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與文詩松見後的第二日, 正于傍晚,才吃過東西, 有些飽脹之感, 景菀在院子裏轉了幾圈消食。
“小姐,珩王爺來了!”若羽自院外快步走來,語氣雀躍着禀告。
正散步的景菀腳步一頓,再擡眸, 如沁入的清水,眉目間可見那不掩的喜意。
本溫溫而行的姑娘,面容微動, 步伐間帶了些難以而喻的急切, 那素來平緩的語調都上揚了些,“我去見他。”
她覺着他是忙了些, 所以才未來找她的,可心裏那隐隐期待他來的情緒從未落過。
可是他許久未來,等着她有些心急了,連帶着她才平複的心思又微微動了起來, 她自己覺着這樣下去不太行, 本想過兩日她身子好些了便主動一些去找他的。
未想到啊,他來了。
本想着主動一回,還是被他搶了先。
可是她好歡喜, 許久未見,腦海中溫潤如玉的公子是否還如那般令她心動不已。
迫不及待去見他。
“哎——小姐!王爺正往院子來呢!您別急小心身子啊!”
若羽愣了一會未跟上,反應過來後趕緊說道。
正是她腳步未停之時, 視線中出現了那心心念念的俊朗公子。
他邁步而來,笑意比以往淡了些,舉動間不減風華,拂袖皆優雅,宛若自畫中走出的谪仙人兒。
此時陸青珩目光微凝,見那牽他心之人眉間一喜,水眸閃着星子,正提了裙擺快步而來。
他心中一湧而上的自是無盡歡喜。
腳步不自覺加快,他還念着她帶着傷。
“青珩。”動人的眸彎彎,粉嫩的唇抿了抿勾了個彎彎的弧度,調子又不自覺上揚,周圍的下人都看得出她的欣喜。
還擔心她不願見自己,如今一看,原是他想得多了,許是未有想象中那般情況,心中甚至還有松一口氣的感覺。
觸及那溫柔如水的笑,陸青珩心松了松,勾着唇看着她,“傷可好了?怎如此跑動。”
頓了頓,目光溫柔的繼續道:“不必急,若有以後,在原地等我便好,我會向你走來。”
她只遙遙而站,只需一個倩影,他便會一步步向她靠近。
言語間毫不掩飾的關切,讓景菀的笑深了幾分,內心微暖。
“傷無礙的,今日可是得空了?”
陸青珩眸色深了些,順着她給的臺階而下,輕點了頭,片刻,像是承諾一般道:“往後我每日都來看你。”
“好。”
随後,她才知曉他連晚飯都未吃,處理罷了政事便來找她了,她心微動,有些心疼的留他吃晚飯,他應了。
許久未見,是要多留一會才是。
好解相思。
陸青珩未來找她,一部分原因是讓她有獨自思考的時間,還有一部分确實是因朝廷重新洗牌,事務多得讓他熬了好幾個晚上。
事務與她的情緒,加在一起壓得陸青珩都清瘦了一些。
景菀吩咐下人準備晚飯,随後帶着他進了自己的院子。
入目是別樣的雅致,精致的布置,細節的精巧,讓人一見便能知曉是出自誰人之手。
許是景菀受了傷,也許是覺着他瘦了,上的菜盡是補身之食。
其實景菀已吃飽,只是為了陪他,又端了一碗雞湯小口小口的喝。
用罷晚飯,兩人又緩緩出了屋,散步。
“散步罷了,無需這麽多人陪着。”
聽他所言,景菀瞧了一眼身旁的丫環們,随後找了個理由讓她們退下。
“今晚這風很是涼爽。”兩人并肩走着,景菀輕聲說。
他低低嗯了一聲,回應她。
摒退下人後,兩人間的氣氛有些沉了下來,似乎都知曉該面對什麽。
“菀菀。”終是他先開了口。
沉于情緒的姑娘擡了眸,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方才一擡眸,腰間忽的環上一只有力手,恰好避開她腰間的傷,在這涼涼深秋有些燙人,那大手一用力,将側站着的姑娘攬入他懷。
另一只手撫在她的脖子後面,他傾身抱着她,溫暖寬大的胸膛讓姑娘愣了一會,手僵僵的搭在他胸口不知所措。
“如此...可還不安?”我就在你面前,可還不安?
她那日發生的事姜尚盡數告知,他心疼了許久,那日便上府想見見她抱抱她,可她拒之不見。
他想了許久,第二日還想上門求見,卻被皇上安排的事忙得抽不開身,見她之事又被耽擱,他又急又無可奈何。
再後來,也不知自己如何想的,竟覺得她是想自己靜一靜,便也刻意未去尋她,只是派了暗衛在她身旁照看,若有一絲提及他,他便立即來見她。
如今一見她,那後悔便撲面而來,不應等的。
直接抱抱她,比怎樣都好。
耳畔男人的言語低低,磁性溫啞,氣息噴在她脖頸,溫溫熱熱的,讓她的耳廓泛紅。
可還不安?
入他懷,雙手攀上男人的脖頸,靜靜相擁。
怎會不安。
腦海中讓她委屈的記憶漸漸往後去,現在的眼裏心裏,只裝得下眼前這一個人。
“之前...是我心情不好,如今想通了,對不起。”景菀靠着男人結實的胸膛,為她之前的壞情緒道歉。
男人的手緊了緊,将人摟緊了些,“無需道歉,只是...不要再将我拒之門外。”
我會不安。
男人語氣中不易察覺的情緒讓景菀咬了咬下唇,動了動身本欲開口,卻與那雙眸色沉沉的眼對上,頓時失了言語。
那眼裏是何?
失落與壓抑。
心猛的下墜。
景菀心中情緒抑不住的湧出,眼眶熱熱的,有些想哭又忍着不願讓它流。
墊了墊腳,輕柔的吻落在男人俊朗的側臉。
陸青珩訝異的看着她,一瞬後,撫在她頸後的手動了動,帶着姑娘微微仰起頭,薄唇壓着那粉嫩的顏色,碾壓輕舐。
面頰微紅,眼睫顫顫,兩人間那些許不自在便化在了這吻裏。
那吻越來越深,可男人并未停下,輕輕咬着那誘人的唇,惹得有些沉的氣氛生了些其他味道。
許久,懷中姑娘終是吃疼的推了推男人,喘着氣不滿的微微蹙了眉。
男人意猶未盡的吻了吻她眉心,低沉的聲音沙啞帶着某種意味,“這是罰你,昨日見文家公子的。”
敏感的姑娘瞬間便察覺了那語氣中的危險,微微惱的看他,“只是與說了幾句話罷,你怎能...怎能咬我!”
“嗯?”
姑娘胸口起伏着靠在他懷中,腰間的手壓了壓,讓姑娘咬了咬唇,“就...只是互相祝福找到意中人罷了。”
還知曉解釋。
陸青珩勾了勾唇,看向姑娘的眼裏滿腹柔情。
信是信她的,但總得為要做的'壞事'找和借口。
兩人相擁在月下,衣袍飛舞交纏,影子映着皆是相配的模樣。
那日夜後,陸青珩果然如他說言,日日來看她。
有時候是下午,便會給她帶些糕點,有時是傍晚,便與她一同用晚飯。
後來,若是他下午未來,景菀便會等着他一塊用晚飯。
來府裏來得頻繁了,府裏的下人都傳姑爺對自家小姐有多情深,還偷偷猜着兩人的婚期。
而景正原與梁氏也旁敲側擊問了景菀好幾回,只是每次都被她繞了話題。
她有些無奈,她傷都未好全呢,家人也太過急了些。
再言,那朝廷的事也多得很,陸青珩與她爹爹總是忙得少有休息時間,她也不願去急他。
反正,總歸是要嫁他的。
思及如此,景菀面上都帶了些紅暈。
而此時,與她并肩散步的陸青珩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惹得景菀回過神,溫柔的眼裏帶了疑惑。
“想什麽如此出神?”陸青珩含笑而問。
“...想着螢兒今日與我說的趣事。”她也含笑而答,只是眼神有些飄。
陸青珩點點頭,随後環視了她精致的小院,“菀菀,我看你這院子布置得挺好的。”
“嗯?”景菀一愣,聞言勾了勾唇,打趣道:“莫不是羨慕我?”
本是戲言,誰料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羨慕得很。”
這倒是讓景菀輕笑起來,那含笑的水眸望進含着深意的墨眸裏,像是将人吸住,硬是讓那氣氛多了情意。
“所以...菀菀可願意為布置一個屬于我們的院子。”
男人眸色中的笑意淡些,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與濃濃的情。
屬于我們的院子。
可願嫁我?
耳畔仿若映着那日花瓣翩落,男人深情的眉眼。
自互表心跡到如今,情意更濃,然後如何能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