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垃圾清除日7
山渾身上下都被一股渾濁的氣息環繞，他冰冷的手指勾勒着蘇喬的臉部輪廓，“我愛你愛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早死了，已經不是人了，怪不得啊……那些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他似自言自語，說着說着就笑了起來，有些瘋癫，眼中卻很清明，“小喬，謝謝你告訴我，你不是人，我現在也不是人，你看，為了你，我都甘願墜魔，你還怕什麽？到底有什麽讓你這麽害怕？”
“說啊！是什麽糾纏着你，我把他殺死，剁成肉沫！”
陸南山掐着蘇喬的脖子，看着她通紅的雙眼，龇牙咧嘴道，“你現在這麽難受，是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我想起來了，上次在車裏，半途而廢，就是因為他是不是？”
蘇喬根本喘不上氣，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緩緩地蹲下來，又被他拉起來，“小喬你說啊！你愛的人是我對不對？！上次你離開在，只是意外對不對！”
“南，南山！”蘇喬握着他的手腕，想要推開他，“你冷靜點兒，你就算和惡魔簽訂了契約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我……我……咳咳……”
她突然說不出那句話。
她還愛着陸南山嗎？
為什麽那些悸動的情愫那麽的陌生，好似來自另一個人。
夢裏的那個被金色陽光鋪滿的房間裏，裹着浴巾從浴室裏出來的男人，嗓音裏帶着淡淡的薄荷香，他走過來，抱着正在看書的她，輕吻她的額頭，“在看什麽？”
她每一次都說，“在看你。”
那雙眼睛，如此的明亮，在這燦爛的陽光裏，炫眼奪目。
“他們說這個世界上，海是最深邃最幹淨最透亮，我想他們一定沒見過你的眼睛。”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撫摸他的眼。
這段模糊的如同電影裏爛漫的場景，一直記在蘇喬的心底，此刻突兀的想起，整個人心如刀絞。
“啊——”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一把推開陸南山，深紅的掐痕在白嫩的脖子上那麽的明顯。
蘇喬顫顫巍巍的後退，眼淚如同珍貴的珍珠，斷了線，從大理石臺階上滾下來，清脆的聲音，在告訴着她，她忘記的那段往事，似乎是刻骨銘心的，透徹身骨靈魂的……
愛！
她被自己腦海裏突然竄出來的這個字吓着了。
怎麽會是愛。
她愛的那個人，不就站在眼前嗎？
“不是的，不是你……”
緊緊地揣着吊墜，蘇喬錘着胸膛，眼眶通紅，“陸南山，對不起，我愛的人，似乎不是你……”
或者說，在陸南山之前，她就愛了一個人了，只是那個人，在她車禍之後，就消失在了她的記憶裏，生命裏。
黑暗，将陸南山籠罩。
“小喬，我愛的是你，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心裏有的是誰，我愛的是你。”他緊握着拳頭，走近她，“就算你現在說不愛我了也沒關系，你曾經愛過我，以後就會重新愛上我。”
他的腳下，嬌豔的花朵獨自綻開。
吸取了人血和絕望的花朵，更加的強大，更加的妖豔欲滴。
“你有花？”
蘇喬指着地上的花朵，眼看着花朵将他包圍，眼看着他變成一個陌生的人。
蘇喬不斷的搖頭。
她的腦袋被各種信息轟炸，疼的要爆裂了！
怎麽會這樣？
陸南山怎麽會有花？
他不該有花的，即使簽訂了契約，也不一定會有花。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南山，你這樣，是想讓我也殺死你嗎？”
她哭着，想要祈求上天給一個機會，可現在……哪裏有機會給她？
今夜的繆城，今夜的天朝，被死亡包圍，被黑暗籠罩，沒有希望，沒有光明。
“小喬，為了你，我什麽都能做。”花朵和陸南山融為一體，“你要殺我？來啊？只要你能殺，死在你懷裏也好，可惜了小喬，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像溺水的人，綿軟無力，你能反抗我就不錯了還殺我？”
蘇喬着實被陸南山的樣子給吓着了。
她自己也有花，甚至比陸南山的更加強大，只是……她現在召喚不出來。
有一股死灰的絕望籠罩着她，她真如同溺水的人，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哪怕是一根稻草。
突然胸膛上仿佛被螺旋刀無情地攪動，血肉被拉出，疼的她控制不住一口粘稠的血噴了出來，“噗——”
粘稠的血水撒在陸南山的臉上身上，以及他的花朵上。
他自以為傲的人性之花，沾上血水，頓時枯萎！
“你的血？！”他登時瞠目結舌，“小喬你的血，很特殊。”
蘇喬往後走，身後就是邊緣，“陸南山，我……我們……真的結束了。”
她慣用的槍從眉心上出來，那朵曼殊沙華也随之刻印在眉心上，“如果殺了你，能讓這個世界少一份罪惡，我會毫不猶豫動手。”
此刻她的腦袋裏很混亂，那些突兀的如同強盜般占據她腦海的記憶只是一閃而逝，心痛依舊，但她還是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做着什麽決定。
她還是有陸南山，但為了這個世界，為了不讓陸南山成為更大的惡魔，他必須死。
一滴眼淚，劃過臉頰，有點鹹。
“小喬，對你，我甘之如殆。”陸南山張開雙臂，一步一步走上前，“只是，你這樣的态度，很讓我心痛。前幾分鐘，我還想了我們的以後，未來我們會有一個孩子，長得和你一樣可愛，我們一家三口，會在午後的草坪上喝着下午茶，往游戲，有說有笑。”
“而幾分鐘後，你就說你不愛了，你知道我有多痛嗎？”
他仿佛瘋了，渾身劇烈顫抖，如同喪失一般骨頭咯吱作響。
“我有多痛，就有多想現在就得到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小喬，和我在一起，不管是人是鬼，我們永遠不分開！”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他的步子越來越大，最後一把撲倒蘇喬，将她摁在地上。
蘇喬躲避着他的嘴唇，“南山！南山不要！”
她現在覺得這個吻好惡心！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裏去亡泉！
“小喬，你是我的！我已經犧牲了我自己，如果得不到你，我的犧牲還有什麽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