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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

司淺拿到的演出服是墨綠色的長衫, 曳地的設計,但胸前的布料撐不起來,有些松垮, 尋思着出去找個別針湊合一下。

李老師等在門外, 瞧見她拽着裙子出來,疑惑的問:“裙子不合身?”

“稍微有點松。”司淺沒多想, 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處理方法早就輕車熟路。

沒想到一向正經的李老師開起她的玩笑, 話語戲谑的調侃她, “是平胸的原因啊, 你那師姐是C……你穿上當然松垮。”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李老師點到為止,貼心的給她拿出別針,“你轉過去, 我給你緊一緊。”

與藝考時相比,司淺又瘦了不少,收進去兩寸,才堪堪系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

沈知周的衣服更是簡易, 連繡花都沒有。他骨架大,長相素淨,倒沒有突兀感。

第一次排練主要是兩人熟悉對方舞步, 相互配合。有一個大跳連着托舉,是李教授最擔心的地方,一旦銜接不上,接下來的舞步就會錯亂。

“一定托住我啊, 我怕摔。”司淺站在距他三米外的地方,燈光投下的光線拉長她的身影,尾端于棗紅色幕布折斷,輪廓是柔和的。

她的話語半是認真半是打趣,沈知周聽聞,笑了笑,伸出手做邀請的姿勢,“放心,我會接住你。”

那雙手,比秦硯的要白,養尊處優的手。

她記得秦硯的手掌處有微薄的繭,每次摩擦她臉頰的時候觸感清晰。

司淺定了定心神,音樂響起,大跳接續着下面的動作,勾腿,腰肢彎成柔軟的弧,騰空後的最後一秒,穩穩被他接住。

心狂跳不止。

吓的。

李老師鼓掌,讓音樂停下,只要這個舞步合上,其他不會有什麽問題。

沈知周沒有放開她,垂着眼簾,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司淺感覺他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逐漸加大——

她不明所以,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眸子不是秦硯那般漆黑,微偏棕色,但定定望着人時,亦會有世家子弟從小培養出來的壓迫氣場。

他眼神中蘊涵的情愫,司淺看不懂,猛然推開他後,她匆匆斂神,從心裏告誡自己是想多了。

氣氛微妙,兩人彼此僵持,沒有開口說話,好在李老師上臺打破這份尴尬。

“好了,你們兩個回去休息吧,明晚最後一次集體彩排,具體時間我發給你們。”

司淺先颔首應下,快步跑去後臺換衣服。

等她身影消失在視野內,李老師煞有介事的拍了拍沈知周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有些東西,不是喜歡就一定能得到。”

他微微一笑,幹淨的臉頰陷下去個梨渦,“沒關系,我樂意啊,姨媽。”

——

回到宿舍,葉倩她們晚訓還未結束,司淺沖完涼便趴在床上,九點過五分,樓道裏傳來聲響。

葉倩推開門,有氣無力的倒在司淺床上,“不行了,這才第二天,我熬不下去了。”

司淺故作嫌棄的推了推她,笑吟吟的接上話:“快點去沖個澡,休息一晚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宿輕脫下迷彩T恤,皺着鼻子扔去水盆裏,“不行,它太臭了,我受不了了。”

“話說,季學長找你去幹啥?”葉倩盤腿坐在瑜伽墊上,興意盎然的問。

司淺淡淡道:“準備雙人舞的師姐家裏臨時有事,讓我和沈知周去救場。”

“那你明天還跟我們訓練嗎?”

她颔首,不留閑暇的做拉伸運動,彎下腰倒立的看向葉倩,“晚訓不去了。”

“晚上又沒太陽,而且只唱歌。”她皺眉,埋怨着那位副教官,“那個女的教官太折騰人了,我這唱歌跑調,怕丢人小聲跟着唱,被她逮住了,非讓我自己當着大家的面唱。”

司淺挑眉,很好奇結局是什麽,靜靜等她說下去。

“然後,我就唱呗。”葉倩聳聳肩,極無辜的表情,“結果,我這剛唱兩句,她又讓我停下了。”

一直在和朋友聊天的姜維從床上露出頭來,笑彎一雙美目,“我聽同學說,二十一連的副教官今天晚上罰了個女生單獨唱歌,結果女生大聲把歌詞念出來了,那女教官氣得不輕。”

“沒錯,就是在下。”葉倩咬牙切齒,明明是副教官故意找茬,卻還要保持微笑,真心氣人。

放置枕下的手機連續振動幾下,新簡訊收入。

發信人:阿硯

內容如以往般言簡意赅:下樓。

司淺從睡裙外面披上件長袖的外衫,匆匆跑到窗臺望了一眼。秦硯正站在宿舍外的梧桐樹下,柔和的燈光透過樹葉編織成的罅隙于他側臉投上斑駁的剪影。

似乎感受到她的視線,他擡起頭,目光交織在一起。

隔着老遠,她只能看見他的口型,“快、下、樓。”

樓道裏遇到洗完衣服回來的宿輕,“你這匆匆忙忙幹什麽去啊?”

司淺沒停住步子,回頭,桃花眼底氤氲一層水光,“見男友。”

宿輕推開宿舍的門,習慣性的飙出句英語:“Single dog is lovely,please treat me well!(單身狗很可愛,請善待我。)”

他是洗完澡才來的,發梢滴着水,順着線條流暢的脖頸落入T恤中。看到司淺跑下來,提醒道:“慢點,注意臺階。”

司淺不甚在意,快步走到他面前,“放心,走了好多遍了,閉着眼睛都不會跌倒。”

入夜,晚風略帶幾分涼意,給她裹緊開衫,眉宇間深藏股倦意,“還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她伸手拂開他眉心的褶,眼中滿是笑意,模仿正在追的一部民國片裏的女主角的口吻,“謝謝秦少爺關心,小女子一切都好。”

秦硯的眉峰平蕩開來,無奈的回複她,“你這是想往影視圈發展啊,需不需要人引薦一下?”

司淺吃驚,不可置信的摸了摸他的側臉,小聲嘀咕,“沒毛病啊。”

他聽見,眉毛幾不可查的顫抖,話語盡量保持平靜且輕淡,“什麽毛病?”

“我要是去影視圈,就不止學校裏的男生看我了。”司淺緩緩說道,眉梢間是若隐若現的狡黠,“那時候秦少爺你的醋缸豈不是要翻了?”

秦硯沒惱,伸手鉗住她瘦削的下巴,“又長膽了啊。”

司淺歪頭避開,環住他的腰,絲毫不懼他,“你慣的。”

軍訓期間,軍事化管理,九點半宿舍準時熄燈。司淺不敢多耽擱,“九點二十了,你快點回宿舍吧。”

“好。”他應下,微微俯身與她對視,“明天應該不會再讓你曬在陽光底下了,不過以防萬一,我給你的藥片記得含一顆。”

司淺摸不清為何他話語如此篤定,想着明天便知道結果,拿過藥匆匆打發他回去,“你快點啊,被查到會扣分的。”

“知道了,你先進樓。”秦硯負手而立,唇畔噙着笑,口吻不容辯駁,“等你上樓之後我再走。”

“那,晚安。”

她快速在他下巴落下一吻,轉過身,臉頰發熱。

無雲的夜晚,星辰耀眼。

秦硯用指尖摩擦了下依稀殘存溫度的地方,阖上眼簾,兀自笑開。

司淺上樓的途中,聽到四樓轉角處的人聊天,無意偷聽,奈何那人聲音太大,“我能有什麽辦法?!司淺有秦硯護着,你難道沒看到他今天護得有多緊。”

“所以你答應給司淺那假清高的白蓮花讓出點陰涼地?”

“不然呢,我沒辦法,任誰都拒絕不了他吧。”

她們說着,擡步往樓梯走來,司淺沒想躲開,将手中的藥瓶抛起,又穩穩接住。以極懶散的姿态靠在欄杆扶手上,看見她們走出來,揚眉打了個招呼,“你們剛才說的,真不巧,我全聽到了。”

她們的腳步頓住,沒料到她會在這。

司淺興致缺缺的直起身,眼風卻是凜冽,“我一再忍讓,不想和人結梁子,到你們口中就成白蓮花了?”

“……”那占據陰涼地不想給司淺讓空的女生垂下頭,被司淺的氣場壓制的死死的。

她哼笑一聲,擡步往五樓走。

倒是那女生身旁的人喊出聲:“你別仗着有人護着你就為所欲為。”

司淺轉身,站在臺階上,身後是大開的窗戶,晚風吹得她有些冷,裹緊身上的罩衫,頗不在意的回複:“我有人護着,你們嫉妒?”

平靜的話語,平淡的視線,她們的找茬根本不足以令她愠怒。

那該感謝過去十八年經歷良多了,尖酸刻薄的話語早已無法直擊她的軟肋。

司淺淡淡睨了她們一眼,轉身離開。

——

翌日,多雲,空氣卻是潮濕悶熱的。好不容易捱到訓練結束,司淺灌了幾口水,一瞧腕子上的表,臨近彩排時間,讓葉倩和秦硯說一聲,便匆匆跑去會場。

今天是帶妝彩排,女生部的師姐幫忙化妝,司淺底子好,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

司淺換完衣服,等主持人報幕,卻意外看見季澤西的身影。

“西哥,你怎麽來了?”

季澤西收回搜尋的視線,扒了扒頭發,與路過的幾個熟識的同學打招呼,信步朝她走來,“我來幫悅悅拿包,她去後場了。”

“我沒看見她啊。”司淺仔細回憶了一下,卻是沒見到今悅的身影,“你去B區看看,那邊是聲樂組。”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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