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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接下來的幾天, 訓練內容多加了齊步正步走,左右轉之類的,與高中軍訓沒什麽差別。

司淺長記性了, 以防曬暈, 在太陽xue塗上薄薄一層的風油精。

男生要練習格鬥操,教官從男生隊伍裏轉了幾圈, 沒找到心怡的領隊,啧聲道:“大哥們, 您們這身膘是怎麽養出來的?”

隔壁連隊的教官打趣, 抱胸站在一旁, 饒有興致的看江濤教官為難,“不如我借你個人?”

他頓住步子,狐疑的看他, “你選好了?”

隔壁教官得意的挑眉,攬住身側少年的肩,因為身高差距,不得已翹起腳, 姿勢格外滑稽。

司淺擡眸瞅了眼秦硯面無表情的臉,抿唇,忍住笑。

兩個教官争鬥慣了, 被他這麽挑釁,江濤自然要親自試試他挑選的人有多厲害。踱步至秦硯面前,在教官隊列裏要站排頭的他,甚至還要微微擡頭才能與秦硯對視。

他上下打量秦硯幾眼, 話語中略帶幾分挑釁,“這麽俊的人,耐打嗎?”

聞言,秦硯不氣不惱,眉目沉靜清隽,似乎料到不管自己模樣如何,江濤教官都會有回駁的說辭。

陳堯忍不住開口:“那個、昨晚上秦硯把我們教官撂倒了。”

死一般的寂靜。

風拂過梧桐葉獵獵作響,投影在地上的光斑随之游蕩。

二十二連教官忍不住上前給了陳堯一腳,“知道什麽叫家醜不可外揚嗎?!我昨晚上不是說這事保密的嗎!”

因為在站軍姿,陳堯不敢亂動,硬生生承下他這腳,雙腿不帶打顫的,咬緊後槽牙小聲哼哼,“……是你自己能力不及,還不興我們說了。”

教官呵呵笑,漫不經心的回道:“原地準備,二十個俯卧撐。”

陳堯哀嚎,“我可不可以撤回剛才的話?”

“時間超過兩秒鐘,撤回無效。”

事實證明,即便是風油精也抵抗不了炙熱的陽光。

軍姿站到第二十分鐘,司淺明顯感覺視野逐漸趨于模糊,努力想睜開眼,所剩無幾的意識抽離——

葉倩站在司淺後面,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奈何兩人體重相當,司淺卻比她高半頭,整個人倒在她身上,明顯體力不支。

秦硯幾乎是立刻沖過來,不顧兩位教官的阻攔。

“你,歸隊!”江濤站在他身旁,下指令,“這位同學交給我,我會送她去醫療室。”

秦硯卻充耳不聞,攬住司淺的腿彎,毫不費力的抱起,側臉線條緊繃,眉峰蹙起,淡淡睨着他,眼風卻極具凜冽感,“抱歉,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江濤愣怔片刻,反應過來時,入目的是秦硯颀長的背影。頭一次被一個學生的氣場壓制住,他有些郁悶,縮去小樹林抽根煙試圖冷靜下來。

二十二連的教官拍了拍他的肩,意味不明的說道:“我剛帶隊的時候,營長特意把我叫過去說,南城大院的秦家公子,好生照顧着些。”

江濤眸光微閃,猛然吸一口煙,語氣帶着幾分不相信,“你說的是,秦長官的兒子?”

對方哼了哼聲,“不然你以為,要是有人當衆把我過肩摔撂地上,我能這麽輕易了事?”

他碾滅煙頭,笑了笑,“一般人,輕易撂不倒你。”

校醫院,不少軍訓暈倒的人坐在走廊上的休息區,秦硯抱着司淺快步走入,引來衆人的視線。

小護士拿起筆登記,“哪個連隊的?”

“二十一連。”将司淺放置空床上,秦硯平複下急促的喘息聲,朗聲回道,“應該是中暑。”

“我記得學校有規定,站軍姿隊伍要在樹蔭下的呀。”護士探了探司淺額頭的溫度,被陽光炙烤的熱度未消,“我看她這樣子,在太陽底下曬了至少得二十分鐘。”

秦硯緊抿唇,他不是沒有注意到,二十一連隊伍所在的樹蔭面積極小,站在排頭處的她被擠到陽光底下來,臨近四十度的高溫,死撐二十分鐘已是一個女生的極限。

“情況不是很嚴重,稍微休息一會就能醒過來。”護士檢查完後遞給他塊酒精紗布,“你給她擦擦額頭和脖頸,有利于散熱。”

他颔首應下,“謝謝。”

轉頭看向床上的人,眉峰緊蹙,額角處有汗滲出,紗布落到她額頭上,司淺感覺到涼意,嘤咛幾聲,試圖避開他的手。

他仔仔細細擦了兩遍後,将紗布扔到垃圾桶中,空間內彌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并不好聞。

哨聲傳來,上午的訓練告結。他窩進單人沙發裏,揉了揉發漲的眉心,自嘲的勾起嘴角。

不知道二十一連的教官如何想他,剛才的确是他沖動了。

不過,看到自己心尖上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暈倒,叫他如何坐視不理。

司淺醒來是半小時之後的事情,待視線清明,映入眼簾的是秦硯托腮看向窗外的身影。

她動了動唇,發現喉嚨幹澀,根本無法發聲。

“醒了?”他轉頭,起身緩步走至床前,微微俯身,擋住由窗戶洩入的大片陽光。

她眨眼,拽住他的衣角問:“我是不是很丢人?”

他輕哼一聲,“知道丢人?先前怎麽不去找那些占陰涼地的人理論,非要苦了自己。”

司淺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上弦月的形狀,“這不是想剛上大學,隐藏下我的本性嘛。”

本性?秦硯将這個詞細細品味了好久,忽然想細究一下她的本性到低是什麽樣子的。

“你說的本性啊……”他拖長語調,坐在床側,漫不經心的道來,“是翹課去國貿買東西還仗着自己漂亮求我別記你名的莫名自信,還是送我護腕時不許我丢掉的強硬?”

沒料到他秦硯會深究,司淺面露難色,局促半晌後捂住他的嘴,生怕下一秒他會說出什麽話來,讓她無地自容。

他拉下她的手,半是無奈半是妥協,“有胃口吃飯嗎?”

“想喝粥。”她穿好鞋下床,後知後覺道,“你這麽抱我來,你們教官不會生氣嗎?”

她暈倒時,聞到熟悉的白松木的香,睜開眼又看到他,于是更為篤定自己是被他抱過來的。

秦硯思忖片刻,緩緩笑開,“我們教官沒生氣,倒是你們教官……下午我大概需要和他好好道個歉了。”

——

下午訓練前,秦硯去找江濤教官道歉并說明理由,好在教官沒有為難他,囑托下次不要這麽沖動便放他歸隊。

司淺坐在小馬紮上看他們訓練,正無聊,季澤西和幾個師哥由遠及近,與教官交談幾句,大致是開學典禮需要人手,既然司淺不參加訓練,就讓她去幫忙。

她自然是樂意的。

S大的戲劇廳建成已有六十年,不是一般的活動,根本申請不下來使用權。

李教授站在舞臺上指揮大二的師姐,應該是在排練歌伴舞。季澤西讓司淺先坐下等一會,便匆匆趕去處理其他的事情。

李教授排完一遍,其中有不少缺陷,苦惱的揮手讓他們先休息。瞧見司淺單手支着下巴,揚手招她過來。

“李老師,找我有事請?”

她秀眉間是揮之不去的倦意,“別提了,準備的雙人舞的學生家裏突然出了點事,我找不到合适的人,打算讓你上。”

“……這個。”她有些踟蹰,一般學校大型活動,節目排練時間至少要半個月,眼看開學典禮後天就到,她上哪準備舞蹈去。

看穿她的想法,李教授解釋:“我記得為了應付省考,我編的《遠山眉》是男女版的,一會知周到了,你們兩個試一下。”

“那還好。”她長舒一口氣,畢竟是和沈知周兩人相識早,配合起來也算默契,應該可以幫李老師解憂。

一刻鐘後,沈知周來到會場,耐心聽李老師把事情原委說清,颔首同意。微涼的目光落至座區,将司淺的身影收入眼底,眼神意味不明。

兩人自從沈知周回A市就再也沒見過,葉倩提起沈知周是一營的,平常訓練自然見不着。

司淺晃了晃纖細的小腿,饒有興致的回視她,兩人視線撞在一塊,彼此都不閃躲。

看似平淡的神情,實則激烈全部蘊藏在這一對視之間。

“終于有機會和你合作了。”司淺起身,嘴角噙着不深不淺的笑意,“沈同學,不介意吧?”

他耳廓染上微微的紅,面色卻是無比鎮靜,相處時間長了,對司淺明豔的容顏已經免疫。

“榮幸至極。”

李老師沒時間聽他們寒暄,先是吩咐管音響的同學準備伴奏,又緊忙囑托管衣服的人帶他們兩個去試演出服。

從未見過李老師如此焦急的模樣,司淺笑出聲,引來沈知周不解的目光。

她挑眉,下颌微微揚起,“不覺得忙碌的李老師很可愛嗎?”

她話中之意沈知周輕易聽出來,垂眸睇她一眼,輕聲道:“的确,比懲罰人的時候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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