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我曾經,也有一個愛人
旺財眼睛閃亮閃亮,吐着大舌頭在兩人身邊轉圈圈。
“蘇喬,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窗外的雪花紛飛,韓繼君雙手交疊放在雙腿間,輕描淡寫地述說着他的過往。
“我沒去當軍前,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談到她,那剛毅的臉,都柔和了不少,一雙深沉的眸子,此刻仿佛烏雲散盡,溫柔似水,“我們算青梅竹馬吧,我們都愛着彼此,跟她在一起,可以無約束的做我自己。”
蘇喬抿唇不語,心裏難受的有些緊。
他的聲音,徐徐的又道,“她很漂亮,很溫柔,古代你去過的,那種知書達理的千金,但其實,她有很大的小脾氣,顆粒小的事情,都足以讓氣球大的好心情爆炸,做夢夢到我和別人走一起,起來就會鼓着嘴巴生氣,眼圈會紅紅的,然後把一頭霧水的我給打一頓。”
“旺財是祖爺爺那邊的母犬生下來的,是一衆軍犬幼崽中最瘦弱的,我們就養了,名字是她取的,她笑着說這叫反差萌。”
蘇喬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誰知道她心裏,突然很嫉妒那個女人。
她,帶走了這個男人所有的溫柔。
而似乎,那個女人,不是陸瑤。
“還在上學的時候,她是外人眼中的女神,私下裏,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漢子,月例喜歡吃辣的吃冰的,然後疼的時候就對着我說,你根本不懂女人的痛,就像白天不懂黑。”
“真的……她才是真的反差萌,萌到第一次見面,她第一次給我表白,就把我的心勾走了。”
韓繼君說着,溫和的笑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抹諷刺的刺眼的笑,“愛至骨髓,我應了她那句,就算戰死沙場,也要回來,回來後,她卻已經愛上了別的人……很多時候,我想……要是那個時候,我就那麽走了,不用從地獄裏爬出來,不用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就那麽的變成一縷幽魂走了多好……”
蘇喬靜靜地聽着,喉嚨幹啞,竟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她捏着嗓子,好半響才吐出三個字,“後來呢……”
“沒有後來,她依舊愛着別人,我依舊成為我的軍人,為我的榮譽而戰。”
“蘇喬,我沒有喜歡過陸瑤,她只是我順手救得一個戰地記者,留着她,是為了那些逝去的兄弟。”
韓繼君道,“我們那時候,她是唯一一個敢于在戰場上奔騰着記錄他們奮勇血戰的唯一見證人,我希望能用我的能力,給她一些彌補,只是……也許內心空虛吧,就把她當做愛人。”
“是啊,你既已經把她當做愛人了,就表示你已經重新愛上別人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嗎,她和你的愛的結晶。”
她冷情的話,快而決絕。
韓繼君一時語塞。
噗呲——
車廂內,突然多了一個男人,樣貌氣質和他一模一樣,就連動作細節都一樣!
“這!”
蘇喬張大了嘴巴。
什麽鬼?
韓繼君他想幹什麽?
今天怪怪的。
“汪汪汪!”
旺財對着坐在對面的‘韓繼君’狂吠。
那個‘韓繼君’竟然伸手去摸它的頭,捏它的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又調皮了。”
就連這語氣,都一模一樣!
這太吓人了!
“陪着陸瑤的,一直是這個人。”
伸到她跟前的白如玉的手指,夾着一張人形紙片。
只聽他打一個響指,對面的人就消失地無影無蹤,只有一張紙片慢悠悠的飛了下來,被旺財氣哼哼地踩在腳下。
蘇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不愛她,為什麽還要捉弄她?”好半天,也只能想到這個。
不管他的初衷是什麽,陸瑤最開始也是無辜的吧,既然救了人,為什麽還要那樣對待?
“她不是人。”韓繼君眉眼已經恢複了平靜,漸漸地覆蓋上一層霜雪,“她早就死在死人堆裏了,骨頭不知道被炸彈炸成灰塵了沒有,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該成腐朽了。”
他摸着下巴,看着窗外的白雪,斂下眸光,“我們這群歷史的怪物,如今也屍骨無存了吧。”
他的語氣像猜測,有着淡淡的無奈的遺憾,又有着肯定。
沒人知道他們被惡魔撕裂的屍體丢棄在哪個角落裏,就算在繆城安了家,靈魂也是不安寧的。
要不是有着閻王的契約束縛着,他早就被逐出陽間了。
是啊,要不是成為亡泉的守護者,他就不會有這些力量,也就不會自由游走在陰陽兩界。
說起來可笑,他厭惡着契約,又要靠它茍延殘喘。
“就算死了,你也知道死者為大,說到底,韓繼君,你只是自私罷了。”蘇喬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思緒。
“要是我,我寧願默默無聞地死了,也不會去打擾別人。”
前面的司機,緊緊地握着方向盤,很多時候,他都成了透明。
他也不是人,是一個曾經跟在韓繼君身邊的軍人。
韓繼君是上将,他是個少将,也曾威風凜凜,只可惜一早叛變,死無全屍。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韓繼君并沒有因為蘇喬眼中的厭惡而感到生氣,車子在緩緩地開着,他也在淡淡的說着,不屬于她的故事,“或許她不記得了,可要不是她,我們就不會死在惡魔的手下。呵……別用那眼神看着我。”
韓繼君拿出一支煙,蘇喬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抽煙。
她很讨厭男人抽煙的,可他看起來,卻還是那麽的紳士,紳士到掩埋了他也是只令人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惡魔。
“我們當時是一支外人不知道的特殊軍隊,我們要對抗的,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類,而是從地底裏爬出來的死屍,喪失,飛檐走壁的惡鬼到後來能在陽光下行走的古時惡鬼。”
“那一戰之前,我們這支軍支援了前線,回到五夷山的時候,卻發現,早就布置好的困靈陣被破損了,我們的兄弟慘死在室內,頭身分家,身上縫縫補補,好似有人将什麽東西裝在他們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