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窦冉靠在他的肩窩裏,溫熱的氣息蓬勃在他的鎖骨上,弄得陳斯有點心癢。
他站住,手臂颠了下将窦冉的位置擡高。
“只有這種時候,你才能安靜一會兒。”陳斯忍不住感嘆。
“嗯。”窦冉像是聽到他的話,嘟囔了句。
陳斯幫她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位置,剛走了幾步,窦冉又歪歪地靠到他頸邊,陳斯脖子一僵。
或許是月光太過溫柔,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初的一腔熱血,想來當時真是幼稚,以為自己那點本事就能救所有人。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地失笑。
眼角的餘光掃到趴在他肩頭上沉沉睡去的窦冉。月光朦胧了她的臉龐,帶着一絲安寧。
陳斯時常在窦冉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那個充滿了激情又熱水的人已經離開他很久了。窦冉又讓他開始懷念那個人,他渴望那份執着,可是又清楚的明白執着帶來的後果。
這份工作就是如此,它不停地給人帶來希望,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失望。不會有很大的成就感,更多的是無奈和挫敗。
但是陳斯卻并不想回到過去,因為現在的他更加清醒,更加懂得生命,更加尊重生命。
“陳斯,你個混蛋。”窦冉半夢半醒,突然跳起來吼了句。
陳斯調整好位置,摟緊她的腰生怕她從背上滑下來:“嗯,我知道了。”
窦冉趴在他肩頭沉沉地随着,寬闊的路上只有他們倆,月光在他們身上鍍了層薄紗,陳斯每一步都走得紮實,偶爾遇到的小石塊都被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有時駐足,看向身上的窦冉,那目光只有月亮知道包含了多少柔情和關懷。
***
第二天窦冉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她猛地坐起來,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明明只喝了一小杯飲料,卻頭疼的像是要裂開來。
“窦記者,你醒了?”Ata走進來,“我們準備出發了。”
窦冉聽了這話,火速爬起來,疊好睡袋她才意識到一件事情。她完全想不起來昨晚是怎麽回來的,只記得她從宴會的地方出來,晃晃悠悠地看月亮然後摔了一跤。
“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窦冉問Ata。
“我不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Ata思考了一番,拍了下手,“對了,昨晚陳醫生也很早就回來了,你可以問問他。”
“啊?哦。”提到陳斯,窦冉便洩了氣,嘴上雖說沒什麽,心裏還是免不了有隔閡。
等所有人收拾好東西,已經是晌午,簡單了分配下車子,便準備出發。
窦冉百無聊賴地坐在副駕駛擺弄着相機。她跟Ata說好了,還是跟他的車。
“啪”身後有人上車,窦冉關好車門,“這麽快?Dr.Ch……”
看到坐在駕駛座的人,她還沒說完的話都梗在喉嚨裏。
“安全帶。”陳斯瞥了她眼說。
扣好安全帶,車子發出“格拉格拉”的聲音,緩緩開出村子。
窦冉通過後視鏡看着村子那些送別人的越來越遠,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她第一次踏入這裏的時候,這些天的生活一幕幕的從眼前掠過,她心中升起一絲不舍和感傷。
“給。”
窦冉低頭看到陳斯遞過來的紙巾,下意識的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我又沒哭,你給我紙巾幹嘛?”
“我看你的樣子是快哭了。”陳斯的話一向一針見血。
窦冉的臉瞬間熱得發燙,搶過紙巾緊緊攥在手心裏。
陳斯盯着她漲紅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說:“昨晚的酒勁還沒過去嗎?”
他這話一出,窦冉的臉更紅了幾分。
Ata說了他是跟在自己後面回來的,說不定自己昨晚喝酒的醜态已經被他看遍了。
想到這裏,窦冉一時間語塞,不知道怎麽回答。
陳斯見她鼓着嘴,臉頰微鼓,擡手放到她額頭上:“真的生病了?”
“沒有。”窦冉躲開他的手。
車廂裏有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的“咯噠”聲異常嘹亮。兩個人像是都憋着一股勁兒,等着對方先開口,陳斯坐在身邊,窦冉的窘迫更盛,心裏一個勁地罵着Ata出賣她,可耐也沒有任何效果。
“Ata對路況熟悉,所以讓他在前面帶隊。”陳斯解釋了句。
兩個人又進入了相對無言的狀态,窦冉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飄向窗外來分散她對陳斯的注意力。
陳斯開得平穩,很快就和前面的車拉開了一段距離。窦冉聽着對講機裏,向導跟陳斯彙報路況的聲音,眼皮漸重,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去。
從睡夢中醒來,窦冉費力的開眼,聽不到發動機的聲音,駕駛座也沒有人,陳斯人呢?
窦冉揉了下眼睛,跳下車。
車子停在路旁邊,戈壁連綿數裏。
站在車邊,四周環顧了一圈,窦冉的心跳加速,這裏看不到人煙,天色開始暗淡,周邊廖無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