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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謝謝老師。”她低下頭把課文看了兩遍, 也開始寫教案。教案只有半個小時, 她動筆時已經慢了, 所以教研員開始發下一份語文學科知識試卷時,她還沒有寫完。

教研員看了眼時間, 對她說:“你別着急,還有時間。”

翁可音點點頭。還是迅速寫下結語, 交了教案。

沒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她馬上翻開手裏厚厚的一摞試卷,七頁,還有作文。她覺得一個小時根本答不完。于是她先選了分值大而且寫字少的題先答。其實裏面主要考的都是教材裏的內容, 很多是語文園地裏日積月累的內容。翁可音只教到二年級,日積月累裏幾乎都是漢字識記,還沒有涉及更多內容。她完全靠着自己的知識積累在答。試卷中有一道題給出一段課文, 然後問這段課文選自幾年級教材的哪篇課文,作者是誰。

翁可音看了一眼, 立刻翻過去做下一道題了。這課文她都沒見過。一個小時轉眼過去, 她交了卷,終于能夠喘一口氣了。

按照之前抽簽的順序,她是第二個去說課的。當她來到說課的教室外準備的時候, 看着教材就是一臉茫然, 完全沒見過的課文,要從裏面找出教學目标,教學重難點,教法、學法, 還要說教學過程。她很清楚自己根本說不清楚。她目前還在模仿階段,所以她的每篇課文都很認真地備課。但是讓她獨立在五分鐘之內備出來一節課,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五分鐘到,她進去開始自己的說課。按照規定,說課時間要控制在10到15分鐘之內。她估計自己也就說了7、8分鐘。聽得教研員都愣住了,大概沒見過說課時間這麽短的老師吧。她只是微笑。幾個教研員則在商量沒夠時間要扣多少分。

方爾喬等在承辦這次比賽的學校外面。今天是周日,她特意過來接翁可音回家的。

翁可音說完出來看到方爾喬,笑着走過來。“等很久了?”

“沒有。我是剛來,還以為你要過一會兒才能出來呢。”方爾喬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我第二個進行說課的,當然快了。”翁可音系上安全帶。

“你表現得怎麽樣?”方爾喬自從聽說翁可音要參加這個比賽後,真的是一點都沒看見翁可音準備。

“就那樣呗。教材全都沒教過,想到哪說哪。”她笑笑,想到教研員那個古怪的表情,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方爾喬發現翁可音還真不是一個特別死心眼,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的人。平時看她工作那麽認真,可是這種露臉的時候她又完全不當回事。

“你平時工作那麽認真辛苦,這時候怎麽就這麽懈怠啊?”

“平時那是對學生。家長把孩子送來,不管我有多麽不如意,不能對不起孩子。這種比賽是對上面,我又不想成為業務骨幹,那麽露臉幹什麽?差不多就行了。”她沒有什麽往上爬的野心,只想當個老師就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她沒打算把這份工作當成事業。

“你什麽事都要看得這麽清楚嗎?”方爾喬都有些無奈了。感情,家庭,工作,她到底什麽時候想得這麽明白的?

“總不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吧?我又不是那麽傻的人。”她看着外面的道路,突然叫了一聲,“前面那個路口左轉,然後你找個地方停車,我要去買點東西。”

方爾喬轉過路口,看了眼周圍,也明白翁可音要去買什麽了。“那家還開嗎?”

“開着呢,生意非常好。不是這個時間很難買到的。”

方爾喬停好車,翁可音就進了一家糕點店,很快,她拎着一個紙袋子出來。一上車就塞了一塊綠豆餅給方爾喬。“剛出鍋的,還熱着呢。”

“啊嗚!”方爾喬直接咬了,覺得綠豆餅外面的皮軟軟的,裏面的綠豆餡特別多,不是很甜,但是很香。

“還是原來的味道啊!這麽多年都沒變。”這家糕點店只賣老式糕點,尤其是綠豆餅和紅豆餅最為有名。翁可音和方爾喬小時候都吃過這家的糕點,兩人最愛吃的都是綠豆餅。

一向對食物不怎麽感興趣的翁可音抱着紙袋子,吃得一臉幸福。方爾喬看了她一眼,她要的從來都是這種穩定。喜歡吃的東西二十多年都不變。

兩人在路上一家餐廳吃了午飯。照例還是要了大蝦。翁可音會做很多菜,但是很奇怪的,她這麽愛吃蝦的人竟然不會做蝦。所以想要吃蝦只能出來吃。

方爾喬剝着蝦殼,把蝦肉一個個丢到翁可音的碗裏。

翁可音自己也在努力地剝殼,不過那畫面……方爾喬都要替那只蝦默哀了。

“可音,你說有些事情如果小時候學不會,是不是一輩子都學不會了?”

翁可音擡起頭,危險地眯起眼睛。

“我說的是我。你看,小時候我奶奶教我們倆做飯,你會了我沒會,所以現在我也不會做飯。”方爾喬急忙把話題往自己身上拉。她絕對沒有說翁可音一輩子都不會剝蝦殼的意思。

“有什麽關系?我會做就行了。”翁可音嘀咕着。

方爾喬看着她吃蝦的可愛樣子,覺得有必要經常帶她出來吃蝦。怎麽看着像只小貓一樣呢?平時那種清醒啊,冷靜啊全都不見了,就是盯着碗裏的蝦肉。

翁可音開學後,就陷入了忙碌之中。方爾喬出差了兩周的時間,一回來就把人拉到房間裏折騰了一晚上。翁可音發狠地想着,下回這家夥再出差回來堅決不讓她進門。

時間已經進入到四月份,邱林月卻發現老板一天天愁眉苦臉的。明明之前出差談成了一筆大生意,去工廠看各方面都很好的。老板這是愁什麽呢?

“方總,您最近怎麽了?和翁小姐吵架了?”身為秘書必須貼心。

方爾喬只是搖頭嘆氣,似乎想說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樣子。

邱林月等了半天,發現老板這是完全不想說的樣子,她也只好起身走了。

方爾喬只能繼續嘆氣。

她為什麽這麽煩惱呢?當然是和翁可音有關。翁可音的生日在農歷的三月初二。她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是過農歷生日的。可是翁媽媽去世的那天也是農歷的三月初二。也就是說,翁可音的生日和翁媽媽的忌日是在同一天。

她當然想給翁可音慶祝生日,但是她不知道過去這麽多年,翁可音是怎麽過這一天的。她準備了生日禮物,卻有點不敢拿出來。

這種事,必須和人打聽一下才行。所以她再次推開蘆葦蛋糕店的門。

蘆葦看到她來,笑着請她坐。“你把我的同學都拐跑了,這次又想打聽什麽?”

和聰明人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實話實說。“你們上初中的時候,可音是怎麽過生日的?”

蘆葦聽了這個問題皺着眉,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怎麽了?”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可音的生日是哪天。”蘆葦攤手。“她從來沒提過。至于她在家裏過不過,我真的不知道。不過她搬出來這些年,好像也沒過過。我就是做蛋糕的,有一次我跟她說,等她生日的時候送她一個大的生日蛋糕。她笑着說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方爾喬點點頭。“謝謝了。”她起身剛要走,卻被蘆葦叫住。“你是知道她哪天生日的對嗎?”看到方爾喬點頭。她繼續問:“她的生日怎麽了?你好像很有顧忌。”

“蘆葦,不是我不告訴你,這件事還是等可音願意告訴你的時候,讓她自己來告訴你吧。”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難道翁可音這麽多年都不過生日嗎?其實對于她們這麽大歲數的人來說,過不過都無所謂了。但是對于小孩子來說,生日還是很重要的。

這幾天翁可音感覺到方爾喬總是暗戳戳的,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又不說。她沒問,自己的生日快到了,方爾喬是知道的。大概是為了給自己過生日的事情猶豫吧。

三月初二,周五。翁可音請了假,打算去給媽媽掃墓。方爾喬早上起來竟然也沒去上班。兩人對望着,方爾喬說:“今天無論你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翁可音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笑了笑,“陪我去看看我媽媽吧。”

兩人來到翁媽媽的墓前,翁可音依舊放了一束風信子。她把墓碑前前後後都擦拭幹淨,點了香。然後就坐在墓碑旁邊,輕輕摸着墓碑上的名字,笑道:“媽,我來看你了。今天是你離開我的整二十五年,也是我三十二歲的生日。媽,今天是爾喬陪我來的,她對我很好。媽,你會同意我們倆在一起嗎?我真的很愛她。她還是不會做飯呢,不過沒關系,我會做飯的。我從爾喬那裏拿了一些毛線,準備給爸爸織一條毛褲,已經快織完了。過幾天就給爸爸送去。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爸爸的。你要保佑我們哦。”

方爾喬也過來點了香插進香爐裏。“翁阿姨,我會照顧好可音的。一輩子都照顧好她。您就放心吧。”

她起身把已經淚流滿面的翁可音攬進懷裏,翁可音似乎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在她懷裏放聲大哭。

方爾喬心疼地抱緊了她,她兜裏揣着速效救心丸和止痛藥。這種情況下勸人不要傷心是不可能的,還不如讓她痛痛快快哭一場。

哭聲間歇,方爾喬把兩種藥都給她塞進嘴裏。然後看着她蒼白的臉色一點一點緩過來。“今天哭過之後,以後就不要想那些傷心的事了,知道嗎?要不然你媽媽也不會安心的。”

翁可音點頭。她雖然不哭了,可還是一抽一抽的。今天是因為方爾喬在身邊,否則她都不會這樣的。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連大哭都不敢,她不想自己出什麽意外,她要好好活下去。

兩人走出來去祭祀塔中燒了紙錢,出來後翁可音已經好多了。不過也開始犯困了。上了車她很快就睡着了。

方爾喬開着車回了市內,先把翁可音送回家。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翁可音剛好醒了。她揉揉眼睛坐好,看了眼外面的景物才意識到這是哪裏。

“回家了。”方爾喬拉着她下車。兩人走進小區。

“哎,你走錯了!”翁可音拉着走向另一幢樓的方爾喬。

“沒錯,你跟我走吧。”她拉着翁可音的手進了這幢樓,上到二十層,出了電梯,她掏出鑰匙打開2002的大門。

大門打開後,方爾喬一側身,示意翁可音進去。

翁可音看着她遲疑着沒動。

方爾喬攬着她的肩走了進去,寬敞的房間,采光特別好。這時正是中午,客廳裏亮得晃眼睛。南北兩個卧室,北卧室被布置成了書房。其他的房間都布置得溫馨舒适。

“這是……”翁可音不知道問什麽。

“送你的禮物。”她從後面抱住翁可音,“你既然喜歡住在這裏,我們以後就住在這個房子裏。你租的那間退了吧。”

“這是你買的?”

方爾喬點頭。“其實年前就買好了,但是事多,正月裏又不宜搬家,三拖四拖就拖到現在。我不是用來給你做生日禮物的。我知道這天對你是特別的。”

兩人坐在寬敞的布藝沙發上,翁可音靠在她的肩緩緩道:“我特別讨厭這一天。雖然我知道媽媽的去世和哪一天都沒有關系,不是這一天,也會是另外一天,可我還是讨厭這一天。連帶我也讨厭自己的生日,有時甚至讨厭我自己。”

“你不能這樣。”方爾喬一驚,自我厭棄可不行。

“你別擔心,我只是這一天才會這麽想,而且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一直都很愛護自己的。”她擡起頭,“我們以後只要記得這天是我媽媽的忌日就可以了。”

“好。”方爾喬沒有反駁。“你以後和我一天過生日好不好。我有的都分給你,生日也分給你。”

翁可音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面前這個微笑的女人,“好。”

當晚兩人還是回到翁可音的房子裏去住。這一晚方爾喬感覺到翁可音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就會驚醒,然後鑽進自己懷裏。但即使這樣,她依舊一會兒一醒,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覺。

“可音,可音,”在翁可音又一次驚醒後,方爾喬終于打開了臺燈,她拿過紙巾擦着翁可音額上的汗水,“你到底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翁可音委屈巴巴,“我夢見我媽來見我,我讓她帶我走,可是她不肯。我怎麽求她她都不肯。”

方爾喬将人抱在懷裏,“傻可音,你媽媽當然不能帶你走了。但是她是愛你的,一直愛你的。”她低頭親親翁可音的額頭,“我也是愛你的。”

“爾喬,我真的很想媽媽。”她以為過了這麽多年,她已經沒有那麽思念了,但是今晚夢到媽媽後,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想着她。

“乖,你想她我們就經常去看她好不好?我陪你去看她。”方爾喬哄着,對于一直十分冷靜的翁可音來說,這種情緒外露真的不容易。

翁可音慢慢恢複冷靜。她重新躺下,安靜地閉上眼睛。方爾喬将人圈在懷裏,哄着她睡覺。

周末兩天翁可音一直在打包。方爾喬看着她從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書本,覺得自己買的那個房子似乎有點小。

于是她提議把書進行歸類,看過的或者短時間內不會看的書都拿到她近郊的房子裏去。經常看的書就搬去2002。這個提議還是不錯的,翁可音又開始分類。整整忙活了兩天,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完畢。剩下的就是搬家了。

這件事自然方爾喬找人來搞定。周一翁可音下班回來的時候,搬家活動已經全都結束了。方爾喬還請了家政人員把翁可音租的那間房子打掃幹淨。

翁可音打電話給房東,說要退租。其實還餘下半個月的租金,方爾喬當然不在乎這點錢。房東人很好,過來一看房子收拾得幹幹淨淨,很爽快地退了押金,甚至連剩下半個月的租金都主動退了。翁可音覺得過意不去,方爾喬買了禮物送給房東。雙方都交接清楚後,方爾喬和翁可音來到2002,開始了和打包同樣崩潰的拆包裝活動。

好在兩人并不着急,一天拆一點,拆一點整理一點,就當飯後的活動了。就這麽一連忙活了一周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好。由于搬家的時候扔了一部分,又搬去城郊一部分,所以看起來東西還不算太多。至少方爾喬給翁可音準備的一大堆衣服還是有地方挂的。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你穿這些衣服一定好看。”方爾喬終于對自己的可音下手了。

翁可音雖然不大打扮自己,但是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更加漂亮一些,翁可音也不例外。方爾喬送她的衣服都是她平時看都不會看的風格。原因就是這些衣服要搭配起來才好看,而搭配這樣的一套出來,是需要錢的。

方爾喬把所有的衣服都搭配好拍照打印出來,直接貼到衣架上。

“這樣就算我出差不在家你也知道怎麽穿衣服了。簡單吧。”她看着翁可音換上自己搭配的衣服,覺得越看越好看。

又忙了一周,翁可音織好了毛褲,下班後去給翁爸爸送去。見她回來,翁爸爸非常高興。“一會兒在家吃飯。”

翁可音笑着說:“不了,爸,我晚上約了同事去看電影。”

翁爸爸皺眉,“你一個人住,晚上盡量別出門,不安全。”

“知道了。”她把毛褲拿出來,讓翁爸爸換上。翁爸爸穿上剛剛好。

“你的腿怕涼,現在雖然天氣暖了,但是你還是穿着吧。”她看着沒什麽了,就起身走了。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她和阿姨招呼了一聲,“阿姨我走了。”

“怎麽走了?不留下來吃飯呀?”繼母出來問。

“不了。”翁可音擺擺手,出了家門。

回到家,方爾喬已經回來了。“毛褲給叔叔送去了?”

“是啊。你在幹什麽?”她聞到了一股糊味。

“我想炒個土豆絲,結果全都炒糊了。”方爾喬想要驗證小時候不會做飯的自己大了是不是有點長進了。結果……

換了衣服出來的翁可音系上圍裙,擺擺手,讓方爾喬到一邊去。她開始收拾廚房。全都收拾好以後,她問:“你還想吃土豆絲嗎?”

方爾喬點點頭。她就不信了,她要看翁可音怎麽做的。

翁可音又去拿了兩個土豆,翻翻袋子,她說:“明天記得提醒我土豆沒了。要買了。”

“明天我接你下班吧,之後我們去超市多買點菜回來。”方爾喬提議。

翁可音點頭。兩人已經很久沒去逛超市了。年輕人談戀愛喜歡吃飯逛街看電影。她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對那些都沒什麽興趣,能一起逛個超市就覺得很浪漫了。

土豆去皮,切絲。翁可音的刀工不是很好,她又追求那種精細,所以切得很慢。切好後她把土豆絲放到水裏過了幾遍,洗去澱粉。之後鍋裏倒油,放了幾個幹紅辣椒去炝鍋。然後把土豆絲放進去大火翻炒,加了調料後,在臨出鍋的時候放了蒜末進去,又翻炒了兩下關火出鍋。裏面她加了一點白醋,酸酸的,很下飯。

本來翁可音還想再做一道菜的,但是想到現在方爾喬還在控制身材階段,她就不再多做了。即便這樣,方爾喬也吃了滿滿一碗飯。

天氣暖和起來,翁可音的手不會再腫了,只要不碰涼水。不過随之而來的就是春天皮膚幹的問題。方爾喬開始教翁可音如何護膚,并且每天拉着她一起護膚。在方爾喬不斷地督促下,到了夏天,翁可音的皮膚狀态變得非常好。

“可音,你最近皮膚好好哦,怎麽弄的?用了什麽化妝品?”王丹梅羨慕地問。她自從生了楠楠後,臉上的斑越來越重了。

“我的那個好朋友教我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一些什麽。反正很多瓶瓶罐罐的,每天護膚都要一個多小時,麻煩死了。”要不是方爾喬整天監督她,她肯定堅持不下來。

“麻煩就麻煩,只要有效就好了。”王丹梅說,“你回去問問你那個發小呗。”

翁可音回家就問了,方爾喬很大方地直接拿了一套讓她去送給閨蜜。

“很貴嗎?”翁可音想着按照方爾喬的敗家方式,這一套應該不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魚陌羽、聾子聽啞巴說瞎子看到鬼了、妮妮、rengn雨投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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