應老太太的叫聲, 閣樓的燈啪的一下關上了。

“好吧, 又睡閣樓。”老太太拄着拐杖,轉身想要離開,卻隐約聽到裏面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你在幹嘛,亞爾林?”老太太随意的問道“睡覺吧,別再做實驗了。”

房間內,一個男孩躺在地上, 掙紮着伸出手, 一下下的敲擊着地面。

“外婆………”男孩虛弱的叫道。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他的聲音太小了,外面的老人年紀又太大。

月光從閣樓的窗戶灑進來,映在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門上,将木門鍍上月亮女神的光輝。

“晚安, 亞爾林,別忘了喝牛奶!”

男孩眼睛裏只能看到那一點光亮,他喃喃的呼救着, 脆弱的木門隔絕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直到他聽到拐杖的聲音慢慢遠去, 男孩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力氣,絕望的抓着地板,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別走……救我…”男孩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他伸長手臂,最後無力的垂下“救我外婆………”

一個人影從黑暗裏走出來,他手裏拿着一個瓶子, 蹲在男孩身邊。

他看着已經陷入昏迷的男孩,又看了眼那個木門,一邊慢悠悠的将瓶子裏倒在男孩臉上,一邊輕聲說道“真可惜,今天光臨你的月亮女神是阿耳忒彌斯。”

亞爾林的皮膚開始脫落,發出細小的聲響,那個人認真的看着,夜風從閣樓的窗戶吹進來,夜還很長,他的時間還有很多。

直到亞爾林變得面目全非,他才挑了一個幹淨的地方,用指尖沾着地上的血污寫道:‘煉金術士。’

“哦,對了。”不知道想到什麽,他突然站起來,在房間裏找了找,拿出一瓶牛奶。

他把牛奶倒在亞爾林凹陷下去的臉上,溫柔的說道“晚安,亞爾林,這是你的牛奶,差點忘記喝了。”

………………………………

“是什麽讓他在一大早上就拉我們出去幹活。”艾爾一邊把證件扣在衣服下面,一邊無奈的說道“我把包落在家裏了,電話裏催的很急,我記得咱們剛剛解散休息不到三個小時。”

“準确的說是,兩個小時五十九分,所以你裏面穿的是睡衣麽?”加西亞看着艾爾的領口問道“你拉一下,要露出來了。”

“是,理解鋼圈的痛苦麽,尤其是在你馬上就要睡着,它卻硌的你心煩意亂。”艾爾拉了拉衣領,疲憊的說道“我只是想把它拽下去,然後好好睡一覺,接着電話就響了。”

“其實不穿也不難受,還省得脫。”加西亞眨眨眼睛說道,突然一個人幽靈一樣從他們身邊飄過,把加西亞吓了一跳。

“瑞德?你還好嗎。”艾爾擔憂的看着停在不遠處等着接咖啡的瑞德。

瑞德臉色難看極了,他喝了一口咖啡勉強開口道“我剛剛準備進去。”

“什麽?”加西亞疑惑的問道。

瑞德轉頭直勾勾的盯着加西亞,直到把加西亞盯毛了,瑞德才幽怨的輕聲道“我馬上就要進去了,然後電話響了………我應該回家就關機的,我為什麽不關機呢……”

加西亞眨眨眼睛,還想問什麽,艾爾一把拉住她,她同情的看着萬念俱灰的瑞德,憐憫的說道“我想這可比被鋼圈硌到要難受多了,邱不來麽?”

“他鬧了會脾氣,我讓他帶日天去做絕育,他才緩過來點。”瑞德聲音飄忽的說道“再這樣下去………我也要做絕育了。”

“看來我們都需要一個完美的假期。”艾爾感嘆道“冷靜一點,瑞德,你要是絕育了,痛苦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我只是說說。”瑞德點點頭,又打了杯咖啡,沉默的飄到了工作室。

胡奇推門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組員齊刷刷的癱在桌面上,唯一一個坐着喝咖啡的瑞德,人還在這,魂已經飄出去了。

胡奇輕咳一聲,聽到胡奇的聲音,剛剛還半死不活的組員們立刻直起身子。

瑞德一秒回魂,放下咖啡杯精精神神的看向胡奇。

“看來大家都記得換好衣服,沒有穿睡衣過來。”高登緊跟着走進來,他打了個哈欠說道“猜猜我們要做什麽。”

“我想一定是一個好消息。”瑞德抿抿嘴說道“比如煉金術士又出來标記自己的領地了。”

“你可真是個天才,瑞德博士。”艾爾拍了瑞德一下,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一定要抓住那個煉金術士,然後把他綁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用大燈照他的臉,一直照一直照,誰都別想睡覺!”

“贊同。”摩根挑挑眉說道。

“高傲自大,這種人嘴往往也很硬。”胡奇把文件分給組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證件說道“所以大燈照他一晚上,很可能是必要的流程。”

“這是第四個受害者了。”摩根看着受害者的照片,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孔,戴着眼鏡看起來是一個老實呆板的學生。

“亞爾林·蘭迪,15歲,父母離異,和年邁的外婆住在一起,聽起來很容易下手。”艾爾翻看着資料說道“死亡原因還是王水導致的窒息,死前還被注射了麻醉劑,和前兩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基本一致。”

“這回兇手就地取材了,亞爾林是一個化學愛好者,他的閣樓裏有可以用來調配王水的濃鹽酸和濃硝酸。”摩根皺緊眉頭說道“現配現用,和他之前的方法相同,我們在第一個受害者,硫酸襲擊者,和第三個受害者金姆·賈斯汀的房間裏也找到了可以調配王水的材料。”

“所以……從麻醉劑生效的時間和他調配的最慢速度比較來看。”加西亞小聲說道“亞爾林完全看清兇手的臉,甚至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将面臨什麽。”

“很殘忍,尤其是他還認識那個人,熟識到可以幫助他翻進自己家的閣樓,然後毫無防備的把後背露給他。”瑞德放下資料,語速飛快的說道“除了第二個遭遇襲擊的流浪漢,其他的受害者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系,現在已經可以确定他們不是一個學校或者一起參與了某個活動夏令營,那基本可以确定他們是通過網絡認識的。三個受害者的年齡均在14-20歲之間,能把來自一個市區,不同家庭不同年齡段的化學愛好者聯系到一起的,只有同城的興趣群。”

“如果他們是湊到一起研究怎麽用硫酸襲擊人的話,他們是不會把那個群擺放在明面上的。”加西亞掏出自己的筆記本,從證物袋裏拿出第一個受害者的手機和自己的電腦連起來。

她快速的敲擊着鍵盤,嘴裏嘟囔道“出來出來,你個小東西,我猜那個人一定是删除了那個群,死的人都要退群,但這太簡陋了,很容易找到不是麽,瞧瞧,就像我說的一樣,簡簡單單就找到了。”

加西亞把電腦轉過去,面對其他人,她推推自己的眼鏡說道“齊了,我還把所有符合側寫的群成員的地址和資料調了出來。”

“我用一下。”瑞德探過身體,快速的浏覽着屏幕上的資料,删删減減挑出了三個人,“兇手在這三個人之中,班納特·沃倫,比爾·馬修,艾文莉·布萊特。”

“艾文莉?那個麻花辮的女學生?”加西亞問道“我剛剛把她篩選出去了,兇手應該是男性不是麽?”

“雖然近十年來超過90%的連環殺人犯都是男性,女性尤其是未成年女性在連環殺人犯中所占的比例不到5.3%,但這起案件中所表現出來的特征,更偏向于女性的犯罪心理。”瑞德把艾文莉的資料和幾個受害人的資料,放到大屏幕上說道“我們之前一直把兇手定義為男性,是因為女性殺人的目标多為家人或者親密的人,流浪漢的出現限制了我們的思考方向,因為他完全脫離了這一範疇。”

“現在我們假設流浪漢只是兇手用來練手的,如果兇手是男性罪犯,受害者往往因暴力/虐待致死,兇殺現場會有劇烈的掙紮痕跡,受害者的痛苦越強烈,男性受害者越容易滿足。而女性殺人犯則常常會選擇讓他們窒息而死,她們會盡量降低受害者痛苦,因為相較于男性殺人犯,她們更容易受害者的情緒感染。”瑞德頓了頓,繼續道“最重要的一點是,如果兇手是男性,被第一個受害者綁到家裏的艾曼紐,不可能有活下去的機會,當女性殺人犯有明确的目标時,她們不會對未成年人下手,除非她們的目标本身就是兒童。”

“好,讓我們先去見見艾文莉。”

……………………………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邱承柯滿是傷疤的後背上。

邱承柯推推眼鏡,頭疼的翻看着瑞德給他修改過的筆記,他一邊喝着酒,一邊默背着自殺和他殺現場的區別,和血跡噴濺的路線角度。

日天還不知道它即将失去自己的蛋蛋,它圍着邱承柯腳邊蹭來蹭去,沉浸在許久未見到主人的幸福裏。

“傻孩子,你還不跑遠點。”邱承柯放下筆,抱起日天,揉了揉它的小卷毛憐憫的說道“快和你的蛋蛋告個別,再有兩個小時,你就失去它了。”

日天吐着舌頭,開心的對邱承柯叫了兩聲,尾巴搖的像是要上天。

邱承柯輕輕踢開腳邊的小甜心,把日天裝到寵物箱裏,剛剛準備出去,就接到瑞德的電話。

“邱?你注意一個穿着黑色上衣,淺藍色牛仔褲的女孩,她叫艾文莉。”瑞德緊張的說道。

“她是嫌疑犯?”邱承柯夾着手機,單手鎖着門。

“我們去她家找她的時候,她正好在外面,她為了擺脫追擊,襲擊了一個目标範圍外的人,現在正在往你家的方向逃竄。”

作者有話要說:  本宮,越來越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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