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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新一輪開始, 陸勁發牌,目光掠過秦硯氣定神閑的臉,與他清淡的眸光撞上, 絲毫不懼的同他對視。

西倩拿到國王牌, 掰着手指骨節咯嘣響,作勢要給自家男朋友報一箭之仇, 直接翻開司淺和秦硯的牌,“三和五……腿咚。”

在場的人鼓掌, 沒一個人說西倩犯規。至于這個懲罰, 藝術節那天只要在場的都隐約猜到他們兩個是“一咚鐘情”。

不過, 小仙女能成功撩到理一的高嶺之花,他們是服氣的。

司淺不惱,支着下巴将視線由面前的撲克牌上移至西倩得意的臉上, “圖個樂呵,我答應你。”

西倩作揖:“淺姐威武。”

團裏不乏喜歡安靜的人,但司淺這話一出,紛紛斂去百無聊賴的神情。秦硯原本就是随司淺來的, 即使興意闌珊,依舊是極有耐性的和他們玩。

“站那臺子上吧,大家看的清楚。”小學弟把高腳椅搬下來, 騰出個空,足以讓他們兩個人站,“上次圍的人太多,我們都沒看清楚。

秦硯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借着室內的頻閃燈,隐約看見他眉梢的細褶,雙眼皮格外漂亮。

司淺起身,彎着眼笑道:“配合我一下同學?三分鐘而已,做不了一道數學題吧?”

和半年前相同的話語。

“666……”

“淺姐玩的不是腿咚!”王芃拉長聲調,揶揄着,“是情.趣啊~”

秦硯擡眼,眸光清冽,“好。”言罷,他信步走上臺,肩部後靠,以極其慵懶的姿态倚在牆上,目光落至三米開外的人身上,神情似是蠱惑,“還愣着?”

那話讓司淺忍不住想歪:我都躺好就範了,你還不來?

“淺淺,這次你別顧忌,腿沒傷,盡情拿出你壓腿的姿勢來!”西倩眼中藏着狡黠,要是按司淺壓腿的時候那标準,啧啧,真是……好體.位。

司淺哼了哼,料到她心裏打的什麽歪主意,依舊是半年前的距離,左腿擡起,動作利索的将腳擡到他肩膀斜上方。

乍看來兩個人緊貼一起,實際上存留了些許的空隙。

極淡的白松木香鋪滿她能感知的全部範圍。

時間仿佛又回到半年前,他們重逢的那刻。

一向對游戲興致缺缺的理一級部的部長竟然轉性答應了司淺的要求,不僅答應還無條件配合。司淺抿唇,擡眸看他,漆黑的眸中是自己縮小的影。眼前的這個人,長情的讓她不敢相信。

西倩拍照留念後傳到群相冊裏,重命名為:有個舞蹈生當對象各種體.位随意選。

又萌又帥的小學弟:[西倩姐啥時候變得這麽污了?]

樓上的追求者:[我需要三包去污粉!]

樓上的樓上是我兒子:[我覺得是被勁哥帶壞了。]

陸勁面不改色的看完,伸手奪過喬西倩的手機,指尖滑動幾下,将照片的名字改回去,面色不善的瞅着她:“到底是誰教壞的?”

西倩:“嘻嘻嘻,你。”

司淺無比淡定的看完聊天的內容,鎖屏後把手機揣回兜裏。

秦硯沒有進小窩群,雖然喬西倩說可以讓他以家屬的名義進去,而且能随時知道司淺的動向,但被拒絕了。

西倩很苦惱。

那時,課間時分,走廊內嘈雜紛亂,而他垂頭寫字的神态專注認真,聽見她叫自己,才擡頭望過來。

他指尖轉着筆,骨節分明的手指把西倩的目光吸引過去,似乎什麽都不在意,雲淡風輕的答:“沒關系,我可以時刻聯系她,有些話,兩個人知道比較好。”

瞧,多自信的語氣。

昨晚陪團裏的人喝了不少酒,司淺讓秦硯送回家時整個人都是暈的。好在秦硯來過禦河山莊,的士停在大門前被門衛攔住,他索性背着司淺往裏面走。

山上寒氣頗重,司淺的聲音染了寒,鼻音稍微有些重。

“這是哪啊?”她揉着眼睛,視圖讓視線清明些,然而并沒有用。

秦硯沉聲應道:“你家。”

司淺噢了一聲,收緊環着他脖頸的手臂,兩人貼在一起,她甚至能透過大衣感知到秦硯的溫度。

吳阿姨沒有接到司淺的電話,此刻焦急的等在門外,看見有人望着走,迎出來幾步,發現是個模樣俊俏的年輕人,再定睛一看,讓她擔心不已的姑娘趴在人家背上睡得正沉。

“阿姨,淺淺今天被灌了不少酒,麻煩您做點醒酒湯給她喝。”他扶正司淺的身子,交給吳阿姨時,衣角還讓她拽着,期間動作幅度太大,司淺擰着眉睜開眼。

秦硯見她醒了,囑咐道:“乖,回去睡一覺。”

“唔,路上小心。”勉強維持醉後的最後一丁點理智,司淺揚了揚手裏的手機,“到家給我消息。”

“好。”他沖吳阿姨微微颔首作別,剛邁開步子卻讓司淺喚住,她踮起腳尖把脖子上的灰色圍巾給他圍上,最後打一個結,煞是滿意的整理最後的工序,“好了。”

她黑白分明的眸中萦着笑意,還好是中性風,配他的大衣剛剛好。

秦硯回到家,秦母剛把知淺哄入睡,偌大的客廳內燈全亮起,她坐在那等他,聽到玄關處的聲音起身迎出去,話語夾雜幾分責怪意味,“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他抱歉一笑,俯身換上室內拖鞋,“有點事情。”

秦母的視線落至他脖間的圍巾上,眉橋蹙起,秦硯不喜歡戴圍巾,女人的敏銳直覺讓她不得已想去認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确,脫口而出道:“阿硯,我們需要談談。”

他愣怔下,颔首應道:“好。”

室內,寂靜萬分,秦母斟酌着措辭,半晌才說:“……阿硯,你交女朋友了?”

秦硯擡眸,漆黑的眸中閃過詫異。

一段不長的沉默,卻恰恰證實了她的猜測。

“阿硯,那個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你們現在年紀小,情愛這種事,當不得真。而且……你沒有立刻承認,在我看來,你沒有多喜歡她。”

他避而不談,并非故意逃避,沒有勇氣承認。而是,承認後的結果,誰能确保是好的?

今晚,他沒有喝酒,眼神清明,甚至連思緒都異常清晰。

自從秦穆陽失蹤,生死難覓,他活的比任何人都清醒,南城秦家的未來,寄托到他一個人的身上,原本溫和近人喜歡玩樂的少年,只需一晚,就将引以為傲的大哥身上那股清冽傲氣融入自身骨中。

“媽,外公常說我是個長情的人,我否定了他五年,同樣否定了自己五年,直到遇到她,我才知道外公所說的情長于何處。”說話時,他的語氣極其淡,唯有談論到那個“她”時,聲調一揚,整段話添上幾分波瀾,“我做的事,我有全盤考慮清楚,縱使期間我也曾告誡自己,情愛這種事,當不了真,但最後得到的答案仍是我想和她在一起。”

秦母擰眉,呼吸一滞。

“可以了。”她雙手交疊放至膝上,“這件事,我不會和你父親說,你也不必擔心。”

秦硯點點頭,坐着,看着她,默契的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隔日,司淺宿醉中醒來,太陽xue嗡疼,牆壁上的挂鐘指針滴滴答答的轉動,她揉了揉額角坐起身,枕下的電話傳來間斷的振動,喬西倩發來的短信。

[醒了嗎,去湖色禮不?KID聽說你回來特意拿出看家本領。]

[去瞧瞧。]

冬天是各種娛樂場所的淡季,但湖色禮卻不然,那個地方早已将春秋冬夏擱置一旁,營造出的氣氛足夠讓每位顧客忘卻心頭的煩心事。

約定時間是十點,湖色禮暫時不對外開放。KID穿着燕尾服等在門口,專程給她們兩個開門。

門口的服務員面面相觑,酒保頭子KID哥一早等在門口就是為了等兩個小姑娘?KID不混灰色地帶,但在灰色地帶也是知名人物,性向男,不近女色,唯獨對兩個高中小毛丫頭敞開心扉,新調制的酒都是給她們先嘗。

若非他有湖色禮百分之五的股份。估摸着幕後老板早把他給趕出去了:一個酒保能揚起多大的浪來?

西倩脫下外套搭在臂彎裏,揚聲問到:“這次又玩什麽新花樣?”

長相陰柔的男人豎起食指抵住唇,狹長的狐貍眼勾起,輕聲道:“secret。”

“啧。”

于吧臺前的高腳椅落座,司淺興致缺缺的掏出手機玩單機游戲,直到一股檸檬味的沖入鼻腔,她擡頭,KID将高腳杯放至她們面前:“給兩位戀愛的少女準備的酒。”

司淺來了興致,“名字呢?”

“啊……”他拿紙巾擦着纖細修長的手指,“不如就叫‘心裏甜’?”

西倩微微勾唇,“俗氣,不适合它。”

KID:“你覺得應該叫什麽?”

“不如……”西倩頓了下,晃了晃手裏的杯子,液體上方漂浮着閃亮的星,在昏黃色的燈光下折射的愈發迷醉,“滿天狗糧?”

司淺學着她一貫的模樣作揖,姿态閑适的微弓着脊背,杏色大衣襯得她身段更為高挑纖細,“閣下腦回路清奇,我等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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