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邱承柯感覺不怎麽舒服, 他把自己代入到山中真紀的視角, 在腦海裏把自己弄死了一次。
“把自己塞進行李箱感覺怎麽樣?”摩根走過來調侃道“你臉色可真差。”
“我還是想不明白兇手應該是什麽人。”邱承柯揉着太陽xue道。
“你應該學會觀察案發現場。”摩根中肯的說道。
“我遺漏了什麽?”邱承柯疑惑的問道。
“足印。”瑞德蹲下身體,指着垃圾桶旁邊的一塊香蕉皮說道“兇手在上面留下了腳印。”
“這也可能是警察或者其他人留下的。”邱承柯湊過去,無視垃圾桶散發出的酸臭味仔細觀察起來。
“兇手很明顯是個瘦子,他邁步動作輕快,足跡窄而淺。”摩根指着香蕉皮上的痕跡說道“赤足長約26.18,寬長, 肌肉發達, 脂肪較少, 這明顯是男性的特征。”
“山中真紀是被按住頭部撞死的,兇手是一個身體相當強壯的中青年男性。他在追擊一段時間後,仍然有足夠的體力,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殺死受害者。”瑞德接口道“年齡在16-44歲之間, 心理結構比較穩定,兇手控制能力較強。身體強壯但作案的過程時間較長,采用暴力手段, 這是年輕人的特征,結合之前的特征, 兇手年齡在19至23歲之間。”
“戴裏克确實不是兇手。”摩根抱着手臂說道“但他一定和毒/品有關系。”
“如果不是政治報複,為什麽兇手還要把她塞進行李箱。如果是有預謀的政治報複,為什麽兇手沒有準備武器。”邱承柯看着瑞德的眼睛輕聲問道,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知道了真相,可就差了一點什麽。
“你應該學會把案子拆開,你手裏有很多拼圖碎片, 你要學會把它們和缺口對上。”瑞德放緩聲音,擡手捧住邱承柯的臉頰。
這應該是一個很暧昧的動作,但在垃圾桶旁邊,兩個人很難出現一點旖旎的感覺。
因為已經摸清了整個案件的始終,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多了。摩根放松下心情,他一邊整理着自己的防彈衣,一邊看着兩個同事在那裏眉目傳情。
蒼蠅停在瑞德的鼻尖上,瑞德忍不住晃晃頭,側頭打了個噴嚏。邱承柯看着他的動作,溫柔的勾勾嘴角。
“這是政治報複,也是激情殺人。山中真紀之所以會遇害,是因為她的愛人是戴裏克。而她之所以會來華盛頓特區,是因為她發現戴裏克走私毒/品的事情,想要把它們交給警察。”邱承柯手指點點瑞德的鼻尖,柔聲說道“她不想讓着變成國際争端,只是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舉報一個毒/品走私犯。真是可惜,山中真紀是一個好女孩。”
“那我們選擇和戴裏克合作的事情怎麽辦?”摩根問出了他最在意的問題,他擔憂的看着邱承柯“他現在只知道事情內有隐情,我們不能保證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給一些人,要早做準備。”
“他不會。”瑞德擡頭對人摩根肯定的說道“我看過他的演講視頻,他的政治立場堅定,他或許貪財但他不會背叛信仰。”
“貪婪能改變很多。”邱承柯微微皺眉道。
“但他不會。”瑞德強調道“我可以肯定。我通過視頻對他做了側寫,他不會出賣我們。”
邱承柯看向一旁的摩根,摩根聳聳肩說道“我相信側寫,但也不完全相信,我希望能萬無一失。”
“你也能通過他的演講視頻和那些紙質資料,确定他不會背叛信仰?”邱承柯問道。
摩根點點頭。
“我以為我已經學習很多了。”邱承柯感嘆道“我和你們看了一樣的東西,但我除了他的政治觀點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你還需要更多練習,你還在憑着本能尋找真相。但如果兇手不在你面前,你的本能就無法發揮作用。”瑞德喜歡看着邱承柯被他一步步引領,一點點走向真相得樣子。
這讓他能更真切的感覺到自己是邱承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和邱承柯之間是相互扶持,而不是單方面的依賴。
在和邱承柯相愛之前,瑞德很少在意自己的身體是否強壯。因為他已經有了一個聰明的大腦,他的智慧就是他的武器。他也有一把槍,和健全的四肢,他相信這些足夠他保護好自己。
但當他把邱承柯放到他心裏,戴上那枚樸素的訂婚戒指,許諾會和邱承柯相伴一生之後。
他開始思考。他要如何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和差勁的體力,保護總是行走在死亡邊緣的邱承柯。
瑞德對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認知,他不認為自己能在打架的時候起到什麽作用,但至少他能讓邱承柯的頭腦變得更優秀。
“等你真正學會側寫,你就會發現很多有趣的事情。你能通過一個人走路的動作,确定他的年齡性格和工作,這能讓你對一個人有基本的了解。”瑞德聲音很輕,像是在和邱承柯耳語一般,他認真的說道“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之前做過殺手,你走路很輕。喜歡待在陰暗的地方,喜歡靠着牆壁或者縮在一個小環境裏,你缺乏安全感,對你來說,這個世界危機四伏。”
“所以你把我拯救了出來。”邱承柯握着瑞德的手說道。
“你們确定要在垃圾桶旁邊接吻?”摩根戲谑的說道。
“我沒想接吻。”瑞德眨眨眼睛說道。
“讓你們的粉色泡泡離我遠點,看你們秀恩愛的次數太多,導致我現在居然覺得和男的談戀愛也不錯。”摩根誇張的說道。
“我知道一個GAY吧,有一個調酒師身材很好。”邱承柯打趣道。
“你什麽時候背着我去的GAY吧。”瑞德無奈的說道“還有在案發現場說這個真的好嗎?”
“如果你不和邱承柯十指相扣,這句話會更有說服力。”摩根收起笑容嚴肅的說道“我們該去找那個兇手了,他需要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代價。”
鎖定範圍之後,抓人就方便了很多,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兇手的家。
兇手20歲,高中學歷是一名出租車司機,因為在學生時期發表過激言論,多次和意見不同的同學發生一會沖突,被學校勸退。
他對自己的觀念格外固執,難以忍受不同的觀點。在工作的時候,曾因此失手打傷顧客。
而山中真紀從機場出來之後,乘坐的就是他的車。
邱承柯握着手/槍,貼着牆對摩根側側頭,緊接着一腳踹開大門,厲聲叫道“FBI調查!”
房間裏傳來一聲驚叫,一個年邁的婦人顫顫巍巍的聰沙發上站起來,慌張的看着闖進來的邱承柯。
“你…你們要,要做什麽。”老人哆哆嗦嗦的問道。
邱承柯看見老人花白的頭發蒼老的面孔,猶豫了一下放下槍。他舉手手,示意自己不會傷害她,他緩和表情柔聲安撫道“您不要害怕,我們只是找您的孫子有些事。”
“可他昨天晚上就離開了。”老人感覺到邱承柯的善意,她緩了緩壯着膽子說道。
“你知道他去哪了麽?”瑞德問道。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她遲疑的問道“他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他昨天回家很晚,身上都是血。他說他被人打了,可我沒看到傷口。”
“我很抱歉,但是你的孫子殺人了。”邱承柯說道。
“我早該想到,他遲早會因為固執犯下發錯。”老人悲傷的說道“如果我請求你,你能不把他送進監獄麽?”
“他殺人了。”邱承柯重複道。
“我可以代替他進監獄麽,多少年都好。”老人又祈求道“他的人生還很長,他還沒有真正體驗過。”
“他殺人了。”邱承柯沒有說什麽,只是再次敘述了事實。
老人點點頭,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眼淚在她滿是褶皺的臉上滑落。
“你是個好人,你尊重生命,也尊重我。”老婦人看着邱承柯溫和的目光,深吸口氣哽咽的說道“你們快去抓他,他昨天晚上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知道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你們在這裏什麽都抓不到。”
瑞德沒有立刻離開,他快步走過去,推開卧室的門。
随便丢在地上的衣服和被打翻的披薩盒,都說明了這個房間的主人離開的時候有多麽匆忙。
房間的抽屜被拉開,瑞德目測着抽屜的寬度,和裏面東西擺放的痕跡,确定這裏面之前應該放着一把手/槍,
淩亂的卧室床上還放着幾張報紙,瑞德攤開報紙,快速的閱覽起來。
“他在看關于阿拉斯加大選的新聞。”摩根看了眼報紙上的大标題說道。
“查昨晚的航班,兇手已經知道自己無路可逃,他打算魚死網破。”瑞德擡起頭,臉色難看的對剛剛推門進來的邱承柯說道“他在今天下午大選演講的時候,殺死戴裏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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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注意到戴裏克時不時的看向手表,他很在意下午的大選演講。
“你沒有證據證明山中真紀身上的毒/品和你無關。”艾爾眯起眼睛說道“你最近的銀行記錄有很大的問題,有幾個用戶在給你彙錢,你能解釋這件事麽?”
“好吧,我承認他們在讨好我。”戴裏克眼睛轉了轉說道“我保證我會在大選結束之後歸還這筆錢,我知道這是貪污受賄,但我不想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得罪一些人。你們應該明白,他們做的出來。”
“是哪些人。”胡奇冷聲問道。
戴裏克說了幾個名字,艾爾和加西亞核對之後,确定那些錢确實是他們打給戴裏克私人賬戶的。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如果報出去,你的支持率會受到很嚴重的負面影響。”艾爾探着上身說道。
“可我必須這麽做,想爬上去就需要圓滑,我總不能和他們對着幹。”戴裏克挺直脊背,擡起手認真的說道“我發誓,保證大選結束之後,無論成敗我都會把錢退回去,不留一分。我只是不希望他們從中作梗。”
“他在說謊。”福斯特博士側頭對萊特曼博士小聲說道“他發誓的時候搖頭了,還用了兩個承諾詞,他對自己說的話沒有信心。”
“現在我們至少可以确定他是個貪財的人。”萊特曼博士說道“但他一定不是殺死山中真紀的人,在胡奇提到命案現場可能有他的東西時。他偷摸的在桌子下面搓手,他沒想到山中真紀身上會有毒/品。”
“要我說毒/品一定是他的。”福斯特博士微微提高聲音說道“你看他剛剛的表情,他的額頭出賣了他。”
她的聲音有點大了,在前面談話的幾個人都愣了愣,齊齊的向她看過來。
萊特曼博士立刻伸手怼了怼她,對其他人說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我們只是随便說說。”
胡奇見狀轉頭看向戴裏克,戴裏克不斷的揉着自己的鼻子,嘴唇緊緊的抿着。
即使不是測謊師,胡奇也能看出戴裏克臉上的慌張。他沉下臉色,對萊特曼博士說道“無論你們看出什麽,都請說出來,我們會對你們的判斷,進行進一步核實。”
“大選在即,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一個毒/品走私犯成為州長。”艾爾緊跟着說道。
他們沒有掏出槍,也沒有離開座位,甚至都沒有将目光集中在戴裏克身上。
但戴裏克已經感受到了威脅,他放在桌面下的手不安的擺動着。在胡奇再次開口之前,他堅定的說道“我沒有走私毒/品。”
胡奇聞言看向戴裏克,戴裏克的微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但他依舊重複道“我,沒有走私毒/品。你們沒有任何證據指正我這一點,我能解釋清楚每筆收益的來源,沒有一項和毒/品有關。”
“你應該知道我們很快就能找到證據。”艾爾說道。
“不管你們說什麽,總之我今天有大選演講。”戴裏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演講稿,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已經沒有機會成為州長了。”艾爾拎起挎包,跟着胡奇走出去。
“我今天下午有一個演講。”戴裏克緩慢的說道“對我而言很重要的演講,我願意為它付出一切,即使它并不能讓我成為州長。”
“那麽,死亡呢。”胡奇把手機遞到戴裏克面前。上面是瑞德給他發過來的短信,告訴他殺死山中真紀的兇手會在大選演講上刺殺戴裏克。
戴裏克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他抿抿嘴唇。他反反複複的讀着這短短的一句話,他抱緊自己的演講稿,就像是抱緊了他最重要的東西。
“我今天下午的演講很重要,胡奇。”戴裏克緩和下語氣,帶着些祈求的味道“我的生命因它而綻放光彩,它就在半個小時之後,我的演講也只有二十分鐘,這最後的一個小時時間,請讓我站在演講臺上。”
胡奇沒有再阻攔他,他側過身體,讓戴裏克走出會客室。
“我不能理解他的堅持。”艾爾看着會客室的門,輕聲說道“他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演講結束用不了幾天,他就會進監獄。”
“因為這是他最後能夠風風光光的機會了。”萊特曼博士哼哼着說道“他很驕傲,他想讓自己的努力有一個完美的收場。”
“所以我們就看着他去送死?”艾爾猶豫的問道。
“不,我們去抓兇手。”胡奇低頭看了眼手表,繼續道“現在觀衆基本已經到齊了。一個非職業的兇手想刺殺戴裏克,他就需要拉進他和演講臺的距離,他一定已經到場。”
“在戴裏克走私毒/品的證據還沒有被找出來的時候,他不是罪犯,而是一個普通人。”胡奇平靜的說道“保護一個美國人民的生命安全,是我們的責任。”
戴裏克站在準備室,他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自己的領帶。他擦着自己臉上的汗水。不斷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已經不需要糾結到底要不要讓自己看起來憔悴點,好博得選民的同情。
戴裏克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成為州長的機會,胡奇能讓他繼續演講,也是做到了最大的仁慈。
戴裏克不想死,但戴裏克更不想灰溜溜的結束這一切,然後在監獄裏度過一生。他确定他的的演講會很成功,這是他最後一次享受注視的機會。
有一瞬間,戴裏克想着,如果他沒有那麽貪財,沒有走私那批毒/品該多好。
他把自己的幸運紐扣含在嘴裏,漸漸調整好狀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秘書通知他可以上臺了。
戴裏克幸運紐扣塞進胸前的口袋裏,喝了口水,走上演講臺。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臉上的時候,戴裏克突然覺得,即使死在這個臺子上,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艾爾拿掉胸前的矽膠,在人群裏快速竄梭着,萊特曼博士通過監控錄像看着場上的觀衆,尋找着照片上的年輕兇手。
“在我小的時候,我家附近逐漸難民聚集地。我想大家應該明白這代表什麽,代表我居住的地方,變得越來越混亂。我的姐姐不敢出門,因為難民和我們同一條街。他們的家園被戰火毀滅,靈魂将蒙上戰争的陰影…………這個國家是我們的,不是他們的。你永遠不能指望客人和你一樣善待你的家人……………”
戴裏克沒有看他的演講稿,他望着下面的人群,聲情并茂的說着。
他能看到胡奇和艾爾正在人群裏走動,他知道他們是想抓住兇手保護他。
戴裏克摸摸自己胸口的幸運紐扣,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尊重人權,我們同情弱者,我們願意分享食物和住所,無條件的捐獻衣物,不求回報………”
人群裏,一個戴着兜帽的男人把手伸進懷裏。他握緊手/槍,槍口對準臺上的戴裏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