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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陸青珩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只是那低沉神色讓衛哲都不敢輕易開口。

“去問問姜尚, 菀菀在陸青祠那受了什麽委屈。”

衛哲領命而去。

陸青珩站在原地,遙遙看着那扇她所在的房門。

觸及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啊, 可是是為什麽, 讓她...抵觸了他。

回憶起昨日的種種情形,陸青珩忘不了她含淚跑出殿的場景。

心都揪起來,生疼。

他不想她難過。

若是不願待在王府,便讓她回府修養, 大不了讓神醫跟過去便好,他也能放心一些。

于是,在若梨消息傳去沒多久, 景正原便上王府來要人。

陸青珩與他一同進的屋, 入眼便是半坐着的柔弱姑娘。

想抱她入懷。

“你們怎同時來?”景菀坐了一會,精神好了許多, 此刻帶了些笑看向兩人,只是那目光觸及陸青珩疲憊的神色後便收不回了。

他怎麽如此憔悴的模樣,昨夜未休息麽?

想了想倒也是,估計一堆事等着他, 哪有時間休息。

思及如此, 看向男人的神色更顯溫柔與心疼。

“哥來接你回府。”景正原見兩人'含情脈脈',開口打破這安靜,頓了頓, 側身向陸青珩道:“多謝王爺照顧舍妹。”

意思就是,我要接妹妹回家了。

陸青珩與她對視良久,片刻後才緩緩點頭。

只是随後的目光仍在她身上, 似乎是想看清她在想什麽。

可平日總是迎上而彎眸的目光此刻偏了偏,假意看着自家哥哥笑,有些許的不自在。

這一小舉動讓陸青珩皺了皺眉。

心中一鈍,覺得近兩日來的疲憊一瞬間湧了上來,壓得他胸口悶悶的。

而景正原見他點頭,立即走到景菀身旁,彎腰瞧了瞧她的神色,關切道:“能走麽?可要哥哥抱你?”

景菀目光仍在兩步之遙的男人身上,聞言回了眸,一瞬後抿了抿,正想說可以。

他自是聽見景正原所問,見她猶豫了一瞬,便未再猶豫,走到床邊未多說一句,手穿過她背與腳彎,一個用力直接将她打橫抱起。

腰後與肩皆是傷,臉都白得不像話,莫不是還要逞強自己走。

陸青珩抱着人不悅的想着。

景菀微微一愣,随後攬了他的脖子安心由他抱着。

只是,她瞧見了他緊閉的薄唇與微擰的眉目。

他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了?

分別得各自沉默,連景正原都有些訝異的看着。

最後仍是她歸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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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侯府養傷半月,衆人皆來看了,董冉還貼心的給她送了許多小玩意解悶,甚至景螢下了學便到她屋裏背今日學的課文與她聽。

即便受了傷也不應擔心到如此罷,景菀略微一想,便知曉了原因。

她回府第二日陸青珩來看她,而她拒之不見,許是給家人留下了些別的意味。

她們只當她用已睡下之由拒他不見,猜想着兩人間是不是鬧了矛盾,卻不知她是因傷口發炎,發熱而昏睡。

本是好意,卻被誤導。

可是他啊,在第二日之後,再也未來過。

念及此,景菀心中閃過一絲酸楚。

她只是...有些困擾有些不安。

不知從何說起。

許是被那日陸青祠的強迫之勢吓到,又許是對皇家男子感情存疑。

再許是...事盡結束,他們倆是否該成親了。

悶在屋裏半月的姑娘,今日終于得到老神醫許可,能出來走動一會,此刻正低頭緩緩往前走,那道柳葉眉微蹙,若水眸如覆着清晨霜露,一片迷茫。

忽的,面前忽然出現一雙繡花鞋。

丫環定不敢擋道,景菀疑惑的擡頭,入眼是張熟悉的調皮容顏。

“姐姐!”景螢如今長高了些,可那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的。

“螢兒?”疑惑散去,景菀笑了一下,擡了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可手一擡,隐隐有疼傳來。

瞧見景菀的手在半空微頓,景螢也是一愣,随後咧了笑,彎了腰,低頭用頭去接她的手,拱了拱笑得甜甜的。

景菀瞧見,就着這般揉了揉小腦袋,只覺得那煩郁散了不少,也淡淡而笑。

“今日如此早下學?”瞧着還未到學堂放學的時辰,景菀問道。

姐妹倆一邊說着一邊并肩而行,景螢拉着她的手,半牽半扶的姿勢。

“對呀,今日學堂請了...一位很尊貴的人來講課,講罷便提早放我們歸家。”

聞見她言語間的停頓,還心虛的看了自己一眼,景菀想了想是否那人與自己有關。

不覺憶及那日去學堂替螢兒解決事情,偶然在路上遇見他之景。

無奈的笑了笑,景菀目光看着某處,帶着輕微笑意問道:“是珩王?”

景螢懊惱的癟了癟嘴,低着腦袋點頭。

覺得是自己提及了珩王,又要讓姐姐心情不好了。

“怎這般表情呢,莫是不喜他?”景菀溫柔的含笑而問。

景螢擡了頭,疑惑的看着她的神色。

怎麽與她想象的模樣不一樣呢。

難道姐姐那日不見珩王,不是珩王惹姐姐生氣了?

“珩王學識過人,講學易懂,螢兒自是無不喜之意,只是...他若惹了姐姐生氣,螢兒也是不會再有多欣喜。”景螢思量着說。

所言意切,卻讓景菀眸中閃過訝異,随後心裏微動透着些暖意,再側眸仔細瞧她,小姑娘又高了些,身姿已抽條,眸裏不再只有懵懂天真,隐隐有亭亭玉立的模樣了。

看着看着竟有些眼熱,聽着娘親說,景家入獄時她也未哭鬧,還幫着安慰着梁氏。

景菀握了握她的手,頗有些感嘆的意思道:“我們家螢兒,越來越懂事了。”

“一直都很懂事的!”景螢嘟了嘟嘴,委屈道。

“嗯,懂事。”景菀順着她道。

姐妹倆聊了一會,許是在小姑娘的年紀,正是對情愛懵懂之際,免不了好奇的試探她對陸青珩的看法。

“姐姐,你到底有沒有生王爺的氣呀。”景螢歪了歪腦袋,背後是一片花草綠意,更襯得姑娘俏皮可愛。

“姐姐沒有生王爺的氣啊,只是...有些問題困擾着自己罷了。”頓了頓,擔心小姑娘聽不懂,解釋道:“王爺也沒有惹我生氣,是我的原因,懂了麽?”

她的柔聲解釋聽得小姑娘懵懵的,可姐姐說不生氣便是不生氣罷,反正今日珩王給她們上課時她一直在搗亂來着嘻嘻嘻,但是不能告訴姐姐!

“懂了!”

以為她真聽懂了,景菀輕輕一笑,繼續與她閑談。

######

漸漸的,日頭帶來的燥熱減淡,緩緩的入秋了。

她這才能走動第二日,府上便來了客。

她以為是心中所期,腳步微急走到正堂。

背站的男人一襲墨裳,側顏俊朗,也是她熟悉的模樣,卻不是入了她心的那個人。

文詩松站在廳內,轉身便看見那姑娘款款而來,走進了,那若水眸裏染的失望讓他心尖一疼,知曉她在想什麽,卻只能釋然一笑。

“雖我不是他,但也不必如此失望吧。”

他的戲言讓景菀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随後勾了勾唇,帶了平日的笑緩步而來,“文表哥可是稀客,哪談得上失望。”

走近了,依稀能瞧見姑娘的面色微微泛白,想來這次傷得有些重了。

“傷可好些了?”

景菀抿唇而笑,“好了的。”

動作緩些便無礙。

“許久未來府上了,表妹可否陪我逛逛?”文詩松笑着問道。

文表哥來府上,爹爹兄長都不出來,反而讓傷才好一些的她來見,相必是有些原因的。

思量片刻,景菀點了點頭,應了。

随後,兩人漫步于侯府花園中。

文詩松照顧着她受傷的原因,腳步放得很慢,一邊走一邊随口與她扯些日常的事。

忽然,文詩松似不經意的開口提道:“如今局勢穩定,你的婚事,可要再多考慮一番?”

說罷,很是認真的看着景菀,有些懇切的模樣。

婚事?

景菀擡了眸看他,眸中有些歉意又有些無措。

忽然提起,且,是之前與她表明過心意的男人。

不免會想得深一些,這仿佛是在與她說,不妨考慮一下我吧。

他回京後,這還是第一次與他交談,景菀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變化,目光由稚嫩至成熟,喜歡人的方式,由偏愛欺負變得沉于心底不再沖動。

若是沒有陸青珩,她如今是不是,會嫁給他。

可是沒有如果啊,她心中已經被那個溫潤、總是帶笑帶着情意的男人占滿了。

所以…

“抱歉表哥,我...心意已定。”

像是意料之中,文詩松眼裏毫無意外之色,反倒了然的挑了挑眉,有些感嘆道:“我就知曉你認定了就不會變的。”

“珩王很好,希望他能好好照顧你。”

“文表哥也很好的,英勇俊朗,還有好多多姑娘心悅你呢,可得好好珍惜呀。”景菀柔柔說着,眼裏散着淡淡笑意,也是出自內心之言。

兩人自花園中将那少年時的悸動打散,姑娘與男人相視一笑,皆是釋然了許多東西。

兩人的交談誰也不知,可偏偏京城某處的王府裏,男人聽聞暗衛的回禀,面上那若有若無的笑都涼了下來。

拒他便罷了,還與喜歡她的男人見面!

他忍得夠久了,給她思考的時間也足夠多了,他現在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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