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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

A市的初秋, 隐約能摸到夏天燥熱的尾巴。司淺早幾步走出會場,站在路燈下等秦硯出來。

十分鐘後,他随人流走出, 身形颀長讓人難以忽視, 目光與他漆黑的眸子撞上,司淺下意識的別開視線。

聲先到。

“怎麽, 真害羞了?”

明明知道他是激将法,她卻偏偏吃準了這套。秦硯微微俯身, 手搭上司淺的肩膀, 與她平視。

“你……什麽時候學的吉他?”司淺轉移話題太過明顯, 引得他一陣輕笑,摸了摸她發燙的臉頰,知道她臉皮薄, 沒深究。

“初中的時候,三四年沒動過了,在後臺調弦的時候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了然颔首,“不過彈得還是很好, 如果讓我三四年不跳舞,再跳,估計會出醜。”

“但是你忍不住不跳舞, 這個假設不成立。”他眯了眯眼,忽然提到跳舞這個話題,思緒一下子又被拉扯回今晚的雙人舞上,司淺明顯感受到周遭的氣壓降低, 不明所以的擡頭。

撞入他深邃不見底的黑眸中。

兩人的腳步默契頓住。周圍很安靜,來往的行人極少。月色溫柔,給他深刻立體的側臉布上層柔和的紗,他靜靜的看着她,唇畔挂着不深不淺的笑。

“今晚的舞……很漂亮。”他拖長語調,尾音上揚,帶着濃濃的蠱惑意味。

司淺的确信了,愣愣的點頭,“謝謝,你的歌也很好聽。”

秦硯豁然笑開,不能自已的彎下腰,頭埋在她脖頸中,清淺的鼻息鋪灑開來,“所以我們停在這個沒人的地方,不做點壞事,只是為了贊美彼此幾句?”

她不知如何應答,雙手環住他的腰,措辭三番,終是以個語氣詞作結。

“啊……”

他的吻落在她脖頸上,白松木的清香團團将她包圍,順着線條流暢的脖頸向上,輕咬了口她紅透的耳尖,司淺一哆嗦,險些撞上身後有棱角的牆壁,好在秦硯及時攬住她的腰。

司淺差點忘記了,這個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清冷矜貴的男人,實則痞氣十足。

他的唇逗留在她的唇角處,吻得細致纏綿,不似以往般攻城略地,但硬生生的把司淺逼到絕境——就像條在案板上的魚,不直接殺頭,偏偏要将魚鱗一片片的剔除幹淨。

委實難熬。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她是正常人啊,喜歡的人這麽引誘的吻她,她也是有感覺的好不好!

秦硯松開鉗制住她的手,笑意盎然,“送你回宿舍。”言罷,擡步往宿舍樓走去,留下司淺站在原地,滿臉黑人問號。

——他喵的,不給最致命的一刀?

快步跟上,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捎帶幾分鼻音,應該是剛才纏綿中餘下的情愫,“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硯挑眉,但笑不語。

司淺的眸底泛起圈圈波瀾,負手站在他面前,姣好的面容半面隐在陰影中,半面被路燈柔和的光照亮。

漂亮的桃花眼彎成月牙形。

明明是旖旎的氛圍,卻被她緩緩吐出的話語打破這份美好

“秦硯你有毒吧。”

他擰了擰眉,聽不真切,反問:“什麽?”

司淺拉住他襯衫衣襟,将他整個身子拽向自己,秦硯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時,唇被她封住。

直到司淺自己氣喘籲籲,才放開他,紅着一雙眼說:“抱歉,忍不住了,我不白.嫖,賬目你回去發給我。”

說完,快步跑進宿舍樓,生怕他追上來。

秦硯用手指抵住唇,半晌後漾開一抹笑,掏出手機編輯簡訊。

**

司淺幾乎是撞開的宿舍門,在其他三人驚異的目光下撲向自己的床,頭埋在枕頭裏,後知後覺自己的沖動,估計明天會被秦硯狠狠教訓一頓。

葉倩拍着臉上的面膜,不明所以,“咋了,和秦同學纏綿一番無臉見人了?”

宿輕搖搖頭,“我看是今天秦同學高調示愛讓她無顏面對我們了。”

姜維正俯身洗衣服,陽臺與外室隔開,揚聲詢問什麽情況,“淺淺怎麽了?”

口袋裏的手機連續振動,司淺保持姿勢,手摸向口袋,掏出手機瞄了眼屏幕。

發信人:阿硯。

內容:司老板,小生今晚侍奉的您開心嗎?如果開心的話,請看下賬。您選擇的是A套餐,價值998元,最後您的那吻就算是贈品好了。

反反複複看了四五遍後,司淺選擇原地爆炸。手機扔到對面的桌子上,繼續做鴕鳥狀,翁裏翁氣的說:“我嫖了個人。”

葉倩不甚在意,“誰啊?”

“秦硯。”

葉倩震了震,臉上的面膜移位,“你們這關系,還需要嫖?”

司淺默默從心裏加了句:不止需要嫖,還需要明算賬。要怪就怪,美色當前,她邁不動腿。

**

軍訓最後一天,難得的陰天。會操表演結束,教官沒再多為難他們,繞着操場走了一圈,便道別離開。女生多是不舍,男生豪氣萬丈抱拳,英雄我們來日江湖再見。

轉眼,離別的愁緒霎時消失,因為下午可以休息。

男生宿舍組隊打籃球,司淺她們跟過去當觀衆,沒想到看見秦硯穿着紫白色的球服正在做準備活動。

她們這剛落座,秦硯就擡腳過來,司淺下意識的抓住葉倩的手。

他停在座區下方,前額處過長的發随意的撩起,露出額頭和一雙狹長的眉。

“淺淺,過來一下。”

葉倩遞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順便扔給她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意在讓她讨好讨好,別被吃幹抹淨的太厲害。

沒料到秦硯開門見山,雙手橫在她身側,牢牢的圈住她,眉梢挽一段風情,嘴角噙着幾分笑,“司老板,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她便就着他的臺階下,一板一眼的回複:“沒錯,我間接性失憶了。”

“……”他的笑意僵了僵,随即恢複一派淡然,“說吧,怎麽還?”

躲不過去,司淺索性直視他,半是讨好半是妥協,“下次讓你嫖回來。”

他啓唇,還想說些什麽,無奈有人叫他入列,比賽馬上開始。深深凝視她一眼,囑咐道:“我先過去了,如果覺得無聊,你可以和你舍友先離開。”

司淺笑吟吟的颔首,“好嘞,加油。”

比賽中途,班級臨時負責人通知全體人員去宿舍樓下領教材,司淺給秦硯留了條簡訊,便随大家回去搬書。她們專業的課程開的單一,專業課有舞蹈史,基礎教程,編舞教程和形體訓練。選修課下周開始選,師姐們囑托一定要找容易過的,拒絕挂科。

司淺拾起本近代史綱要翻弄幾下,發現跟高中歷史課講的大差無幾。

暗暗下了決定,這節課就翹掉吧。

翌日,第一節便是司淺覺得可以翹掉的近代史綱要,她們宿舍去踩點,發現老師心好,不點名,上了半節課,她們就溜了。

誰想,課程結束,那老頭忽然說,點個名認識一下大家,點一個,走一個。

于是,整個寝室被連鍋端。

實在是倒黴。

平常分估計是沒有了,指望期末考試能憑借高中知識混個及格吧。

基礎訓練是李老師教,她看着滿屋子的新鮮面孔,忍不住感嘆,“我送走了一波孩子,希望你們能讓我省點心。”

李老師輕咳一聲,“其中有不少孩子我教過,但,我會一視同仁,甚至對你們要求更為嚴厲。”

有同學舉手,好奇的問:“老師,您崇尚體罰嗎?”

陽光由窗外傾斜而入,于木質地板上灑下大片光輝。午後兩點鐘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司淺活動着腳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不是那麽困倦,一聽這同學的話,樂了。

李老師悠悠的開口:“我不崇尚體罰,我以德服人。”

司淺沒忍住笑出聲,被李老師飛過來的眼刀止住笑,“你們可以問問司淺同學,她受過罰,印象應該比較深刻。”

“李老師不喜歡體罰人。”她皮笑肉不笑,面不改色的給李老師圓謊,“大家請放心。”

什麽叫不喜歡體罰人?思及逼着她練了半月有餘的舞,從早到晚,都是那麽幾個舞步,絕對是永生難忘。

依舊是大二沒課的師哥師姐監督最基本的拉伸素質訓練。季澤西是S大數一數二的名人,之前還在網上紅過一陣子,衆人瞧見他進來,尖叫連連。

葉倩捂住耳朵,有點煩悶,“淺淺,之前我見到季學長的時候也這樣?”

司淺思忖片刻,篤定的颔首,“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倩把臉埋進雙手裏,悶聲道:“丢人。”

她摸了摸她的鴕鳥腦,“沒事,之前在高中,不少人喜歡西哥,比你瘋狂的有的是,挂橫幅這種奇葩事也有做的。”

“那秦同學和季學長的人氣誰高?”

這問題倒是難住她了。

司淺抿唇,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差不多,吸引的人群不同。”

葉倩了悟,“哦,那秦硯吸引的是什麽樣的人?”

她咧嘴一笑,眼眸波光潋滟,“良善可欺的人,比如我。”

“……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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