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四十九章:做我愛人,和我結婚吧

君無聲地站在她身後,手裏揣着手巾,旺財蹲在他身後,眼神可憐兮兮的,跟着嗚咽。

傭人們見狀,紛紛離開。

“蘇喬……”

許久,韓繼君出聲,小聲地仿佛沒有動過嘴一般說道,“對不起……”

他悟了這段孽緣幾百年了,終于明白。

一個人可以愛你至死,同樣的一個人也可以将你從生命中劃除,永不記起。

以前,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至少得到這個瓜了,而且這個瓜以前是甜的,一定還會甜起來。

而現在……

最後一場大戰在即,他已經無力其他,也嘗到了不甜的瓜,帶來的只是兩個人的雙重折磨。

如果這樣你不快樂,那至少……我可以結束這場戰争,讓時間倒回,你回到那個時間點,和你愛的人在一起。

你幸福也好,苦難也罷。

想起我也好,不再想起也沒事,因為我,都再也不會看見你,也不會再和你有來世。

他的身影,挺直筆挺,如同一顆長在懸崖上的雪松,終于在命運下低下了頭。

抱着頭的女人微微一愣,幾乎都忘了抽泣。

她擡起頭,跟個在路邊可憐的無家可歸的人一般,一雙眼眸含淚,楚楚可憐的看着他。

只是轉眼,這雙眼就帶滿了諷刺。

“韓繼君,你現在說這個有用嗎?哦……知道自己錯了?再說一次對不起?對不起就能挽回一切?”

她說罷,起身,徹底離開了這間屋子。

夜裏,韓繼君從身後抱着她入睡。

似乎這樣的睡姿,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了習慣。

她初時還會抗拒,到後來就直接麻木了,現在都能在他懷裏睡得跟豬一樣沉。

蘇喬知道,現在在韓繼君這裏是最安全的,她還能怎麽樣呢?

最糟糕的已經是這樣子了,韓繼君又不會殺死她,那她為何還不給自己放松放松睡個好覺。

“晚安。”

他輕輕地從身後吻了她的耳垂,便抱着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反倒是蘇喬,再也睡不着。

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卻越來越煩躁。

翻來覆去,直至半夜,月上枝頭,群星籠罩,大雪紛紛,她還是睡不着。

索性就起來了。

盤腿坐在床上,揪着頭發,看着毫無防備心的韓繼君,眉頭微蹙,“韓繼君,你就要死了,你還這麽放心?啊也是,在你眼裏,你心裏,我就算如何防抗,也就跟只鳥一樣,你想抓回來,天涯海角,宇宙四方,你都能抓回來。”

連她都沒察覺,眉眼間,是擔心他的情緒。

這股情緒,被她壓了下去,在她看來,現在唯一值得做的事情,就是讓韓繼君送死。

讓那群鳥人占領這個世界吧。

她對這個世界無愛了。

拯救世界的任務也不是她的能做的。

冰涼的手指,再次小心翼翼的落在男人的臉上,蘇喬微微傾身,近看着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這個男人,是屬于人群中閃閃發光的人,只可惜了,英年早逝,又是個心理變态。

想罷,收回手。

手腕上一陣疼,男人的大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整個人就失去了支撐點,直接撲在了他的懷裏。

他的手扣着她的頭,聞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眸光裏閃爍着某種為愛戀的光澤。

“每天都這樣偷看,是喜歡我了嗎?”

他的聲音淺淺的,帶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誘惑,涼涼的氣息撲在脖頸上,竟然有些熱。

蘇喬的臉,不自覺的紅了。

她咬着牙,掙開他的束縛,再次坐起,梗着脖子說道,“自作多情,我告訴你韓繼君,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就算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們也是不可能的,你也不喜歡我,又何必演戲?”

想起他曾讓自己代替陸瑤,那段時光是很美,可也很難受。

因為你自始至終,都要用另一個人的身份活着,還是兩個人都知道的情況下,每天演着拙劣的戲,他不累她都累。

這樣類似的話,蘇喬已經說過不止十遍。

韓繼君聽聞只是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你越是拒絕,就越表示,不知不覺,我就紮根在你心上了。”

他再次将她摟緊,靠在她脖子上,全身的重力都壓在她身上,她看不到他眼裏嘴裏的苦澀。

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兩個人繼續走下去。

每一天也都是煎熬。

“蘇喬……”他說,“做我愛人吧,和我結婚吧……”

他怕這樣太突兀,又緊急的說道,“你知道,我雖然有過一個女朋友,但是我還沒有一個妻子,有過一個兒子,但沒有一個家庭……我的這個要求,你不會拒絕吧?”

她想拒絕!

然而心中一團亂麻,揪着他的衣服,在他希翼的期盼下,淡淡的哦了一聲。

蘇喬對自己說,這個男人就要死了,她就做最後一件善事,滿足她的要求。

可她不知道,這将成為她日後的夢魇,每一天每一夜,曾經的傷害,現在的美好,虛幻又真實,折磨着她的靈魂。

如果人有尾巴,韓繼君現在的尾巴應該高高搖起。

如果有翅膀,現在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到處飛竄了吧。

“明天,我們去民政局領證吧。”

“哦。”

她敷衍的回應,他卻高興地像個孩子。

蘇喬只感覺到了男人身體的微微顫抖,卻不知道,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哭得跟丢了寶貝的孩子,無助的孩子。

蘇喬啊,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美好。

日後,這些美好會随着我的離去,一起埋葬。

你不會記起,也不會有人記起……

第二天清晨,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簾透射進來一絲絲光亮,睜開迷朦的雙眼,蘇喬本能的側頭,這個男人還在。

她剛剛……似乎很害怕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

這個發現吓了蘇喬一大跳!

世間有千千萬萬的結果和可能,但她和韓繼君,是萬萬不可能的。

結婚,組合家庭,就跟之前的角色扮演一樣,也只是一場特殊的演出。

陪他走完最後的三個月而已。

“醒了?”

寂靜的卧房裏,昨晚放進來的玫瑰已經綻放,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就連他的話,都帶着香味。

蘇喬嗯了一聲,下床,去洗漱。

出門的時候,把旺財也帶上了。

“它對我來說,也是家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