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在林悅的性子比較果斷,他也就那麽糾結了一下,然後就沒有再多想了。齊染是要做皇帝的人,在這個争奪的過程中使用手段是必須的。齊靖和安貴妃當初陷害齊染陷害的那麽自然,如果不是皇帝信任齊染,加上齊染本身也靈敏,反擊的又快又狠又準,說不定大齊這個太子之位已經換人做了。
林悅覺得自己不用擔心齊染在這些大是大非上會心慈手軟,他現在應該好好想想自己怎麽以最大能力幫助齊染。
這一天林悅一直在琢磨這件事,越琢磨越覺得可行。如果做的好就是一勞永逸的事了,齊靖和齊瑛再也成不了齊染的阻礙了。
第二天林悅用過早膳便匆匆入宮了,他去東宮時齊染不在,被皇帝召見走了。齊染不在,東宮的氣氛卻要比往日更加壓抑,宮女內監做事比以往更加小心謹慎,因為齊靖也在。
林悅得知齊靖在時,有些訝異。說起來,齊靖是很少前來東宮的。以前齊瑛和齊染關系很好時時常前來東宮,齊靖是什麽時候想給齊染折騰事情時才會裝模作樣的來一次。
每次齊靖前來找齊染,林悅都會覺得這個面相極好的皇子是不懷好意的。自打上次遇到齊靖後,林悅以為他們至少要一段期間不見面,沒想到這才幾天,齊靖竟然出現在東宮了。
林悅一直以來自認為自己的臉皮還算厚,但現在他覺得齊靖更勝一籌。他至少做不到面對自己争奪陷害對象時還這麽坦然。
從這方面來看,林悅覺得齊靖的心比齊染這個太子還要狠。對別人是這樣,對自己更是如此。步步為營,又處處隐忍,對敵人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則必中目标。
林悅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真相了,如果齊染沒有重生,對齊靖這種人,就算是防備的再怎麽深,他也能找到你別的漏洞,讓你無力反擊。
林悅本來是不想見齊靖的,和齊靖這樣的人說話,着實太累。他能用懶散的态度對着齊染,卻沒辦法那樣對待齊靖的。人是自私的,對待他人,本來心底都有親屬遠近的一杆秤。
對齊染,林悅可以用任何面目,對待齊靖,林悅只能有一副面孔。就是朝堂上那些表面不站隊官員的面孔,和齊靖說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讓齊靖把自己帶到溝裏。
林悅一向很懶,又酷愛自由,不大願意逼迫自己做不樂意的事。兩輩子以來,他除了在齊染的事上點心,對待其他任何人,他都是看心情搭理的。
他按照本心自然要離齊靖遠遠的,不過想到齊靖有可能是故意在齊染離開後等着自己,他心裏就覺得自己應該和齊靖面對面好好說說話。畢竟齊靖有個皇子的身份,他說到底還是個臣子。最關鍵的是這東宮是齊染的,也算是他的,哪能容得下別人在這裏任意放肆。
想到這裏,林悅攏了攏衣服,然後鬥志昂揚的去見齊靖去了。如果林悅在現代社會常看就會明白,他這種狀态就可以稱之為中霸道總裁的心态:我的人,誰也不許動,我的人不在,他的一切我都會用心守護。
不過林悅不常看,也不大了解自己的人設位置。
林悅見了齊靖表現的還是相當客氣的,他完全和一個真正的朝臣一樣,面上對齊靖是萬分的恭敬。
齊靖望着他,那麽幽幽一笑,他道:“林大人今日突然對我這麽客氣,讓本皇子有些吃驚。”
林悅微微一笑道:“九皇子這話就客氣了,微臣身為臣子,何時見了九皇子不客氣了?這話若是被皇上聽到了,定然是要惱怒的,覺得我這個臣子太過狂妄,九皇子這就是在陷微臣于不仁不義之中。”
林悅對着不喜歡的人說話向來是連削帶剝的,面對齊靖也不例外。這話裏看似很恭敬,但裏裏外外都在指責齊靖想仗着皇子的身份拿捏自己,想陷害自己。
就林悅這要氣死人的态度,若要是擱在旁人身上早就變臉了。但齊靖沒有,他不但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眼睛裏還帶了一抹有趣,他望着林悅道:“林大人真有趣,我在這皇宮裏還沒見過這麽有趣的人呢。”
林悅則誠懇道:“不知九皇子覺得微臣哪裏有趣?微臣是輔佐太子的官員,不應該有不穩重的表現。九皇子若是能指出來,微臣定當把這點毛病給改了,以免辜負皇上的隆恩。”
這話如果說的簡短一些,那就是,你覺得我哪裏有趣,我改了還不成嗎?不過林悅和齊靖不熟,這樣的話他對着齊靖的臉也是說不出來的。
齊靖随口道:“說話做事,行為舉止都很有趣。”
林悅一臉為難:“如果是這樣,那就沒辦法改了。”
齊靖沒想到林悅的臉皮這麽厚,他難得有那麽點愣住了。
然後齊靖收起了戲谑的神色,他望着林悅道:“林大人,我對你挺有興趣的,我這些日子心情頗為郁結,你倒是挺能為人解悶的,不如我求父皇,讓你到我那裏天天說說話,讓我解解悶,想必太子殿下也是願意的。”
齊靖這話說完,服侍他們用茶的宮人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們。這些宮人看慣了後宮裏無聲的争奪,那些人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你如果不細細品嘗,根本沒辦法體會裏面含義。但現在齊靖這是公然大白話的在東宮挖太子的牆角,這簡直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九皇子的話說的再好聽,那也太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裏了吧。宮人想明白這些,眼中的震驚被憤怒代替了。
但他們并不敢輕易張口說些什麽,說到底九皇子也沒有直接開口說什麽,人家只是覺得林大人有趣,想要讓林大人多去他那裏走動走動罷了。這事就是鬧到皇帝那裏,九皇子也沒有多大錯的。反而會顯得東宮不容人,對太子殿下只有弊處沒有好處。
宮人不能輕易開口,林悅的臉色卻是直接一沉道:“九皇子,太子殿下願意我卻是不願意的。微臣是皇上親封的朝廷命官,是大齊的棟梁之材,不是供九皇子取樂之人。九皇子公然這般說話,實在不把朝堂上文武百官放在眼裏。今日九皇子覺得我有趣想要拿去取樂,明日覺得其他朝臣有趣,也要去取樂,那朝堂上豈不成了九皇子的後院?也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接受。皇上那裏,微臣也是這話,九皇子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林悅自打和齊染走的近後,很少有發揮自己伶牙俐齒的時候,現在逮着齊靖口中的漏洞噼裏啪啦一陣子。只覺得自己真有大齊朝臣的風範,他的官職如果是禦史就更好了,明天朝堂上就能大搖大擺的彈奏齊靖。
齊靖沒想到林悅平日裏不吭不哈的,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他自然不會讓林悅給自己扣上一頂這樣的帽子。還好的是他說話做事都是講究條件的。林悅是齊染的人,這裏又是東宮,今日換一個純臣,林悅給他扣下的帽子還就成真了。
現在林悅說的話,別人聽了總要打些折扣的,甚至還會有人不信任的。
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他和齊染還是皇帝心中的兄弟,彼此面上還是要過的去的,他可以不給林悅面子,但要給齊染的。
齊靖心裏琢磨着這些,面上卻是微微一笑,半分情緒不露,他道:“林大人真的是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與林大人相見恨晚,所以才有這話。林大人若是不信,在父皇面前,我可以向林大人鄭重道歉。”
林悅淡淡道:“九皇子都這麽說了,微臣一個做臣子的,自然是無話可說的。”
齊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不過并未再多說別的。
正在這時,齊染回宮了。看到齊染遠遠朝這裏走來,齊靖突然起身走到林悅身邊,他低聲快速的對林悅道:“林大人,你現在這麽為太子辦事,可曾想過以後?太子連對自己最信任的弟弟都能下的了手,他對你的信任可會一直如此下去?太子現在為林大人争取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林大人成為他暗地裏的那把刀,林大人這麽聰明的人不會看不出吧?林大人也該好好考慮以後了。”
在齊靖靠近自己的那一刻,林悅看到齊染走來的腳步明顯的快了幾分。林悅錯開身,離齊靖遠了些,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齊靖走進來,他直直的望着齊靖道:“九弟和林大人這是再說什麽?”
齊靖笑了下,神色平靜道:“沒什麽,只是和林大人說了幾句心裏話。太子殿下若是不喜歡,我以後少說便是了。”
齊靖說完這話後,便以自己要去面見皇帝為由離開了。
齊染等他走後揮手讓房內服侍的人都退下了,然後他望着林悅皺眉道:“他這是想做什麽?”
林悅攤了攤手道:“我也想知道太子殿下你做了什麽,讓九皇子連漏洞百出的挑撥離間都用上了。”
齊染的注意力沒有在自己那裏,他訝然道:“挑撥離間?他想挑撥你和我?”
林悅把齊靖今日的話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然後他道:“反正除了挑撥離間外我想不出九皇子今日來的目的。”
齊染的臉色陰沉的難看,林悅開口道:“你前些日子說要查刺客,可有眉目了?”
齊染對他突然轉移話題有些皺眉,不過他還是順着林悅的話回道:“暫時沒有,怎麽了?”
“我覺得這個可以有。”林悅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