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垃圾清除日6
苦苦守了這麽久的防火牆,就要垮了。
韓繼君的胸膛上還有一個窟窿,東裏無雙看着都疼。
“無雙,快走!”
韓繼君畫出一道高聳入天的城牆,把東裏無雙推入時空隧道裏,“這輩子,有你這個兄弟,我很高興。”
“繼君——”
東裏無雙只覺得雙眼刺痛,而後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力,陷入了白得刺眼的光芒中。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韓繼君的背影,他的背影,有着那麽大的一個洞,狂風獵獵,腥臭刺鼻的空氣,還有他最後割腕的場景,都成為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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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已經在樓頂上停下,只要陸南山和蘇喬登機,立馬遠離繆城,去飛機場遠離這個國家。
蘇喬跟着陸南山往前跑,因為她們的身後,有着無數的殺紅了眼的人。
突然……
“噗嗤!”
蘇喬一個踉艙,猛地摔在地上,捂着仿佛被千刀萬剮,仿佛被烈火灼燒的胸膛卷縮着仰天長嘯,“啊啊啊——”
痛苦的聲音裏,帶着弑殺的力量,那些舉着槍支追上來的人,被她的聲波粉碎成了血渣渣。
她的眼珠通紅,疑似血水充斥。
她的面目猙獰,青絲肉眼可見。
“啊——”
疼!
好疼!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即将蘇醒。
又好似那強大的東西被困在一層膜裏,掙紮着要破體而出,在她的身體裏亂竄,疼的她撕心裂肺,疼的她眼淚直流,疼的她耳鼻流血。
“嗚嗚嗚……南山我好難受……好難受……”
原本只是純碎的疼,眨眼後卻是那種失去最愛的人的那種攪碎心髒的窒息疼痛。
她揪着陸南山的衣角,用盡渾身力量戳着自己的胸膛,戳着離心髒最近的地方,泣不成聲,“這裏疼……疼……為什麽會,會這樣……啊……好想把心挖出來……要疼死了……”
是這麽清晰的撕心裂肺,是這麽清晰的痛入骨髓,透徹靈魂,是這麽清楚的痛啊!
陸南山被蘇喬給吓着了,從剛才她倒地不起的那一刻開始,就給吓着了。
“小喬沒事的,沒事的,我帶你去飛機上,我們走!我們走了就不會有不幹淨的東西纏着你,你就不會疼了!”
“不……”蘇喬搖着頭,唇瓣被貝齒咬破,腥甜的血液充斥着口腔,牙齒上也都沾了血,“不走,我不走了……南山……咳咳……南山,我……我好像……”
蘇喬無助的望着灰蒙蒙的天,抽搐着,絕望地抽泣道,“我好像被困在這座城裏,出不去了。”
只要想着邁出去一步,暗中蝕骨的疼痛就會吞噬她!
這麽熟悉又陌生的痛!
陸南山聞言蹲下來,把她抱在懷裏,拍着她的背,“小喬,放輕松,他不在這裏,他管不了你,我現在就帶你走,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蘇喬哭得不能自已,好像她的靈魂早就不屬于她自己,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像離開了這裏,就會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那東西,被遺忘在腦海裏,卻被刻在靈魂最深處,誰也探尋不得,只會在某一天,某一個剎那,突然的蘇醒。
慌亂的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骨頭做成的項鏈墜子,蘇喬道,“南山,我不走了,你走吧……為了生存,你離開這裏吧……”
她推開了陸南山,在窒息的疼痛中,有那麽一絲屬于此刻。
親手推開自己深愛的男人,她的未婚夫。
“南山,我早就不是之前的蘇喬了,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
她似乎下了重大的決心,才說出這一番話。
輕輕的一句我不愛你了,打得陸南山張嘴就吐出一口血。
“小喬。”他看着地上的血液,手指骨頭咔嚓作響,“你說着玩的是不是?你有心髒病,我們到了國外一樣能治好的。”
蘇喬爬着掙紮着站起來,握着手上的墜子,被淚水填滿的雙瞳,緩緩地堅定了起來,“南山,你會遇到比我好百倍的女孩子,你會過上幸福的生活,我……”
她閉上眼睛,一滴眼淚落下。
“我,走不了了。”
是因為韓繼君,還是因為她自己,此刻她的心,她的靈魂都在喧嚣着不要她離開這裏!
天空雷雲作響,烏雲密集。
陸南山的雙瞳眨眼變成了黑色的。
“小喬,別鬧了,都到這一步了,我們走吧。”
蘇喬本能的往後退,“南山,我承認我還愛你,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小喬……我愛你,很愛很愛……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犧牲。”陸南山的身體一陣扭曲,“你為什麽不愛我了?”
飛機上的人看情況不對勁,哪裏還敢留下來,趁着陸南山不注意,早就起飛。
陸南山往虛空一握,飛機嘭的一聲爆炸。
蘇喬登時瞪大了雙眼,“南山,你?”
陸南山只是普通人,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沒錯,小喬……為了你,我和惡魔簽訂了協議,只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幸福生活,可是現在,你要親手剝奪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他擡頭,雙眼被黑氣填充,嘴唇發紫,“我這麽愛你,相信着你也愛我!”
他步步緊逼,蘇喬因為不明所以的痛渾身無力,只能往後退,“可是你呢,你推開我,讓我走?仿佛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而我仿佛一個可笑的木偶,在獨自唱戲?”
他的手撫摸上蘇喬的臉蛋,眼裏有疼惜,“小喬,最後一次,跟我走好不好?”
“你簽訂了惡魔協議?”蘇喬大口大口呼吸,換氣,揪着胸口,看着他,“南山,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嗎?你這樣,只會讓我殺了你。”
她的眼淚啪嗒流了下來,不知道是為誰流的,但她十分的清楚,陸南山根本不知道為她這樣做。
她心痛,很痛,是為陸南山痛的。
“我早就死了,我根本不是人……你既然簽訂了契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半人半鬼,陰間不收陽間不留,行走在夾縫裏,茍且偷生,我根本不值得你為我做這一切!”
她幾乎喊破了喉嚨嘶吼出聲,陸南山被她的話怔楞在原地。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瞬,而後,他突然笑了起來,“小喬……這樣更好,以後,就沒有人能分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