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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上輩子那個刺客隐藏的很深,直到幾年後給了皇帝一個意想不到的重擊,刺殺成功,皇帝雖沒有死但還是受了重傷,而後的事情便是他的噩夢。那個刺客最後被定義為是南诏的刺客,可是齊染總覺得那個人并不是南诏養出來的。

南诏那些年正在發展自己國內的農作物,老百姓剛剛過上了點好日子,越秀又夠聰明,他如果想有一番大作為,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對大齊的皇帝下手的。所以那個刺客,很有可能不是南诏人。不過齊染并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有時候看似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真的。就好比他當初用真劍陷害齊瑛,好比他在圍場用自己陷害梅妃。

齊染重活一輩子後,除了想守住自己的太子之位,最後成功成為帝王,還有一個就是想找到這個刺客。上輩子皇帝心裏是一心一意的向着他的,只是後來皇帝受了傷,又因自己被誣陷的事而昏迷不醒,有些事不受他控制了。但皇帝最終也沒讓梅妃達成心願,皇帝大概是對梅妃對齊瑛徹底失望了,所以把帝位傳給了齊靖。

又或者說即便皇帝最後知道齊靖也參合到了那場事件中,他還是不願意把皇位傳給齊瑛。齊染不知道上輩子皇帝死時想的是什麽,也許會有點後悔吧,後悔對自己這個太子太過寬容,把自己養成了那樣的性子。又或者會後悔讓梅妃入宮撫養他,甚至讓梅妃生育了齊瑛。

女人是非常心軟的一類人,但所謂為母則剛。梅妃如果沒有孩子,那她對着自己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好。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底就會不平衡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最高的那個人,她對齊瑛抱了極大的希望。

其實現在很多世家都會這麽做,他們家中某個出嫁的女子身邊有孩子而去世了。會在自己家中尋找一個女子送去做填房,除了不讓彼此聯姻關系斷裂,還有一點就是自家出來的女子,對那個留下來的孩子會更盡心。

齊染以前也是這麽想的,他總覺得梅妃對他的好超過了對齊瑛。處處讓齊瑛讓着他,不再齊瑛面前提起一句僭越的話。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齊瑛這個皇子真的沒什麽野心,但梅妃卻變了。成了別人的棋子,最終仍舊是一無所有。

齊染也能想到上輩子梅妃、齊瑛甚至斐安寧的結局。一個指證了自己丈夫謀反的太子妃,皇帝是不會容忍她活下去的,她受到的只會是別人的鄙視,衆人的嘲笑。

梅妃的下場不言而喻,沒有了斐家,她和安貴妃又是死對頭,安貴妃怎麽可能留着她活命。至于齊瑛,他其實不知道齊靖會怎麽處置齊瑛這個兄弟。就像他根本沒想到,齊靖這個最終的勝利者會親自送自己上路,會為自己平反,讓自己在史書上留下幹幹淨淨的一筆。

齊染不知道最後梅妃和斐安寧甚至斐錦會不會面對着結局會不會後悔,不過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就是了。他上輩子在牢房裏沒有打聽過這些消息,甚至最後也沒有問齊靖這些。背叛了就是背叛了,鮮血淋淋,刺骨冰寒,而後悔悔恨甚至淚水是最無濟于事的東西。

林悅知道齊染不會無緣無故尋找一個陌生人,而且這個人甚至會是個刺客。他覺得齊染這話說的有點怪怪的,但他并沒有多想。當然,他怎麽也想不到齊染尋找的人會是未來刺殺皇帝的刺客就是了,他現在只是很擔心齊染,因為齊染的狀态很不對勁。

他望着齊染的神色,微微皺了下眉。齊染的臉色其實和以往一樣,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看出他的漫不經心,而那雙漂亮的眸子泛起的卻是刻骨的冷意。他的眼眸很幽深,裏面卻有各種情緒在泛疼,甚至在各種風雲下隐藏着說不出的悲涼和譏笑,人就像是陷入了最為絕望的境地,見過最為悲涼的事。

林悅還是在第一次見到陷入夢魇中的齊染時,從他眼中看到過這樣的表情。他伸手撫摸過齊染的臉頰,然後一把把人拽到了懷裏,低聲笑道:“我在你跟前,你眼裏卻一點我的影子都沒有,這是不是說我對你來說不那麽重要,都讓你走神了?”

齊染因林悅這話回過神,他定定的望着林悅道:“不,很重要,你對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一向矜持貴重的皇太子,第一次當着林悅的面說出這般不那麽矜持,卻讓人心跳急促的話。

林悅的眸子明顯的亮了幾分,他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林悅微微挑起眉,容顏在燈火之下顯得格外的俊美,像是一副用盡了最好筆墨描繪出來的容顏。在這種時候,林悅的眉眼總是顯得格外的動人,他道:“你這麽說,會讓我……”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而是上前給齊染一個深吻。在這種時候,林悅覺得一切的言語都比不上實際行動來的真實。

齊染也覺得自己有些激動,兩人靠的很近,就像是要把彼此擠成一個人那般。

林悅倒是很想把自己看到的十八班武藝都用在齊染身上,但最終他也只是幫齊染用手解決了下。他把頭埋在齊染脖子邊,心情有些高興又有些郁悶。

齊染望着他,衣衫有些淩亂,眸子裏的迷離之色還沒有完全消失,望着林悅的頭,眸中又添了一分好笑之意。齊染看着房梁緩緩道:“等年前父皇封印,孤去你的府上去喝茶如何?”

林悅聽了這話,猛然坐起身道:“真的?”齊染那麽說是氣氛太過美好的緣故,突然來了那麽一句,只是現在望着林悅亮晶晶的眼眸,齊染突然有那麽點不想承認那話是自己說的了。

林悅倒是沒想到齊染心底有後悔的意思,當然,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有辦法讓齊染改口。林悅兩輩子才脫離單身,他道:“離封印還有一段時間,那我要好好的準備準備。”

齊染看着林悅鄭重的模樣,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坐起身,本來想問準備什麽,但又覺得問什麽都是尴尬,想了想,他便什麽都沒問。

不過經過這一番胡鬧,他那種壓抑的心情已經消失殆盡了。現在滿腦子的林悅,根本想不起上輩子那種悲涼的時刻了。

林悅又和齊染膩歪了會兒,而後看了看天色,他道:“天不早了,你睡吧。”他自己無所謂,他魂魄出來時,也不影響自己的身體情況,可是齊染不同。齊染睡得晚了,會影響到白天的精力。齊染知道林悅的意思,他也不想拂了林悅的好意,便道:“那你回吧。”

林悅搖頭拒絕:“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齊染在拒絕和同意間,最後選擇了後者。他以為以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不會那麽快睡着的,但當林悅挨着自己時,他很快就睡着了。齊染睡着時想交代林悅一聲什麽,但他迷迷糊糊忘了,也就沒有交代。

林悅等齊染睡着後才緩緩離開東宮,他離開的時候心情飛揚。等回到自己軀殼裏,他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忘記了。不過他想,今晚發生的都是好事,便眉眼彎彎的睡下了。

齊染第二天醒來時終于想到自己忘了交代林悅什麽了,忘了收拾昨天他們弄髒的床鋪了。吉祥一大早為他穿衣時,看到了床上的痕跡。那一刻吉祥的臉色極為豐富多彩又略帶幾分尴尬,齊染雖然盡力克制自己心底的情緒,但耳朵仍舊泛紅了。

吉祥等齊染離開寝宮後,親自把床鋪給整理了一番。然後他微微有些感嘆,齊染身為太子這些年身邊連一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現在也沒個太子妃。這不,血氣方剛的,都自己解決了。想到這裏,吉祥低嘆一聲。

齊染今天入朝沒有讓吉祥跟着,林悅入宮他有點冷淡。林悅今日入宮其實是想問齊染有關那個刺客的容貌的,他尋找起來比較方便。按照他昨晚就應該問的,只是昨晚他太過孟浪了,都忘了問了。

林悅入了宮,被齊染這冷淡的态度弄得很是納悶,想不通明明是一個人,為什麽昨晚能熱情如火,今天就能冷若冰霜。這戀愛中人的情緒實在是不大好把握。

最後還是吉祥看不過去,提點了林悅一句,說太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林悅根本沒聽懂吉祥這話裏的意思,然後吉祥一臉你什麽都不懂的模樣,語氣深沉道:“東宮說不定很快就有太子妃了。”

吉祥剛感嘆完,只覺得林悅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周身很冷。吉祥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眸看的渾身發冷,吉祥小心道:“林大人怎麽了?”

林悅皮笑肉不笑道:“沒什麽,只覺得吉祥公公的眼睛可能不大好使,需要找個大夫好好治治。畢竟是服侍太子的人,眼神不好的話可能會給太子帶來大麻煩。”

說完這話,林悅便離開了。吉祥郁悶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很好,明亮的很,看的很遠也十分清楚,沒什麽問題啊。

林悅再次找到齊染時,齊染正在看梅花。他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只當做今早的事沒有發生過。心底還有一絲反思,覺得自己面對林悅時,脾氣有些太随意了。

齊染對着林悅笑了下,正準備說什麽時,有宮人說齊瑛求見。

齊染神色微微一頓,然後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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