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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齊染知道林悅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心裏是非常擔心自己的。他現在對林悅是相當信任的,只是他重活一世的事還是不好開口對林悅說明白。

齊染不是怕林悅會告訴別人,林悅不會。不過這種事說起來總是太讓人驚疑,最關鍵的是林悅若問起他們兩個上輩子如何如何如何,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林悅上輩子早逝,他們根本不認識,這輩子兩人關系走到這一地步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齊染最近一直覺得林悅有句話說得對,林悅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就是為了自己而來的。如果這輩子沒有這樣狀态下的林悅被自己遇到,那以自己的性格,他應該會孤獨一生的吧。

齊染想到這裏無聲的笑了下,剛回來的那些天,他滿心憤懑,夜夜噩夢不止。當時他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對梅妃的恨對齊靖的驚是刻在了心底的。好在林悅出現了,而且是以那種方式出現在自己跟前。兩人還談起了合作事宜,這讓他的目光從梅妃和齊靖身上轉移了。

齊染沒有說過,但他知道林悅把自己從噩夢中拉了出來,林悅讓他轉移了視線,不至于讓他面對梅妃和齊靖時就忍不住暴露內心的想法,他一直都是清楚的。

林悅不知道齊染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很溫柔,不過很明顯,他想到的東西和自己有關。對此,林悅是确信無疑的。

林悅并沒有在宮裏呆很長時間,在用過午膳不久,他便回去的。出東宮時,林悅想這樣的天氣,要拉着齊染出宮,到他那裏吃頓熱辣辣的火鍋才是最應該的。

林悅在出宮時遇到了越秀和齊靖,齊靖不知道對着越秀說了句什麽,越秀的臉色有些難看,說話有些勉強的模樣。齊靖這個人過的比較精致,大冬天的還搖着一把畫着冬梅的折扇,加上那張精致到了極點的容顏,整個人看上去風流極了。相比之下,站在他跟前的越秀氣勢上就有些輸了,人也顯得格外的緊張。

這個時候林悅自然不能裝作沒看到的,他直直的走過去。齊靖看到是他的時候,狹長的眉眼微微上挑,精致漂亮的容顏顯得有些冰冷,他笑眯眯的道:“原來是林大人,林大人入宮見太子的次數比見父皇還要多吧。”

林悅對齊靖這埋汰根本不在意,他淡淡道:“九皇子這話就錯了,微臣是奉皇命輔佐太子的,自然是見太子的次數比較多。微臣倒也想多給皇上請幾次安,只可惜微臣官小言微,皇上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齊靖冷呵了兩聲,他道:“我倒是覺得自己和林大人也挺有緣分的,算算,我們不久前剛見過吧,或者說林大人見了我,我卻沒見到林大人。”

林悅的眉頭微微皺了下,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他直直的望着齊靖毫不客氣道:“九皇子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在九皇子眼中,微臣就是個變戲法的?”

齊靖微微一笑道:“沒什麽意思,我就那麽随口一說,林大人何必着急解釋呢?”

“九皇子這話又錯了,微臣根本沒有對着九皇子解釋,也用不着解釋。”林悅神色淡淡道:“微臣還有事,微臣告退。”

“小王也告辭。”越秀也忙趁機道。

齊靖望了越秀一眼,眸中神色冷的厲害,他道:“今年馬上就要過去了,又是新的一年了,有尾巴還是要藏好,被人抓住了那可就不好收場了。林大人覺得這話可對?”

林悅微微一笑道:“九皇子乃是龍子,自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林悅又恭敬的行了個,轉身離開了。

越秀跟着林悅一同離開。齊靖在他們身後冷哼一聲,大冷天的,越秀覺得自己的背被齊靖注視的出了一身汗。

出了宮門,越秀才深深吐了口氣,他一臉心有餘悸的望着林悅道:“恩公的新府越秀還沒去過,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觀?”

林悅想了下道:“自然可以。”越秀臉色一喜,然後讓自家的馬車跟上了林悅的。

到了地方,越秀發現林悅住的地方格外的冷清,下人都沒有幾個,尤其是在這雪花飄落的時刻,甚至有幾分荒涼之感。不過當林悅踏足這個荒涼之地,一切都明快起來了。

林悅的身子骨有些弱,進了屋便讓半夏把炭火點燃了。他坐在炭火前,越秀坐在他對面。越秀望着林悅的容顏,微微失了失神。

不過在林悅發現前,越秀已經搖頭失笑,他打量了下四周的景致道:“恩公這府上格外冷清,怎麽沒有多買幾個下人,也好熱鬧些。”

林悅看着炭火淡淡道:“我喜歡清靜,人夠用就好,買的多了容易出亂子,還多花費銀子,何苦呢?”

越秀想到了前面的理由,但絕對沒有想到後面的。他微微愣了下,然後道:“恩公高潔,與常人不同,越秀佩服。”

林悅看了他一眼道:“你随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越秀半笑半呆道:“這麽冷的天,恩公不至于連口熱茶都不給吧。”想想,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前來尋林悅,還真沒喝過林悅家的茶。只是那時天暖也就不說了,現在天這麽冷,沒口熱茶,讓人連話都不想多說的。

林悅倒也不至于真小心,他讓半夏泡了壺熱茶來。齊染給他的有上好的貢茶,他都放了起來等着留給自己品嘗的,給越秀喝得都是普通茶葉。事關齊染,林悅十分上心。他可不會因為這些小細節,讓人懷疑到齊染。

越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道:“恩公,我今日入宮,已經向皇上提起了不讓你入南诏之事,皇上雖然沒有直接開口同意,但問題應該不大。”他并沒有直接提起這件事,只是猶猶豫豫的對皇上說,自己聽到了一些流言,說林悅會去送靖和公主前去南诏,他沒有說拒絕的話,只說南诏風俗古怪,送親之人也是要合才能入的,他那一臉糾結的模樣還是讓皇帝看在了眼裏。

皇帝當時也沒生氣,只說,他有這個心思,不過若是林悅不适合入南诏,再換其他人也好。

等他出了大殿一切還都順利的很,直到他遇到齊靖。齊靖像是在專門等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道:“你今日來為了林悅吧。”

越秀被他說得吓了一跳,只是還不等他反駁,齊靖又道:“林悅去找你的事,你真當別人不知道?”

想到這裏,越秀忍不住一臉擔憂的對林悅道:“恩公,那個九皇子對你意見頗深,你又常在宮中走動,宮裏若是人想,處處都能為陷阱,你日後小心為好。”

他是知道在深宮被人陷害的滋味,不過好在林悅現在的處境比當初他要好的多,至少林悅有太子護着,一般也出不了事。

林悅不知道在想什麽,輕輕嗯了聲。

越秀望着林悅想了下又道:“恩公,還有一件事是我連累你了。九皇子對我有些意見,應該是當初我去安家的事,你救了我,也被九皇子嫉恨在心了。”

剛才齊靖在林悅出現時,在越秀跟前說了句,王子可還記得當初的安家。說來安家落敗和越秀一點關系都沒有,但當皇上想治安家的罪時,就會想法設法查它的罪名。

例如當初安家的下人把越秀送去的東西直接扔出門,當時京城官宦子弟對越秀這個質子的态度本就如此,皇帝也是縱容的。只是安家落罪時,就有禦史彈劾安家,一個下人就敢對待南诏質子無禮,可想而知,安家如何本身又是如何的狂妄。

今日越秀遇到齊靖,其實心裏也是做好準備的,但他不能不顧忌齊靖的身份。齊靖是皇帝的兒子,大齊的九皇子,他是一個質子,需要看皇帝臉色才能回南诏的質子。這中途萬一出點差錯,那他所想的一切都沒了。

林悅擡眼看了越秀一眼道:“你想多了,有皇上在,九皇子又能耐你如何?而我行的正坐得端也不怕他的。”越秀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他道:“但願是我多心了。”

越秀把一杯茶喝完就起身離開了,林悅和以前一樣沒有送他。等越秀走後,林悅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

而門外,越秀坐上馬車臉色也不大好看,一直回到住處,他臉色也沒有緩回來。哈塔道:“王子,您這是怎麽了?”

越秀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今日我在恩公面前表現的太心急了。”他本來想着林悅和太子齊染的走的比較近,齊靖和齊染又是對立的。他想背靠着齊染打發掉齊靖,只是林悅并沒有接這個話頭。

想到這裏,越秀只覺得自己的頭被這冷風都吹疼了。

越秀和林悅說的話,齊染當晚就知道了。齊染道:“越秀那人非同一般,他還讓父皇恩賜了幾個懂農作物的官員作為使臣,一同前往南诏呢。”

林悅道:“皇上同意了?”

齊染平靜的說道:“父皇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南诏的農作物貧匮,越秀是想讓南诏過上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才有這個打算的。但以齊染的立場來說,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林悅哼哼一笑道:“算了不想這些了,反正你現在也沒辦法做主這些事。對了,你剛才說讓吉祥去找人,找什麽人?”

齊染微微一頓,目光微斜道:“找一個可能是南诏刺客的侍衛。”上輩子混入了皇宮,刺傷皇帝的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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