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周一正式開始上課, 司淺回校的消息傳的飛快,路上不乏有人側目看她。喬西倩和她并肩走,啧聲:“我回來時都沒這陣仗。”
司淺淡淡睨她一眼, “你以為我想?”
兩人走到教學樓近處, 看到樓下等着的杜若若,來回轉了幾圈, 沒有走的意思。
西倩疑惑的問:“她專程等你的?”
“別吓我,年紀大了不經吓。”司淺不想惹事, 拉過西倩的手打算繞後門走, 誰知杜若若看見她們, 快步上前攔住她們的步子。
她面色不善,拉住司淺的手腕,力道極大, “我和你談談。”
司淺目光落至被她鉗住的手腕上,再加上她用詞強勢,讓人聽得極不舒服,最後僅剩的耐性被消磨殆盡, “這是你請求人的态度嗎?”
“……”司淺眼風凜冽,杜若若不甘心的松開手,放軟了語氣, “我想和你談談。”
司淺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咬了咬下唇,吐字清晰的說:“就在這說吧。”
杜若若目光落至西倩身上,沒吭聲。
“那什麽, 快點說,我先上去。”西倩受不了杜若若擺出副無辜且無措的神态,心底發毛,不想讓她聽,她還樂的清淨。
等西倩邁步進入教學樓裏,杜若若攥緊垂至身側的手,直視司淺,“欣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司淺擰眉,“什麽?”
“昨天晚上,有幾個社會上的男人半路把欣然截住,對她……”說着,她噎住話,眼眶霎時紅了,可想而知不是什麽好事情。
司淺不怒也不惱,挑着雙細長的眉,“怎麽,你覺得我會讓人去強/奸劉欣然?”随即冷淡一笑,“杜若若,你我都是學生,別把人想的太壞。”
她說的直白,但也無意間戳到杜若若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一個是舞蹈上的競争對手,一個是曾經視為知己的好友,縱使好友背叛甚至被算計,但心裏的天平仍是不知不覺偏向劉欣然一方。
司淺沉聲,不想刺激到她的情緒,“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你有空在這質問不相幹的人,不如去安慰安慰她。”
“司淺,你不回來……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杜若若啞聲反駁她,“劉欣然她有什麽錯!”
聲量大,引來過路人疑惑的視線。稍微知曉點的人停下步子和身邊的人耳語,“你聽到杜若若說的什麽了嗎……劉欣然怎麽了,她不是被退學有半年了嗎?”
“你還不知道?帖子都爆出來了,說是回家的路上讓人拖進巷子裏給,咳咳。”她使了個眼色,對方秒懂,露出驚訝的表情,“這麽嚴重?”
司淺經過一班時腳步停下,陸勁靠窗坐,此刻百無聊賴的拿着平板玩游戲。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意圖喚來他的注意。
然而,陸勁指尖快速飛舞在屏幕上,聽到聲響後以為是班主任,沒多在意,直到這一局被別人KO掉,興致缺缺的把手中的東西扔到桌上,懶散的移來吝啬的目光。
正對上司淺似笑非笑的眼。
“卧槽。”他趕忙把鎖住的窗戶打開,“我沒想到是你。”
“沒事,出來說話。”
他踩着凳子一躍,直接從窗戶裏跳出來。兩人伏在欄杆上,司淺側眸看向他,眸光清亮,“你知道劉欣然那事是誰做的嗎?”
陸勁怔了怔,這事他知道,但沒想到司淺會主動找他問,而且話語裏的感覺是直接把他的嫌疑給抹除。
她信他的人品,不會做出這種事。
“二中的那幫子人做的。”他靜靜地說,眸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起伏,像是在訴說一個最無關緊要的事情,“陳二那晚給我發劉欣然被做過後的照片,的确是……夠傷害人的。”
司淺哼笑道:“心軟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轉過身,輕倚在欄杆上,大半個身子探出去,微微阖了下眼簾,語氣頗為感慨,“其實她傷了西倩那時候,我想找人讓她賠上條腿的,但沒那狠心,到最後不了了之。”
司淺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要從他深邃的眸中看出幾分端倪。
“你不是沒有狠心。”她略頓,聲音清朗且篤定,“是因為西倩。”言罷,知曉是誰做的事後,司淺不想再從這事情上費心,揮手往三班走,偏頭一笑,“陸勁,你變了很多。”
陸勁目送她離開,垂眸稍顯無奈。或許正如她所說,西倩帶給他無趣人生中鮮少的有趣,想讓他從以往的交際圈中抽身更為光彩耀眼。她說,他便依從。
陸勁時市一中不服管的小霸王,開學時頂撞教導主任,逃課打群架,負傷回來,在巷子口與看起來極為乖順的姑娘相遇。
她眸底波光一蕩,沒有像其他人般選擇逃避,拉下背包拿出随身帶着的醫藥箱,笑意盈盈的看向他,“我記得你也是舞團裏的人吧?當我行善事了,給你包紮一下。”
純粹的黑與純潔的白。
兩種至極端的人相遇,怎麽能再恪守原本的模樣呢。
司淺的數學本就不好,這落下半年的課,原本及格線徘徊的分數down到六十分。課堂随側滿卷子上的紅色叉號看得她眼暈,索性裹緊自己的小棉襖縮起身。
大課間教室內的人照例空了一半。
面前掩下片陰影,司淺以為西倩陪陸勁吃完飯回來,眼簾都懶得擡一下,哀嘆道:“喬西倩,你快補救補救我的數學吧。”
沉默半晌,低沉微啞的男聲響起。
“成績不理想?”
她猛的擡頭,撞入秦硯那雙漆黑深邃的眸中。下意識的捂住試卷,不想讓他看見戰況如此慘烈的成績。
他淡淡撇過來,勾唇問:“折兵多少?”
“回皇上,折兵百分之五十,死傷慘重。”她抱拳一五一十的答,手底下的試卷暴露出來,秦硯抽過來打量着,眉峰聳起。
“二十五加三十七等于……六十一?”
司淺耷了耷眼簾,忏悔狀,“六十二。”
“正弦三十度化成餘弦三十度,結果不變?”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
秦硯把試卷折疊起來,聲音壓低,威脅力十足,“你的心思沒有完全放在試卷上,下午我再出題,晚上晚自習去學生會辦公室重做一遍。”
司淺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不是學生會的……可以在教室做嗎?”
“晚上只有我自己值班。”他起身,抽過她壓在小臂底下的數學書,熟練的翻開,用自動筆勾畫着重點公式,“這些全記住。”
司淺頓時萎頓了。
秦硯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眉梢勾着一段溫柔,“加油。”
事實證明,有美□□惑也無法讓司淺提高對數學的興趣。
西倩湊過頭來,滿臉詫異,“你竟然開始看數學了?”
司淺哼了哼,“晚上重新考這部分。”
“數學老師啥時候規定的,需要補考?”
“不是數學老師……是秦硯!”她埋頭于臂彎裏,扒了扒頭發,身影分外頹然。
西倩輕輕嘆了口氣,“祝安好。”
晚自習開始前司淺拿着課本離開教室,口袋裏的手機振動兩下,秦硯發來消息。
[E130,我到了。]
夜晚的風刺骨冰涼,她沒戴圍巾,不一會鼻尖通紅。
司淺不是個偏鋒的人,不喜歡的事情只要能忍受肯定會去做。比如數學這科,是她文化課穩進S大的最大障礙,即便內心升騰着股無力感,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去努力達到目标。
E區130,半阖着門,室內柔和的光線透過門縫于昏暗的走廊打上道光柱。她站在門前,望進去。
秦硯站在檔案櫃前,臂彎裏擱着一沓文件夾,微微擡頭視線由标簽上游走。
神情認真專注。
她曲起手指敲門,引來他的目光。
“秦老師,我來補考。”她笑起來,眼彎成上弦月的弧度,“可以進來嗎?”
秦硯輕輕笑道,将文件擺好後,負手而立,“請進。”
他特意給她辟出方幹淨的桌子,左上方桌角擺放着透明的名牌,楷書三號字體寫着秦硯的名字。
“你的辦公桌啊?”司淺把書橫放在面前,接過他遞過來的幾張草稿紙,“試卷呢?”
“這麽迫不及待?”他移過來視線,漆黑的眸子中蘊着幾分笑意。
司淺單手支着下巴,“我怕我一會把公式全忘了,就不好了。”
試卷是他親筆寫的,依舊是行雲流水的字跡,比語文老師的字還要好看七八分。想必是從小便習書法。
“你練過軟筆書法嗎?”
秦硯微微詫異,沒想到她看得出來。
“小時候被外公強制要求,練過幾年。”他扶額,無奈的說道,“要是練不好就去院子裏挑擔子。”
司淺又端詳了片刻他的筆鋒,力道轉折均是漂亮,勾唇問:“我覺得你沒少挨罰。”
“的确。”
他擡起腕子瞧了眼時間,“七點開始,九點結束,可以提前交卷。”
“做的好的話,有沒有獎勵?”她翹着眉梢,狡黠的像只小狐貍,“這樣才有動力不是。”
秦硯眸光深沉,應諾道:“120分以上,獎勵随你想。”
司淺頓時蔫吧了,120分,打死她都做不到,“稍微低一點?”
“那就125?”他唇角噙着不深不淺的笑,看向她時眼風微凜冽,話語不容置喙。
司淺沉默,西倩交給的讨價還價什麽的,對付秦硯,果真一點用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