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番外二 ...
西爾維沒能成為雇傭兵, 或者什麽華盛頓特區一姐, 盡管蝮蛇很看好她。
那個時候他們剛剛在洛克爾的陪伴下過完十五歲生日,就聽說邱承柯在追擊炸/彈客時被炸傷了。
因為他認為自己可以獨自完成這件事,他習慣了一個人冒險,這是邱承柯自己說的。
但參與那次行動的人都知道,為了這次行動,FBI已經犧牲了五個探員。邱承柯冒險進去, 是為了避免出現更大的傷亡。
在邱承柯負傷急救之後, 一直放養西爾維的瑞德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樣, 強硬把西爾維和艾曼紐從雇傭兵那條道上拽了下來。
他用偏激到近乎強硬的手段,讓他們發誓以後會找一個安安穩穩的工作,永遠不要像他們一樣遇到這種事情,永遠不要受傷到需要進急救室。
艾曼紐沒什麽意見, 比起雇傭兵他更想做攝影師。但西爾維哭了很久,她抱着蝮蛇給她的手/榴/彈感覺自己被剝奪了夢想。
她去問蝮蛇能不能直接帶她去邊境,蝮蛇拒絕了她的請求。她說‘夢想确實很重要, 但你不要像我一樣,為了夢想最後落得孤家寡人。你還小, 等你到了二十歲,如果還這麽想的話,可以來邊境找我,會有人代我教導你。’
西爾維不明白她的意思,蝮蛇也沒有再解釋。她身邊總是圍繞着很多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她經常和年輕強壯的男人約會。但她只和邱承柯求婚, 她喜歡的人好像只有邱承柯。
而邱承柯眼睛裏只有瑞德。
包括邱承柯在內,所有人都以為蝮蛇從沒有過愛人。但蝮蛇在還沒有成為大姐頭的時候,就知道深愛的人死在懷裏是什麽滋味了。
洛克爾帶他們去醫院看望邱承柯,西爾維看到往日裏仿佛強大到不可戰勝的邱承柯,此時正靠在瑞德懷裏,連擡手撫摸她頭發的力氣都沒有。
邱承柯臉色蒼白極了,他對西爾維安撫的笑了笑。用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告訴她,不要哭,他只需要在醫院住幾天,就能好起來。
西爾維将信将疑的離開,當他們關上病房的門,整個病房只剩下邱承柯和瑞德之後。
一直緊抿着嘴唇不說話的瑞德眼眶一紅,他深吸口氣,把頭埋在邱承柯懷裏無聲的流着淚。
“我很好。”邱承柯拍拍瑞德的肩膀柔聲說道“我不是活過來了嗎。”
“我給你吃了藥,可是你的傷口還在流血,怎麽也停不下來。你心髒驟停了三次,醫生告訴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還好你最後沒事。”瑞德聲音有些顫抖。他摸着邱承柯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疲憊的說道“如果沒有系統,你是不是就挺不過來了。”
“我不會再這樣了……你應該已經不相信這句話了。”邱承柯手指輕輕揉着瑞德的發絲,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是我第幾次和你說這句承諾?抱歉瑞德,我可能永遠也無法遵守我和你的約定了。”
說着,邱承柯的動作頓了頓,他遲疑的說道“我聽說在你得知我搶救無效之後,拿配槍出來了。”
瑞德抿抿嘴沒說話。
“瑞德,你很優秀。我希望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測,你也能好好生活下去。”邱承柯輕聲說道。
“我可以确定,失去你之後,我的精神一定會崩潰。最後只能在療養院度過餘生,我不知道沒有你之後我該怎麽辦。”
“邱,我不得不說你的沖進險境扭轉乾坤的樣子,會讓你更加迷人。”瑞德吻着邱承柯的額頭輕聲說道“但很多時候,我都希望你能變得膽小一點。”
“如果我是個懦夫你還會喜歡上我嗎?”邱承柯垂着眼睑問道。
“不會。”瑞德誠實的回答道。
“傻子,你就不會說謊哄我開心麽。”邱承柯悶悶的笑了兩聲,“我很快就會好起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總能突然活過來,死不了的。”
事實就像邱承柯說的那樣,他總能把自己送到醫院,卻又能從死亡線上爬回來。修養幾天,依舊是個活蹦亂跳的邱承柯。只是瑞德每次都會被他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樣子,吓得心髒陣陣抽痛。
瑞德不确定自己的精神還能經受多少次刺/激,他覺得自己快瘋了,他現在看到繩子就想用它把邱承柯綁起來扔進地下室,再把門鎖上,除了自己誰都進不去。
直到有一天瑞德想到一個好主意,他給自己開了一張精神診斷書,又給自己配了一瓶藥,裝作背着邱承柯的樣子,每天服用。
邱承柯漸漸發現了瑞德異常,瑞德總是半夜起來去樓下喝水,即使邱承柯在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他總會盯着一處發呆或者反應遲鈍,他偶爾會在洗手間裏待很久,直到邱承柯敲門他才一聲不吭的出來。
說實在的,邱承柯有點害怕,害怕瑞德也像他的母親一樣出現精神問題。
瑞德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演技,把自己僞裝成一個快要得精神疾病的人。
他掐算着時間,是時候做最後一步了。在邱承柯推門進來的時候,瑞德一把将藥塞進櫃子後面。
“你剛剛放了什麽?”邱承柯臉色難看的說道。
“治療頭疼的。”瑞德嘴裏還含着藥片,他伸手要去拿水杯,邱承柯快步上前按住瑞德的手腕。
“張嘴。”邱承柯捏着瑞德的下巴命令道。
瑞德眨眨眼睛,把藥咽了下去。邱承柯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緊抿着嘴唇胸口劇烈起伏着。
瑞德直視着邱承柯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慌張。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但邱承柯真的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你告訴我,我們一起去看醫生。”邱承柯揉着瑞德的頭發,擔憂的說道“你現在到了什麽階段了。”
瑞德好的不得了,他除了頭痛沒有任何不舒服。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邱承柯臉上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我吃幾天藥就能緩過來。”瑞德拍拍邱承柯的後背安撫道。
邱承柯來回看了看那張診斷書,最後長長的松了口氣,并且牢牢的記住瑞德寫在上面的醫囑,‘不要讓病人受到太大刺/激。’
瑞德得計劃很成功,獨來獨往慣了的邱承柯,終于意識到對家人來說,自己的生命到底有多重要。
“所以你也不讓我當雇傭兵,對麽。”西爾維趁着瑞德不在家,偷偷把邱承柯拉到自己的卧室裏,小聲說道“爸爸,你知道我這輩子的願望就是成為雇傭兵。”
“你別怕,瑞德只是說說,你真當雇傭兵,他也不會攔着你。”邱承柯一邊說着,一邊從西爾維的胸前拿出兩枚手榴/彈,他笑眯眯的說道“西爾維我說過,成年之前,你不許碰手榴/彈。還有你已經十五歲了,為什麽你還和十歲的時候一樣。”
西爾維一把捂住自己平平的胸口。
“你在想什麽呢。”邱承柯無奈的說道“我是說你已經十五歲了,為什麽行為習慣還像個男孩。”
西爾維撩撩頭發不屑的哼了一聲,第二天就穿了個漂亮的裙子領了一個小男生回來,當着邱承柯和瑞德的面摟摟抱抱。
…………………………
西爾維一直活的很潇灑,她有兩個FBI爸爸,邊境還有一隊雇傭兵做後盾。這個配置放在全美國都很少見,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她不是沒有走偏過,只是在邱承柯他們還沒有察覺的時候。艾曼紐就像按了雷達一樣,突然出現把她從犯罪的路上拽回來。
最後在艾曼紐的引導下,西爾維摘下了自己的唇釘,扔掉自己的大/麻。考上了法學院成為一名律師。
西爾維從小就不知道什麽叫害怕,有了邱承柯撐腰後,她就像個瘋子一樣,一頭紮進美國律師界。在短短幾年內闖出了名堂,也得罪了一群人。
西爾維知道這都是自己闖的禍,她想獨自承擔這一切。在陪瑞德過完四十三歲生日後,西爾維離開了家,獨自搬到了德州。
“孩子總要長大離開。”瑞德按着邱承柯的肩膀說道“她應該有自己的空間。”
“我知道,瑞德。”邱承柯看着西爾維的定位,聽着耳機裏的聲音随意的說道。
“所以你是不是應該把竊聽器和定位器關掉,給西爾維一點私人空間?”瑞德無奈的說道“你緊張過度了。”
他歪頭看着邱承柯鬓角的銀色發絲,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邱,婚禮仿佛就在昨天。”
“那個婚禮是我人生中的敗筆,誰能想到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會有逃犯跑進來刺殺我。”
“我覺得很好了,我原本的預測是我們會遇到爆炸或者恐怖分子襲擊。”瑞德懷念的說道“僅僅是一個拿着刀的逃犯,簡直是幸運。”
“對了,你知道你已經有白頭發了嗎,邱。”
“我知道,可我體力依舊很好。”邱承柯關掉電腦,挑挑眉頭對瑞德暧昧的說道“現在這個家裏沒有任何人能打擾我們了,來享受二人世界怎麽樣?”
他摟住瑞德的腰,仰頭對他溫和的笑着。瑞德看着邱承柯眼角的皺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想把它們抹平。
“系統還在你身上嗎?”瑞德想了想輕聲問道“你已經很久沒做任務了,我記得上回還是五年前。”
邱承柯試探的在腦海裏問了一聲,腦海裏很快出現一個機械的聲音。
[日安,邱先生,我是您的系統203。很高興您還記得我,今日依舊沒有任務給您發布,祝您生活愉快。]
………………………
獨自生活遠比西爾維想象的要艱難的多,尤其是還有一堆仇人對她虎視眈眈。
不過她也遇到了自己的愛情,她在德州成立了律師事務所,有了一個漂亮的警察女友,兩年前在華盛頓特區舉辦了婚禮。
最後将她擊垮的是女友的去世,硬扛了八年沒有向任何人求助的西爾維,終于在和邱承柯通話的時候,崩潰的哭出來。
“我以為我也有一個家了。”西爾維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拿着電話哽咽的說道“爸爸……我感覺活着好辛苦。”
“你要回來嗎,你的卧室還在。艾曼紐說聖誕節他會回來,難得能湊的這麽齊。”電話裏是邱承柯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帶着讓人心安的魔力。
“我們可以把這件事上報上去,FBI會介入調查。”
“不了,這是我的案子,我聖誕節的時候回去。”西爾維撫摸着自己和女友的結婚照,擦擦眼淚說道“我會抓住兇手,我一定要把他送上法庭。、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好。”
“害死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保護好自己,你放心。我膽子這麽小,害怕了一定會跑回家的。”
西爾維挂斷電話之後,再次拿出資料研究起來。她吻了吻手指上的結婚戒指,似乎這能給她力量。
邱承柯一直在關注德州的消息,雖然他們已經不在BAU工作了,但依舊能獲得一部分資料。
他知道德州那邊有一個律師,發瘋似的調查議員毒/品走私案。邱承柯已經五十歲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保護西爾維幾年。
他更希望西爾維能放棄這個案子,把這件事交給FBI。但邱承柯也明白,複仇已經成了西爾維活下去的動力。
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西爾維,瘋狗一樣死死的咬住那幾個議員,将他們一個個的拽下臺。
聖誕夜裏,西爾維沒有如約回家。
“如果我死了,就變相的證明你有問題,FBI的調查能力可比我強多了。”西爾維聲音冰冷的對擋住她去路的幾個人說道。
“證人名單你放哪了。”打手兇狠的問道。
“放在你們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西爾維握住口袋裏的手榴/彈冷哼一聲說道。
幾個打手對視一眼,剛準備攻擊,西爾維就拿出手榴/彈大聲說道“老實點,不然今天誰都別想離開。”
“一個手榴/彈?”打手輕蔑的說道。
西爾維拉開自己的大衣,露出腰上的炸/彈。她赤紅着眼睛,聲音嘶啞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想殺我,有本事來呀。”
她的話音未落,一個打手突然軟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來。
“你們想對我女兒做什麽。”一個穿着大衣的男人從巷口走進來,他身後跟着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過來,西爾維。”男人側側頭,陰冷的目光在幾個人的臉上掃過,沉聲說道“我倒要看看,今天這些人誰敢動你。”
“邱,別殺人,會惹麻煩。”
“我知道的,瑞德。”
……………………
時間似乎過的很慢,又似乎過的很快。
西爾維已經學會平靜的接受生死離別,她已經不是那個抱着老死的日天和小甜心哭到岔氣的小姑娘了。
在西爾維五十歲的時候,她參加了蝮蛇的葬禮。在葬禮上認識了一個女雇傭兵,生命再次煥發光彩。
在西爾維六十歲的時候,一直四處旅游的艾曼紐終于舍得放下他的相機,帶着年邁的妻子回到了美國。
最後又和艾曼紐一起送走了洛克爾,和洛克爾吵了一輩子架的夏佐,在洛克爾去世的夜裏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邱承柯沒有參加洛克爾和夏佐的葬禮,他那個時候正在家裏陪着瑞德。
“你喂魚了嗎?”瑞德靠在邱承柯身上,輕聲問道“我感覺你沒有喂魚,它們快死了。”
“瑞德,我們沒有養魚,我們買魚的計劃擱置了。”邱承柯揉揉瑞德的白發溫柔的說道“你要吃橘子嗎?”
“我們買橘子了?”瑞德問道。
“我去拿。”邱承柯動動身子,剛準備離開,瑞德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喃喃道“我不想讓你離開我,陪着我。”
“好。”邱承柯知道這代表什麽,他躺在瑞德身邊,摟住他親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好懷念在BAU的日子,不過我那個時候應該再多陪陪我媽媽的。”瑞德感嘆道“時間真神奇,它能帶走很多東西。你的系統還在嗎?”
邱承柯還沒說話,他腦海裏就出現了系統的聲音。
[日安邱先生,我還在,您已經超過六年沒有聯系我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我的榮幸,先生。]
“他還在。”邱承柯對瑞德說道。
瑞德沒有回答,他緩慢的擺弄着邱承柯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愛你,邱。和你在一起,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一生。”瑞德湊到邱承柯耳邊認真的說道“晚安,邱。”
“晚安,瑞德。”他伸手摟住永遠閉上眼睛的瑞德,眼淚順着他蒼老的臉頰滑落。
邱承柯微垂着眼睑,半晌他輕聲說道“203,你還在嗎。”
[我一直都在,邱先生。]
“我曾經想要擺脫你。”
[我知道的,先生。]
“我可能也要離開了………”
系統沒有回答,只發出細小的電流聲告訴邱承柯它還在聽他說話。
“你救了我很多次,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但我感謝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讓我遇到瑞德。”邱承柯閉上眼睛,緩緩地說道“可以請你幫我給西爾維留言嗎,告訴她,我愛她,她和艾曼紐是我的驕傲。”
[好的,先生。]
邱承柯緊緊地靠在瑞德身邊,對系統柔聲說道“謝謝你陪我一生,晚安,203。”
系統沉默許久,直到微弱的呼吸聲消失之後,它才說道[晚安,邱先生。]
…………
………………
[檢測斯潘塞瑞德的幸福值已經達到目标要求,系統203已完成任務‘一個母親的願望’,現在提交目标人物人生數據。]
[數據審核中,系統203請求回歸主系統。]
[申請通過,系統203即将脫離宿主邱承柯。]
瑞德的母親雖然清醒的時候不多,但她知道她沒能給她的孩子一個真正的家庭。
有人說精神病人看到的世界和正常人的不一樣,瑞德的母親就聽到了一個機械的聲音。
她告訴那個聲音,她願意為了瑞德付出一切,金錢,智慧,生命或者靈魂。
她身前還放着瑞德給她的信,她說她很喜歡瑞德的冒險史,但她希望那裏面能多一份美好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