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平來電話的時候,窦冉正躲在樓梯口抽煙。楊珍推門對着樓梯口吼了一聲:“窦冉,有人打電話找。”
窦冉急忙把煙頭按到牆上,用力扇了扇周圍的煙氣。
進門的時候,楊珍從她身側經過,還是捏了下鼻子,埋怨:“少抽點煙,女孩子抽煙像什麽話。”
窦冉應了聲,接起電話。
章平的聲音很着急:“學姐,你終于接電話了。”
章平顯然比窦冉着急的多,要說窦冉回國也有半個月多月了,自從那天在公司見了一面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在沒有出現過。
他們這邊因為窦冉的不表态,發的所有東西都被網友指定為是在栽贓陷害。唐婉婉不僅被人肉出來,最近還接二連三的受到危險。雖然打電話報警,但是警察知道他們的身份之後也變得态度冷淡。
章平拖了幾層關系才弄到窦冉父母家的電話號碼,打通聽到窦冉的聲音也算是定心了。
窦冉比平時還要冷幾分:“有事?”
章平知道窦冉沒消氣,變得小心翼翼:“是婉婉,她已經住院了。”
“哦。”
章平撓了撓頭皮,煩躁不安:“學姐你能不能?”
“不能。”窦冉不等他說完就拒絕了。
“學姐,”章平語塞,對于窦冉他真的無話可說,“我求你,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了。”
窦冉冷聲:“偷東西的時候你們就應該考慮過後果。”
章平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卻對窦冉的話無以言對。他剛想開口再說些話,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悠長的“嘟嘟”聲。
窦冉挂了電話,轉身走到後面,拔掉電話線。
窦達從屋裏出來看到這一幕:“這是怎麽了?”
窦冉悶聲:“沒事。”
江城的秋天已經漸入佳境,窦冉半爬在窗臺外,冷風從她臉上略過。
她不禁想起了遇到陳斯的那天,他的胸膛很硬,身上的藥味和煙味混合着,十分真實。
窦冉軟綿綿的仿佛丢了魂魄一般,無力的靠着他。
他的大手在她的頭發上摩挲,溫熱的讓她失神。
他的聲音如同就在她耳邊,溫暖如旭。窦冉看不到他的臉,卻可以想象他冷臉蹙眉,然後說出來的話異常尖銳:“窦冉,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
一瞬間窦冉僵硬的不敢動彈,等陳斯跟車離開,她才漸漸醒過神來。
轉頭便看到公交站的電視奇異卡在她拍的那張照片,很久很久都沒有動彈。
“咳咳。”窦達咳嗽了兩聲。
“爸。”窦冉回過神來,“腰還沒好,不要亂走,一會兒我媽又要罵人了。”
窦達憨笑了兩聲:“你媽那天不罵人,你還不習慣?”
窦冉覺得這倒是句實話,也跟着笑了笑。
“有煙嗎?分你爸一根。”窦達抵了抵窦冉。
窦冉嘴硬:“我哪裏有煙?”
“你沒煙,你爸我可是幾十年的老煙槍,你抽的什麽牌子我都能聞出來。”
窦冉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給窦達一根:“少抽點,我媽一會兒真的要罵人了。”
窦達把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如獲至寶:“好說,好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窦冉給他點上煙,窦達深吸了一口,跟窦冉并排站着。
“閨女,”窦達很少嚴肅,一下子嚴肅起來,又叼着根煙,窦冉還覺得有些滑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們?”
窦冉默然,耳邊似乎又回想起陳斯的那句話。
他再也不想見到自己。是因為看到那張照片嗎?還是他知道什麽?
窦冉揣測了很多原因,始終找不到正确的答案,她不禁苦惱起來。
她擡手捏了幾下山根:“沒事。”
窦達抽了口煙,重重地嘆氣:“我和你媽年紀都大了,你這老是在外面跑也不是事,而且那種地方那麽危險,何必呢?前幾年你跟修超好,我跟你媽都還是放心,轉眼人家都已經.....。算了不提了。”
窦冉聽到修超的名字,倒是沒多大感覺。
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愛的死去活來,更何況分開之後。
她愣了幾秒:“爸,你不會真的因為這事跟劉叔打架的吧?”
窦達抽着煙,一張口滿嘴的煙霧直沖着窦冉臉上噴:“那能不是,劉老頭的女兒太缺德,搶你男朋友。”
窦冉微笑着搖了搖頭:“我們是和平分手,劉曉佳是後來才跟修超在一起的。”
窦達聽女兒說這話,臉一紅,卻依然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就是劉老頭不對。”
對于父親的固執,窦冉一點都不意外。楊珍總是說窦冉是遺傳了他的性格裏最壞的那些,固執又偏執。俗話說不撞南牆不回頭,他們兩父女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至于窦冉跟修超分手的原因,她很少提,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當然梁茵也在其中。窦冉自認,自己應該是要負大部分責任的。畢竟分手是她提的,感情也是從她開始破裂的。
“爸,你找個時間跟劉叔和好吧。不然以後誰陪你下棋喝酒。”窦冉說着,就又想起了陳斯。
她也該找個時間跟陳斯和好嗎?窦冉不知道。
如果是因為那張照片,陳斯确實有生氣的權利,窦冉想着,長長的舒了口氣。
照片的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又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窦冉睡覺之前,給梁茵打了個電話,委托了她一些事情之後,便坐在床上發呆。
無聊翻看起自己的微博,倒是沒有幾個人留言,看來唐婉婉他們轉移注意力的計劃是失敗了。聯想到今晚章平說的話,唐婉婉那邊真的是頂不住了。
可是她又能改變什麽。窦冉不覺得自己又多大的作用。
窦冉側身躺在床上,手腳蜷縮在一起,這樣的姿勢讓她有種安全感。
那天晚上窦冉做了一個夢。
夢裏居然回到了那個地方,難得的瓢潑大雨,将一切都模糊住了。
她被壓在人堆裏,任她怎麽推搡都沒有一絲氧氣透進來。就在她氧氣快要耗盡的時候,出現了一雙手,将她從人堆裏拉了出來,她緊緊的抱着那雙手,就像是救命稻草。
畫面一轉,變成了車裏。
車子在黑暗中疾馳,沒有方向,她握緊方向盤,前方突地出現一個人,那人端着槍指着她,子彈從槍裏碰射出來,穿過她的胸膛,她的心跟着顫動了下,卻沒有疼痛。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雙眼睛,一雙黑的發亮卻又滿是冷漠的眼睛。
她靠在一個男人的胸口,堅硬無比。
他的聲音由遠及近,反複說着一句話,窦冉豎起耳朵仔細去聽。
他說:“窦冉,我以後都不想在見到你。”
窦冉的心揪着疼,那種疼痛幾乎讓她窒息了。
她驀地睜開眼。
臺燈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尤為的渺小,窦冉摸着床頭的手機,按亮。
還有兩個小時才七點。
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忍不住回味着自己剛才的夢,打了個寒顫。
她翻身下床,打開許久未用的筆記本,準備着明天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
第二天一早,梁茵來得很準時。
窦冉收拾好東西,便上了梁茵的車。
“你想好了?”一上車,梁茵便問。
窦冉點頭:“沒什麽不想好的,她偷東西在先,我只是讨回公道。”
“但是那張照片......”梁茵也是做這行的,自然是對這些東西了如指掌,其實照片剛出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不太對。窦冉匆匆回來,更是證實了她心裏的想法。
“梁茵,”窦冉問她,“如果你做錯事情,你會主動道歉嗎?”
梁茵訝異:“看情況吧,如果是重要的人,當然要道歉了。”
窦冉“哦”了聲,沉默起來。
陳斯對她來說,算是重要嗎?
算是吧。
梁茵約的律師很專業,跟窦冉談了會兒,說了下相關的事宜,需要準備的東西,就可是做手準備。
窦冉在事務所呆了一會兒,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下午就着梁茵的車,去了趟法院,提交了申請。
只是受理員在看了窦冉的申請之後,不由地多看了窦冉兩眼。
晚上梁茵開車送窦冉回家,窦冉看着窗外的霓虹燈牌,七上八下的。
“別擔心,這個韓律師是我認識的朋友推薦的,打過很多類似的案子,而且你這個證據确鑿,肯定沒問題。”
“嗯。”窦冉盯着外面的路牌,“停車,停車。”
梁茵靠路邊停下,窦冉下了車:“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到有東西要買,去趟超市。”
梁茵看着她的狀态想在說句話,窦冉已經朝着超市的方向走過去。
沒有目标,窦冉在超市裏慢悠悠的亂逛,跟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期望着,或許能再在這裏見到陳斯也不一定。
“媽媽,那天的那個阿姨。”馮子傲拉了拉馮一的衣角說。
馮一擡頭,只見一個女孩兒站在海鮮區的魚缸面前發呆,她小麥色的皮膚,高高紮起的馬尾,随意的T恤和牛仔褲,倒是跟陳斯有幾分相似。
馮一走過去:“今天的鲢魚很新鮮。”
作者有話要說:別生氣,別生氣。一切都有原因,後面會寫。後面真的會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